《上司错误的打开方式》狐大先生

8、第八章

　　夜里的“全海餐厅”里坐满了人，这家店买的都是地道的地方菜，档次不是很高但味道却特比好，而且量足。秦珉第一次发工资的时候就是在这里请的楚烨，时隔多年，故地重游。两个人心里都是五味陈杂，难以言表。

　　楚烨与秦珉就这么相视而坐，除一丝丝少有的温情外，多得是无尽的无言与陌生。曾几何时两个人好像有说不完的话，一个接一个的话题。事无巨细的汇报着生活中的琐事，既不觉得烦闷也不觉得无聊，反而生出一种安全感。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秦珉开始变了，慢慢的不愿意在跟自己分享工作上的一点一滴，变得沉默寡言，回家不是打游戏就是忙工作。更没有什么耐心倾听自己的平凡世界，开始疏离自己，开始漠视自己，开始不在和自己接触。

　　楚烨看在眼里，却不懂该怎么办！笨拙的找话头，笨拙的讨他开心，又笨拙的被厌恶。最后笨拙的自欺欺人，好像闭上眼睛便是岁月静好，流年依旧。

　　点了一份餐，楚烨就一直低头吃着，也不知道说什么直到吃完抬起头才发现秦珉压根儿没动筷子，手里捧着白水静悄悄的看着自己一言不发，只一眼仿佛千年。

　　“我？我吃到脸上了么？”楚烨紧张的抹抹脸，这个坏习惯还是没改掉，秦珉抿嘴不语还是那么深深的看着。

　　“我......我那个车已经开到前面的停车场，哦，对。钥匙给你。”慌张的摸出了车钥匙，不敢递到他手里，战战兢兢的放在桌子上，生怕和他对上眼。

　　“那，钥匙送到了，我就先走了！”楚烨被他盯得实在难受，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出去。这眼光太灼热，像似能重燃旧情一般。可楚烨并不想重燃旧情，那一段万死成枯的感情好不容易不在冒火苗，怎么能让他在熊熊烧起？秦珉这么无情，到最后烧死的只有自己。

　　眼看楚烨就要站起来，秦珉终于说话了，“我现在这么可怕？只是看看就让你发抖么？”

　　“是啊，太可怕了！”一场美梦骤然间变成劫难，怎么能不可怕？

　　“算了，老规矩，我送你回去，就是做不成情人做朋友也好！”

　　楚烨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些失落，或许他还有些难以言明的期待？“不用了，我打车回去。”

　　“咱们俩这么多年我还会不知道你！别死撑了，走吧！”秦珉一眼看破他贪婪安逸的心，毕竟在一起这么久谁又能不知道谁呢？

　　楚烨想了想，张张嘴本想答应还是叹了口气，“这样吧，你要是想送我就陪我走一段路，送我到公交车站，行么？”

　　“好。”秦珉点点头，又补上一句，“你好像有点长大了。”

　　楚烨抿嘴笑笑，哭了这么多天也该吃一堑长一智了。

　　今夜无风无月，天黑的压抑，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雨气，应该不日就要有一场春雨了。

　　也不知是被雨前稀薄的空气压抑的，还是真的要变成陌生人了，两个人一路走来一语不发。只是静静的并肩而行，保持着微妙的距离，除了风声，人声，汽车的轰鸣声没有一点想要靠近的声音。

　　“简单点说话的方式简单点，递进的情绪请省略，你又不是个演员，别设计那些情节，没意见我只想看看你怎么圆，你难过的太表面，像没天赋的演员，观众一眼能看见......”

　　微妙的气氛突然被秦珉的手机铃声尴尬打破，他掏出手机看了看微微皱眉，又抬眼望向好似千里之外的楚烨，思索一阵还是咬咬牙，快步走到一个人少的地方去接电话。

　　楚烨就这样呆呆的看着他，看了一阵才如醉方醒，他把铃声换了，好像行头也不太一样。原来一张脸上从来不多弄什么，连擦护肤乳都嫌麻烦。可现在多一层细细的粉底，耳朵上一对闪闪发亮的耳钉，头发也剪得和电视上的明星几分相似，本来粗粗的眉毛修成了剑眉。浮夸的衣服让行色匆匆的路人不由侧目，高大的身材除了健壮竟然还有些精致。

　　他啊还是喜欢原来那个朴实无华的大男孩，会笑会哭也会生气，还会跟自己撒撒娇，逗自己开心，无聊了会拉上自己去楼下散步，下雨了便依偎在一起看场电影，周末还会带自己一起吃一顿好的，然后再公园里晒太阳。反倒是现在，虽然皮囊比以前好看许多，但就好像方才的铃声一般，太像一个荧幕上的演员。一颦一笑都好像早就设计好的，没有一丝丝生活的质感。

　　隔得远楚烨也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看见迈着小步子左右走动，那是他紧张的标志，看来遇到什么烦心事了。厚实的手还是喜欢习惯性的捏捏自己的耳垂，然后又捏捏鼻梁骨，眼睛不经意也要看看远处，放空一下。还有脚，总也要微微跺几下，然后像踩烟头一样在地上转半圈。

　　一切又偏偏那么熟悉，细数着那些小动作，楚烨有点茫然，分不清此刻的秦珉到底变了没变。沉思再三眼看他回过头，还是叹了口气对自己说：“反正都不是自己的了，变没变又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秦珉回头看见楚烨正盯着自己，脸上几分局促，“朋友，朋友叫我去吃饭，我懒得去。”

　　“唉......”楚烨心里叹了口气，他真的不适合撒谎，“嗯，想去就去吧，反正前面也快到了！”

　　“小烨，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难处了！”

　　好久没有听到这个称呼，险些都有些陌生，倒吸了口气楚烨的脸色还是有些动容，“没什么，工作压力太大，就有点心烦，其他都挺好的！”

　　秦珉明显有些担心，手不自觉地伸向他的头发，可硬生生在半空停住，尴尬的收回，“要实在太累，我给你介绍个轻松点的工作！糊口总没问题。”

　　他还是那么懂安于享乐的自己，“嗯，我要是实在干不下去就去找你，行了别送了，回去吧！”

　　坐上车一路摇摇晃晃，他的心里比车还空荡，本想这最后一次的见面应该与众不同一些，就好像第一次表白一样，难以忘怀。可是也没发生什么让人记得住的事情，除了咫尺天涯，就是陌生。陌生的香水味，陌生的发型，陌生的秦珉，陌生的心痛。难过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猛烈，悲伤也没有预料的那么抽搐。只有淡淡的追思，好像曾经历历在目。

　　回到家，打开一瓶泸州老窖，本来是过年想给家里带的，后来闹翻了家也没回一直放在那。论酒他还是喜欢这种温润的，喝在口里划过咽喉，软绵如线，丝滑如浆，淡淡的甜味配上徐徐翻涌的香气实在叫人流连忘返。可是酒毕竟是酒，到胃里那火辣辣的燎烧还是少不了，香糯之后便是淡淡的苦辣，在舌根萦绕。

　　这感觉很奇妙，先甜后苦或是先苦后香实在像是人生一般。秦珉就告诉过他说，会品酒也是一种境界，就好像用不同的瓷器喝茶味道色泽香气都能让人打开天窗，无限遐想，悟出玄机。楚烨也想悟出玄机，不想再这么苦闷，眼看半瓶下肚才发现，只有越来越晕的脑袋哪有什么玄机悟出来！

　　忽然一声春雷响起，细雨就这样悄无声息的落下，应景的敲打着飘窗上的玻璃，滴滴答答的让人既有些寂寞还有些温暖。掏出手机，放一首应景的歌，欣赏一下雨夜惊雷，陶醉在一个人的世界里，享受一下孤独的夜晚，也是一种美丽人生？

　　刚拿出电话屏幕就亮了起来，半痴半醉接通，就听对面传来焦急的吼声：“你特么怎么一直不接我电话！”

　　想了片刻才说：“下午开会设置静音，忘了调回来了？”

　　“那现在在哪呢？你旁边的人呢？”电话那边的人好像很焦急。

　　“旁边的人？？”楚烨晕晕乎乎的想了想，他是不是问秦珉，长长的叹了口气，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的说：“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你好像很失望啊？”电话里的人语气缓了缓又有点阴阳怪气，“刚才不是玩得很开心么？”

　　“不失望……”楚烨酒劲儿上头傻傻的笑了笑，“嘻嘻，你是不是吃醋了？”

　　“……”对面的人沉默一阵，冷冷说：“我怕你被艹死，就没人给我偷策划案了！”

　　楚烨一个激灵，好像清醒了几分，昏昏沉沉看了看手机，怎么是叶瑾？？醒了醒神看了半天，电话挂也不是，不挂也不是，脑子里一团浆糊。

　　叶瑾那边好像消了气才说：“酒后乱|性|（xing）很容易出事儿的！行了，你没事儿我就挂了。”

　　酒后乱性！？楚烨歪着脑袋皱皱眉头，他怎么知道自己喝酒了？还有乱……乱什么？？？不过听他声音那么焦急，难道是在关心自己？打了个哈欠，脑子实在转不过弯，索性睡了过去！也学别人来个一醉解千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