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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演讲惊魂 1965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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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5年8月布莱克庄园
贝拉特里克斯猫着腰,踮起脚尖轻轻走过半掩着门的书房——她的父亲西格纳斯布莱克先生正在里面会客。一走过那扇门,贝拉就飞快地跑起来了,她得乘着母亲和客人带来的女眷们在小客厅聊贵族妇人间的那些老生常谈时,偷偷溜出布莱克庄园。
“贝拉,妈妈说了,除了吃饭的时间,不准你离开房间半步!”这矫揉造作、带着三分怨七分嗔的声音无疑源自她的天使妹妹——纳西莎,而她用这种语气说话时,身边一定有一个被她纯洁外表迷惑傻男人。
贝拉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果然,在山毛榉枝干的阴凉处,摆着三把椅子,椅子上坐着的就有纳西莎和她们的另一个姐妹安多米达。12岁的纳西莎还是个小姑娘,比起两个姐姐来说,她长得算不上明艳动人。肉肉的小脸还带着几分孩童的稚气,金色的波浪卷发柔顺地垂在耳侧。一双棕色的双眼不同于以往的娇柔,此时此刻闪着窃喜的神色。
“纳西莎,我做什么还轮不着你来管。”贝拉用手指巴拉出一张鬼脸,眨眨眼,“但愿莱斯特兰奇先生能分享你那不为人知的小秘密。”
挤兑完纳西莎,贝拉就一阵风似的跑出他们的视线,把纳西莎的面红耳赤、安多米达和莱斯特兰奇的一脸疑惑抛在身后,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安多米达看着贝拉远去的身影,毫无疑问,14岁的贝拉在这个暑假似乎又长高了不少,白色的衬衫遮掩不了愈发窈窕的身段,一头如同瀑布般乌黑亮丽的长发,仿佛不愿违背地心引力的召唤,直直地垂于腰际,随着主人跑动带起的气流微微摇摆。
贝拉运气不错,在西郊的大枣树下等了没一会便坐上了电车。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的折射就如同壁炉里的火光,暗示人们该无所顾忌地伸伸懒腰,贪恋它的温暖。不一会儿,贝拉的脑袋便沉沉地靠在车窗玻璃上,手里无意识的抛着售票员找零的麻瓜货币,思绪却渐渐飞离这个长方体车厢。布莱克小姐想起了一年前第一次从那个男孩手里接过麻瓜货币的场景:
“你给我一张画了花纹的纸,却指望我能通过它换到那本麻瓜小说?”
“这是英镑,英镑!不是画了花纹的纸,再说了上面画的可是伊丽莎白二世!现任英国女王!”男孩子气呼呼地挥着双臂,似乎这样的行为可以增加她的可信度。
想到这,贝拉叹息起她用麻瓜英镑买的那本伍尔夫的《达洛维夫人》。讨人厌的纳西莎在贝拉的床头发现麻瓜读物后,立刻告知了更加讨人厌的埃拉朵拉姑妈,一记“火焰熊熊”就将它焚烧殆尽。
“叮叮——”售票员伴着午后哈欠打出的第5声铃响后,贝拉下了车。8月的伦敦,天气舒爽,阳光毫不吝啬地洒遍英格兰的土地,微风拂过,也不觉得燥热,这是每一个英国人喜欢的好季节。贝拉踏着金灿灿的阳光,走进城区的某个废旧公园。公园中心的秋千上坐着一个十几岁的男孩,午后的阳光将他的身子投射到地面,拉出一条长长的影子。显而易见,那个男孩早就在等贝拉了。
“贝拉,你太慢了,难道真的如传言所说,每一个斯莱特林女生都要在镜子面前照上一个小时才出门?”男孩名叫弗兰克斯约克,在午后的太阳底下等上一个多小时显然不让他心情愉悦。
“弗兰克斯,收起你的刻薄吧,只有纳西莎才会干这样的傻事。我是因为一些小事耽搁了。”贝拉显然不愿意把母亲罚她禁闭的事告诉眼前这个男孩,似乎是怕弗兰克斯的细问,贝拉立马将话题引入今日的重点,“我们什么时候去看演讲?”弗兰克斯拉起贝拉的手,奔跑起来:“傻瓜问题,当然是现在。”
贝拉毫无防备地被带着奔跑起来,弗兰克斯修长的大手抓紧了的她的手腕。舒爽的风在他们身旁划过,似乎也在贝拉心中也吹起一阵涟漪。
“别像个傻姑娘一样想东想西。”贝拉在心里暗道。不过她还是不着痕迹地挣脱弗兰克斯的手,加快步伐跟上他的脚步。
演讲显然开始了,会场周围被麻瓜们围得水泄不通,这是一场有关“女权主义”的激烈演讲。当贝拉和弗兰克斯到达人群最外围时,台上的演讲者正愤怒地控诉着男权的压迫:
“男人与女人在天主教的意义上都是上帝的产物,在进化论学说中也都是猿的进化,生来平等。但千百年来,身为女性的我们有过平权的机会吗?无知的女人们,看看你们吧,你们的一生何其可悲。妙龄的少女们,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只为吸引男人的注意,而吸引到的男人用甜言蜜语把你骗到手后就甩给你无尽的劳作。待你年老色衰,蓬头垢面,男人们就流连一具新的美艳□□,这就是你们的丈夫、父亲、祖父。女人们,我们不强求男人收起他无脑的性冲动,我们得学会享受和他们平等的权利,解放性,让我们从身体到心灵真正得到自由!”
贝拉从没想过麻瓜世界能这样的开放,将性作为谈资甚至是作为武器来进行宣扬,弗兰克斯显然也没有想过演讲内容会这样露骨,他偷偷瞟了一眼贝拉,贝拉此时也正看向他。第一次,两人十分有默契的移开双眼。
“嗯……我……我没想过他们会讲这些。”弗兰克斯面红耳赤的嘟囔着。
“显然,麻瓜女人们比我们想象得要……嗯……大胆。”贝拉虽然一直不愿按着妈妈意愿成为一个淑女——她更致力于像男人一样参与政治或是上战场御敌——但家族“良好”的教育以及巫师界堪比中世纪的保守让她从没有机会听到如此言论。
贝拉从小就和姐妹们不同,她不喜欢和同龄女孩们一起玩魔法娃娃,不喜欢跟着母亲一起去各个家族那专属于女眷的小客厅听那些细碎的八卦,她常常跟着年轻的父亲西格纳斯在大客厅听男人们高谈政见。当然,大多数时候,她还是爱做十几岁毛孩子爱做的事,爬树摘果,拿着石头追着家养小精灵满屋子跑,母亲每次都勃然大怒。
弗兰克斯是贝拉在一年级在火车上认识的第一个校友,典型的格兰芬多,但这并不妨碍两人的火热交流。贝拉似乎更像个格兰芬多,弗兰克斯常常这样想,她总有一双明亮的黑眼睛,明媚的笑容总是展现在她的脸上,他们常常为预言家日报上的新动向甚至是刚刚过去麻瓜界的世界大战辩论个不停,弗兰克从未遇到过这样女孩,似乎梅林让她错投了女儿身。
当某一天弗兰克不小心将这句话嘟囔出口时,贝拉睁大那双明亮的黑眼,怒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我觉得梅林似乎让你错身为女儿身……”
“为什么连你也觉得女生该只做个花瓶,每天梳梳头,跳跳舞,眨眨眼睛就过完这一生?我才不是纳西莎。”
那一刻,弗兰克才发现贝拉进斯莱特林的确不奇怪,那脸阴沉的就和她的姓一般。也从那一刻,弗兰克知道贝拉长久以来对贵族女性束缚的不满,她是渴望走出闺中,和男人一样在马场上挥洒汗水,在书房里评议时事的那种女生。所以当弗兰克在暑假得知家附近即将有一场女权演讲会时,就立刻用猫头鹰写信告知了贝拉,然而他真的没想到麻瓜女人们竟然大肆宣扬“性解放”,这对于一个还未满14岁的小女孩来说,的确太过露骨。
“呃,贝拉,要不咱们走吧,带你去麻瓜书店看书?”贝拉正待答应弗兰克斯的建议,台上又传来不一样的声音。
“伍克小姐的妙语连珠无疑让各位为之惊叹,但我相信在座许多女士并不完全能接受她的论点。在我看来,一味地放纵□□只会造成家庭的支离破碎,你们满足了自己的欲望,但之后呢?”
“不,这位小姐似乎有不同的观点。”贝拉立刻站定,拉住弗兰克,让他再等等。
“我是一个女权主义者,或者说我是一个人权主义者。我所在乎的是无论男人还是女人,应当在机会上完全平等,这包括平等的生存权、教育权、工作权、政治权,男人与女人不应当被性别的刻板印象所束缚。在机会面前,我们最终能淡化性别的重要性:我们不再关注一个人是男人或是女人,只在乎他们真正的能力、素质、学识、性格、品行。我相信会有这样的时刻的到来,那时女性们可以不因智慧被世俗诟病,可以走上政治舞台,追寻……”
“嘭——”随着一声剧烈的爆破声,演讲者的话戛然而止,随后便听到台上传来“咚——”的一声闷响,似乎是什么重物落地了。贝拉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人群便如潮水般将她往外推。
“啊——啊——救命!”到处都是凄厉的尖叫声。
“快走,贝拉,那个麻瓜演讲者好像被枪杀了!”弗兰克的声音似乎从涌动人墙的另一头传来——人潮已经将他们冲散。不知是哪个白痴推了贝拉一把,她闷哼倒地,无数只脚踏过贝拉的身体,忍着疼贝拉掏出魔杖大叫道:“麻瓜驱逐。”
世界安静了……原本还惊慌失措的麻瓜们,都绕开贝拉倒在地上的身体,摸着脑袋嘟囔着家里的急事就匆匆而去。
“贝拉,你没事吧。”弗兰克急切地跑到她身边,“你用了麻瓜驱逐咒,梅林,感谢你在如此混乱的状态还能想到这样的咒语,你真是我见过最聪明的女巫。”
“停止用你那虚伪的嘴巴恭维我,快扶我起来,我们得马上离开。”弗兰克拉起贝拉,三两下拍了拍贝拉身上的尘土就拉着她拐向会场旁的小巷子。
贝拉扭头看了眼倒在舞台上的麻瓜,她是个美丽的女人,有着不愚蠢的头脑,这很难得。血液顺着头上可怖的弹孔缓缓淌下,似乎也在叹息着命运的瞬息万变。
“我佩服她,弗兰克斯,尽管她只是个麻瓜,但她在死前向世人证明了她的价值。”
“弗兰克,麻瓜用什么杀了她?”
“枪。”
“这是麻瓜的魔杖吗?”
“不,它和魔杖不同,这是麻瓜的武器,魔杖可以用来救赎,而枪只能用来伤害。”
“你好像一个哲学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