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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五十三章 桑中之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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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几天就是新年了,府里都在忙活着新年祭祀的准备,楚国人很重视祭祀活动,这个我算是见识到了。仅是筹备就花费一个月,巫臣一直为这事忙活着,我们见面的次数也少了。
我们这个小院很隐蔽,门口有守卫,闲杂人等一律不许入内,这个院中的人几乎只有出,没有进。我有种再次被巫臣金屋藏娇之感,好在这院中的风景不错,院后也有一片竹林,听说是巫臣特别种下的。
我走入那片竹林中,扶着一棵竹子,思绪飘飞,回想曾经种种,此刻仍然有种如坠梦中之感。到底何时才能真正过上安稳的生活呢,我烦躁的闭上了眼睛。
“尘儿想什么呢,这么入迷。”巫臣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我刚要回头,他已拥我入怀,靠在他怀里,我无比安心。
“陌,我听小幽说,司马子反在找我?”我道出了心中烦闷。
他没有立刻回答我,我回过头来,抬头看他,却只看到他平静的眼神。他抬手轻轻抚摸我的脸颊,唇角勾笑道:“尘儿是为这事心烦?”
我点了点头,伸手抱住他的腰,烦躁道:“到底何时才能结束,我好讨厌每天为这些事烦心,像时刻都被人追杀似的,躲躲藏藏,不见天日。”
“尘儿给我一年的时间,一年之后,我们就离开这里。到时候,再不会有人来打扰我们了。”巫臣眼神专注的看着我,他的承诺让我心中所有的烦乱都烟消云散了。
“陌,你是说我们要离开这里?”我疑惑的看他,他笑着点头,我忙又说道:“当初,我让你和我私奔的时候,你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事到如今,我们还能逃得掉么?”
“当时是因为楚庄王当政,如今的楚共王不足为惧,我们当然可以逃得掉。”巫臣抬手刮了下我的鼻尖。
“那我们能去哪里,离开申县,你可就不是申公了哦!”我说的是事实,申公巫臣离开申县就不是申公,他只是个平民百姓了,那我们该如何生存。
“原来我的爱妻对她的夫君这么没有信心啊!”巫臣淡笑着看我,看得我很不好意思,我辩驳道:“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在想,你若是离开了楚国,就等于背叛了楚国。如此弃家国于不顾的行为,应该不被世俗所容,到时候,你要如何自处啊。”
我是真的在为他设身处地的着想啊,而他却用怪异的目光看着我,看得我很心虚。
“弃家国于不顾,呵呵……尘儿,我的心里只有你,没有所谓的家国啊。”巫臣突然抱住了我。
“只要我们好好的,其它都不重要,尘儿可是懂了?”他的呼吸近在咫尺,他的话也近在耳边,他的双眼里满是我羞怯的小脸,而他的唇已在说完话后,贴上了我的唇。
我们吻的难舍难分。
“陌……”我轻唤了他一声,嗓音已是沙哑了,他只是应了一声,铺天盖地的吻再次袭来。
“怎么了?”巫臣的双眼氤氲着浓浓的幽紫色,这是他情动的标志,这一刻的他完全是紫陌附身的感觉,让我很难不被吸引,不被迷惑。
“我们还是不要做了好么?”我艰难的说出这句来,双眼却已不敢看他。
“为什么,尘儿,你这是第几次拒绝我了?我能感觉到你也想要我,为何还要拒绝。”他的眼中有明显的迷惑和难过,这让我的心更纠结了。
“我听说……我听说如果你近了女色,预知的能力就会下降,我不想影响你……”我别扭的解释着,不断的眨着眼睛。
然而,还没等我说完,我的脸已被他轻轻捧起,我只能看着他的眼睛,却看到他促狭的笑,笑得很无奈。他轻轻啄了下我的唇角,然后就起身下床,背对着我脱起衣服来。
“陌,你这是做什么?”我这都在想什么,我急忙拉过被子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可是当身上多了一份重量的时候,我紧张的抓着被头不放。可惜,我还是低估了他的智商,他竟钻入被子里,解开了我的衣带。
“狐庸早说过想要一个妹妹,我们都已经答应了他,尘儿,你不能让狐庸觉得我们是言而无信的人吧。”他的声音在被子里变得闷闷的,听起来像是很委屈,而我则是更委屈了。
“可是……可是小幽她说……”我刚要继续说出我的纠结,我的唇再度被他吻住了,这次的吻很霸道,完全是要吞噬呼吸的感觉。我有些缺氧的推拒他,被子从我们的头上滑下去,我看清了他的脸。
“看来小幽又该抄经了,这次罚她抄多少好呢!”紫陌恨恨的说着,他的话让我一时怔愣,难道小幽是在骗我的么。
就在我走神之际,紫陌温柔的声音饱含对我的浓浓爱恋,他嗓音低哑的说道:“不要再拒绝我了。尘儿,我爱你。”
他说我爱你,这句话的甜蜜程度似一记重磅炸弹,击退了我所有的理智,我再不犹豫。全身心的投入到这项为完成小狐庸美好愿望的事业中,乐此不疲的尽心尽力,却像怎么都完不成似的。
他那双紫色的眼眸不断的在我眼前闪烁着,我似乎听到他一直在喊我的名字,那声音一遍遍的洗礼我的灵魂。
“尘儿,这些年,你知道我有多想你么,看着你一次次的嫁给别人,我难过的恨不得死掉,却又无能为力。所以,我恨楚王,也恨楚国,为了你,我愿与楚国为敌也在所不惜。所以,你不要再有顾虑,专心承受我对你的爱就够了。”
我笑着靠入他怀里,环抱住他,他也环住了我。
“我知道,陌,我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就够了,其它都不重要了,都不重要。”我笑着吻了吻他的唇角,这才放任自己陷入梦中,梦里只有我和他,永远在一起,在一起。
后来,巫臣告诉我,他打算带我们一家去晋国,晋国那里会给他很好的待遇,所以我们不用担心将来的事。有他的话,我也放心了,白日里,我忙着陪着小狐庸骑马练剑,晚上忙着给小狐庸造妹妹。
我本来和巫臣提议还是晚些要孩子,他却觉得早晚都无所谓,结果,我于次年的冬天生产,巫臣的计划只能往后推迟。可惜,我还是没能给狐庸生个妹妹,我不禁有些扼腕,巫臣却说以后还有机会。
就这样,在小狐庸哄着小弟弟玩的愉快生活里,我们在申公府度过了幸福的一整年。新年的春天一到,巫臣就和楚共王提出要出使晋国,楚共王欣然应允。
于是,我们举家开始了迁徙,十多辆马车组成的队伍里,我安稳的坐在最大的那辆马车中。我怀里抱着沉睡的婴儿,身旁坐着一直不断捣乱的狐庸,他总是试图叫醒他的弟弟,我只能不断的阻止他。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中终是传来了婴儿的啼哭声,还有我对狐庸无奈的责备,以及狐庸幸灾乐祸的争辩。就这样,在吵吵闹闹中,我们的队伍渐行渐远。
巫臣这般拖家带口离开楚国的阵势,还是惊动了一些敏感人的神经,他们认为巫臣这是要叛逃。更有甚者认出了队伍中的我,然后,传言就变成了,巫臣携夏姬一起逃往晋国。
这夜,巫臣归来,我便问道:“那个看到我们的人究竟是怎么说的?”我为我身份的泄露感到费解,也感到忧心。
巫臣却只是淡笑着说道:“好像是申叔时的儿子看到了,他说我与你这是桑中之喜!”
“何谓桑中之喜?”
“爰采唐矣,沬之乡矣。云谁之思?美孟姜矣。”
巫臣的声音宛若泉水边缓缓入我心,我勾上他的脖颈,他口中的靡靡之音仍是不绝。
“期我乎桑中,要我乎上宫,送我乎淇之上矣。”
“爰采麦矣,沬之北矣。云谁之思?美孟弋矣。”
“期我乎桑中,要我乎上宫,送我乎淇之上矣。”
“爰采葑矣,沬之东矣。云谁之思,美孟庸矣。”
曾经,一曲株林,让夏徵舒成了陈国的罪人,如今一曲桑中,令申公巫臣成了楚国的罪人。貌似这两个罪人都拜我所赐,我真是何德何能啊,我无奈的笑着跌入更深的温柔乡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