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南柯一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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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漠孤烟，无风而直；长河落日，几近人家。
江南的诗人曾吟过:
黄河远上白云间，
一片孤城万仞山。
羌笛何需怨杨柳？
春风不度玉门关。
这里就是那玉门关外，杨柳春风都到不了的地方。
荒凉单凋的大漠戈壁上，只有红柳沙枣还坚强地生长着。
兴宁地界少见的农田里，几株庄稼稀稀落落地散在各个边角。
兴宁城周围有零星几个小村落，更多的是简单粗陋的兵营。
这个物产贫乏的小小边城，若不是有杜将军在此驻军，怕是早就悄然消失了。
今天是上元。
城里最大的街上，无数花灯高高挂起来。城市巷陌在灯火辉映之下亮如白昼。
城里居民几乎都出了家门，来到了大街上。人们走走停停，街上挤得满满。不时有青年女子成群结队，浩浩荡荡走过。绕城走百病，祈望一年百病不生。
各家院里都燃起了火，红柳烧得劈啪直响，火星随着烟气袅袅升入高空。整个城市都含着一股红柳烧出的香气。
“哥哥，哥哥，我好累啊，你背着我走好不好？”
“才走多远你就喊累，就是仗着我宠你。”
也不过十多岁的哥哥无奈又宠溺地揉了揉弟弟柔软的头发，蹲下身子，将弟弟背到背上。
四五岁的孩子脸颊圆圆，身上也裹得一层一层，比汤圆还要圆润。哥哥脸上的婴儿肥却已稍稍褪去，能看出几分属于少年的棱角。
“哥哥，你看，好多花灯啊！”小汤圆在哥哥背上手舞足蹈，一会也不肯安静。
“小宝，别乱动。你挡住我眼睛了。”哥哥似是在责怪弟弟，语气却满满的都是温柔。
小汤圆迅速收回自己的小爪子。
“哥哥，你看！”
上元节，又是灯节。街上自然满满的都是花灯。
兄弟两个在人群缝隙里挤来挤去。一直被挤到一个猜灯谜的架子前。
“呀，花灯好漂亮！”
“我们刘家的花灯手艺可是从前朝开始，一代代传了几百年了呢。当然是最漂亮的！”
老板娘见了这对兄弟，忙丢下手里的活儿，开口揽客。
“两文钱就能猜一次呢。看中了哪盏灯，就猜哪盏的灯谜，猜中了这灯就送你们了。”
“哥哥，我要那盏兔子灯！”
“好，小宝你来读灯谜。”
“秋-收。打-一-字”小汤圆紧紧盯着兔子灯，一字一顿地喊了出来。
“是‘火’。秋天，庄稼都收回去，不就只剩下火了。”
“呀，小哥真聪明！”
“那是！我哥哥是最聪明的！”
小汤圆一只手提着他的兔子灯，另一只手紧紧搂着哥哥。倒不像刚才那样胡乱折腾。
“哥哥好厉害！好厉害！”
“我才不算厉害呢。最厉害的是阿爹。”
“阿爹？”
“是啊。你还没出生的时候，阿爹阿娘带着我去了一次盛京。可巧碰上了灯节，阿爹为了阿娘可是解了半条街的灯谜。一个都没错呢。”
“盛京的灯会有我们兴宁的好吗？”
“小宝，盛京可是我们的都城呢。当然比兴宁更好。灯节的时候，盛京就是个无夜之城。十里长街处处灯火辉煌。街角巷口都有舞龙舞狮的。”
“哥哥大坏蛋，都不带小宝去。”
“小宝不要闹，哥哥以后一定带你去。还给你赢兔子花灯。”
“我们拉钩钩，谁骗人谁是小狗！”
“好，把手伸过来。”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天光乍亮。
一轮红日自沼泽中挣了出来。
天边的云彩被映染成一片绮霞。天女织成的云缎环于日周，无边的华彩非是人间应有。
苏见澜闭目躺在官道边上，唯一的一棵海棠树上。
现今已至初夏，海棠花早早谢了，海棠果却还未长成。小巧玲珑，如青玉雕就的小小海棠悬在他面前。苏见澜耳朵动了动，似是醒了过来。但他仍闭着眼睛，只是抬头一咬，一颗青涩的果子就叼在了他齿间。
海棠酸涩的汁水渗进口中，苏见澜才睁开双眼。虽然是刚刚睡醒，衣冠都不太整齐，但美人春睡方醒，却又有独特的美感。
梦境在醒后迅速褪去，只留下一点苍白的碎片，与空虚的记忆。
一场浅梦了然无痕。只在他心头留了一丝遗憾。
苏见澜迅速振作精神，望向道路尽头。
官道上渐渐扬起马匹奔驰时惊起的尘烟，马蹄声也渐渐加重。
苏见澜从树上跳下来，打了一声唿哨。
一身黑衣的骑手速度丝毫不减，一路疾驰至苏见澜身前。
就在马蹄将要踏上苏见澜时，骑手一勒缰绳，马儿一声长嘶，前蹄离地，原地跳了几下，便停了下来。
“明河，一年不见，你骑术丝毫未减啊。”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