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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 城市边缘(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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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姑娘喂了凌燃一杯水,说道:“你身上的伤还需要养一段时间,头上的伤是撞在了我们渔船上。”
“谢谢。”凌燃身体底子好,但失血过多,还是很虚弱。
那姑娘又道:“等我爸出海,注意不到我们,我就带你去住院。”
“不用麻烦了…”
姑娘道:“不麻烦,不是医院,市区里我朋友的一个诊所,否则去医院你这枪伤也会惹事的。”
凌燃又道了句谢谢,那姑娘端来一碗粥,喂他吃下,终于有了点力气。
“对了,我叫甘田,稻田的田,不是酸甜的甜,你呢?”甘田说。
酸甜的甜,和稻田的田这两个字在凌燃脑子里闪过,“我叫凌燃,凌云壮志的凌,燃烧的燃。”这话说完,凌燃也愣住了,他何曾这样解释过自己的名字,他甚至不会用汉字来写名字。
“你是太阳岛上的人吧,普通话说的不错啊。”甘田说,“对了,岛上是不是闹瘟疫,你怎么会受枪伤?”
凌燃浑身一震,甘田说了什么话他几乎听不到,他环视着屋内的挂历,一些破旧的年画,糊墙的报纸,上面的字,他是认得的。怎么会这样,难道受了次伤就把他变成另一个人吗?头针刺一样疼了一下,一些摸摸糊糊的影像在脑海里浮现。
“你怎么了,是不是特别不舒服。”甘田试了一下凌燃的体温,“发烧了!”
凌燃迷迷糊糊,看着甘甜慌忙出了门,不一会儿带来了一个男人,皮肤黝黑,带着胡茬,很有男人味。那人掀开凌燃衣服看了一眼,轻轻按了一下,凌燃疼的闷哼一声。
“枪伤?怎么弄了这么一个人在家里,你胆子够大的了。”
“少废话了哥,你怎么和爸一样,我能见死不救吗?亏你还是警察呢!”甘田说。
甘晖皱眉道:“赶紧,和我把人弄上车,必须去医院了。”
凌燃被甘家兄妹两个一起弄上了吉普车,甘晖一脚油门,奔着渔村外去,上了大路,直接去了市区。凌燃靠在甘田怀里,浑身滚烫,甘田看着他的侧脸,还挺帅的。
凌燃做了好长的梦,一个片段接着一个片段。
“我凌腾云的儿子当然什么都要最好的,喜欢吗?阿燃。”梦中的凌燃变成了一个五六岁的孩童,坐在一个男人膝盖上,豪华的客厅里围满了人,地上茶几上堆着成山的礼物盒,桌子中央放着一个跑车型的大蛋糕。
“喜欢,爸爸。”凌燃说。
“来阿燃,吹蜡烛许愿吧。”
凌燃闭上眼睛,许了一个愿望,“希望这些人早点走,我就可以只和爸爸妈妈在一起了。”
愿望许完,再睁开眼,周围却变了样,灰蒙蒙的天空下,凌燃站在海边,被一个男人牵着,他仰头问,“叔叔,我们为什么来海边啊。”
叔叔回答:“因为海边风景好啊。”
于是他被牵着朝海边走去,最后他们上了一艘船,船在海面航行,幼小的凌燃有点晕船,很快就睡着了。扑通的一声,凌燃想睁开眼睛,却怎么也醒不过来,苦咸的海水从四面八方灌过来,他拼命挣扎,可是手脚却被捆住,嘴巴也塞着一团布。窒息的痛楚很快就涌遍全身,凌燃恐惧到极点,那是死亡的味道。突然,有一只手忽然将他托住,在他耳边焦急道:“孩子,别睡,坚持住!”
嘴上的布被扯下,他呛了几口水,胸口疼的他快晕过去。茫茫的海水又灌过来,他看到托住他的男人的脸,“阿爸…”
“你终于醒了。”甘田说。
凌燃睁眼,是一间很小的房间,布置像在医院里,可又不像。
“这是在哪?”
“我哥朋友的诊所,他治枪伤最厉害了,你这次没事了,活过来了。”
凌燃烧退了下来,脑子清醒了不少,胸口伤口的跳痛也让他的思路渐渐清晰,那些乱七八糟的梦境,渐渐连成片,最后终于和十三岁那年的记忆连接在一起,这一刻,一想起小时候他脑海里不再是灰蒙蒙的一片,他第一次知道了自己到底是谁。
李晋帮着何嘉宝问了好多家医院,并没有一位叫凌燃的病人。何嘉宝在李晋家里住着,每天不是看电视,就是逗猫,赋闲在别人家,他十分过意不去。于是他想出去工作谋生,然后自己找凌燃,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李晋带着何嘉宝办理了身份证,阿泰同他们三人一起再派出所出来,阿泰道:“以后太阳岛的人出来的会更多,都要来弄这个,我当年出来漂泊了半年才有身份证。”
李晋道:“过一个星期就能来取了,正好我帮你留意一下工作,你想做什么呢?”
三人一齐上了李晋的车,何嘉宝坐在了副驾驶,阿泰坐在后面,“还是找稍微简单轻松点的工作吧,打扫卫生什么的。”
何嘉宝:“……”
阿泰看不见何嘉宝的表情,若无其事又道:“不如和我一起卖水果,不过得先学会算账才行。”
何嘉宝满头黑线。
李晋哈哈笑了,“阿泰,你还不知道吧,宝宝他其实很能干,有时候我甚至都忘了他是太阳岛来的。”
何嘉宝道:“阿泰,你不要小瞧我,我这就回去写简历,一定找个像样的工作给你看看!”
他虽然这样说,但心里是没底的,没有学历证明,也没有工作经历,在这城市里找到好工作谈何容易,其实阿泰说对了,他这种情况,即使有再大的能力也只能先干点简单的体力活,超市导购,收银员一类的工作。
阿泰在他家附近便下车了,李晋载着何嘉宝继续走,车在李晋家附近的超市停车场停下,两人进去采购生活用品。何嘉宝自进门就开始留意超市有没有招人,果然电器区正在招导购。
“怎么,有兴趣?”李晋问。
“我觉得我可以。”何嘉宝说。
李晋带着他找到了负责人,领了一张表,何嘉宝没有如实填写,而是编了一堆超市工作经历,招人的是个中年大姐,看何嘉宝年轻可爱,很是喜欢,问了些问题,何嘉宝自然对电器一类不陌生,嘴又会说,那大姐很满意,叫他明天九点再来一次。
回去的路上,李晋盯着何嘉宝,一会儿笑,一会儿摇头。
“你总看我干什么。”何嘉宝拎着两大袋蔬菜。“我脸脏了。”
李晋笑道:“我啊是觉得越来越看不透你了,你可真不像太阳岛的人,阿泰在这城市里待了这么多年,也没有你融合的这样好呢。”
何嘉宝道:“这个啊,我只能告诉你,我太聪明啦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