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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六章 城市边缘(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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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嘉宝冲进林中,一直跑到喉头腥甜才停下来,黑漆漆的树林只有虫鸣和他粗重的呼吸声。周遭黑漆漆的,潜藏着许多他难以预料的危机,他不能再跑了。何嘉宝挑了一棵比较好爬的树,爬了上去,藏身在丰茂的枝叶之间。
心还突突的跳着,浑身却忽然脱力一般,凌燃你一定要平安啊。何嘉宝思绪混乱,这后半夜,不知自己是睡是醒。天终于亮了,他看着树下观察了一阵,静悄悄的无人经过,但他还是不敢贸然下去,万一那些人就在周围,在悄无声息的密林里了结了他就太轻而易举了。
何嘉宝嘴唇干裂,十分口渴,随手揪下几片树叶放在嘴里嚼了几口,苦涩的汁水刺激得他精神起来。隐约仿佛听见了阿索的声音。
“你确定阿燃和妹妹在海边?”阿索道。
阿鹰说是,“叔,你不必跟着来的,我来找就行,他俩肯定贪玩在海边住下了。”
“不是的,我今天头很疼,觉得很不好。”阿索说,“之前……大哥死的时候,我的头也很疼,咱们这已经死了太多人,我怕他们也会死。”
“怎么会呢,老大的病已经完全好了。”
何嘉宝顿感绝处逢生,喊道:“阿鹰,我在这!”他赶紧爬下树,慌乱中没抓紧,顺着粗糙的树干就滑了下去,手臂和大腿几乎没了知觉。阿鹰眼疾手快,立刻接住了他,“婶…宝宝,你怎么在这?老大呢?”
何嘉宝狼狈不堪的样子吓了阿鹰一跳,“凌燃出事了,快离开这里,回去!”
阿鹰知事态严重,不多问,背起何嘉宝,“叔叔,咱们赶紧回部落去。”
他们走的很快,没多一会儿便到了,进去之后阿鹰将房门关紧,在里面锁上,何嘉宝拿起桌上的水壶,痛快的喝了大半下,这才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讲出来。
阿鹰同阿索十分震惊,凌燃从前根本没有出过岛,怎么会得罪外面的人,何嘉宝快急疯了,想了半天也想不明白。
阿鹰安慰道:“老大如果安全就一定会来找你们。”
何嘉宝点点头,又摇头,“要是他一直都不回来呢……”
一阵沉默,何嘉宝又道:“若是今晚凌燃都不回来,那只有两个可能,一个是他出岛了,一个就是已经死了…”
阿索大叫起来,“阿燃不会死,不会死!”
何嘉宝十分疲惫,一种前所未有的绝望涌上心头,却又有种预感,凌燃不会就这么死的。
“阿索叔,你别叫了,老大绝对不会死。”
另一边,海岸上,微胖男人脸颊晒的通红,周围围着七八个手下,“头,这海上一直有船经过,若他跳海,很有可能求救被运走。”
微胖男人道:“偷偷回了岛上也不是不可能,回去继续找。”他指了几个人,“你们回部落查看,剩下的人留下。”
一个光头男人凑在他的耳边低声说道:“昨天是竟东先动手的,有些奇怪。”
微胖男人坐在礁石上点了支烟,神色疲惫,“我问过他了,他是被那个小孩发现了不得不动手,这次真是功亏一篑打草惊蛇了。”
光头男人叹气,“是啊,我们找到岛上时,这里乱了套,人已经不见了。等在医院发现踪迹,人又回到岛上,昨天好不容易锁定了,又让人给跑了。”
微胖男人狠狠吸了两口烟,“人,必须找到,否则没法向少爷交代。”
“头,竟东真的没问题?他一向稳重,怎么那么容易被那个小孩发觉。”
微胖男人摆摆手,“他从小就跟我了,什么样人我最清楚,别说了。”
中午,何嘉宝和阿索陪着启肃吃了饭,他和阿鹰商量,先不告诉启肃,再等等看,只是对启肃说凌燃回了隔离区帐篷那里。一顿饭草草吃完,何嘉宝都不知道吃进肚子里的是什么东西。
阿鹰叫何嘉宝躲在家中的阁楼上,他带了几个人悄悄去岛上各处还有海上找寻凌燃的踪影。
阁楼不大,二十平米左右,放的都是些杂物,木质地板缝隙不小,可以看到楼下的动静,阿索坐在门口发呆,启肃坐在里屋吸烟叶打盹。
不多一会儿,有人来了,何嘉宝仔细一看,是腾云基金的志愿者,一个领头人,戴着蓝色的棒球帽,旁边还有两个年轻男人,也是志愿者,手里拎着一些东西,还有一个中年男人,穿着岛上人的衣服,应该是在外面找的向导。阿索显然不认识这些人,戒备着往屋里退,向导开口解释,说是来找启肃,叫阿索不要害怕。
“阿爸,有人找你!”阿索喊了一声。
启肃倒稳,沉声说了句,“请进来了吧。”
从前伺候启肃的人死的死,隔离的隔离,一个阿鹰还不在身边,阿索带着人进了内屋。何嘉宝出了阁楼,趴在楼梯上往外看。
“是他!”何嘉宝心几乎跳出来,海边的那个中年男人,那漆黑的枪口仿佛又出现在眼前,他又蹑手蹑脚原路返回到阁楼上,把耳朵贴在地板上静静的听。
那向导客套了一番,问候了启肃,放了一些营养品在桌上。
那向导说道:“最近一批回到岛上的居民又有病情反复的症状,虽然不太严重也会发烧,您的孙子凌燃也是这一批一起回来的,他几天离开营地回家来,不知道他有没有不舒服,希望他尽快回隔离区检查一下。”
启肃道:“他不是回去了?昨晚就没有回来。”
向导和那个中年男人交谈几句,何嘉宝听到他让那人问凌燃有没有说去什么地方,或者有没有常去的地方。
启肃摇头,“阿燃他很懂分寸的,岛上这种情况他绝对不会乱跑,他若不在有可能去其他部落看朋友了,相信晚上就会回来。”
向导看了中年男人一眼,“跟他说,留下这两个志愿者,照顾他们。”
向导说明了一下,启肃点点头,同意了。阿索却忽然道:“阿爸,我不习惯家里有别人!”
“阿索,你别闹。”
阿索一屁股坐在地上,“不行,我就是不同意!”
那两个志愿者十分机灵,礼貌对阿索说道:“我们不会打扰到你们的生活,就是进行一下日常的检查,预防一下。”
阿索瞪了他一眼,“不行就是不行!”
启肃站起身来,“让你们见笑了,我这儿子小时候生过病,所以和平常人不一样。”
向导堆笑道:“理解理解,明白。”
启肃哼了一声,“阿根啊,你当然明白,你走之前不是一直爱和阿索去山上追野鸡吗,只是如今你的样子和以前大不同了,阿索都认不出,可是我不会忘的。”
阿根神色尴尬,连连点头,“是啊是啊,无论我也是,走到哪里永远都不会忘了族长和太阳岛啊。”
启肃回身,坐在椅子上,“我累了,你们也忙去吧。”
阿索目送一行人离开,看着两个志愿者在院中找了一处阴凉下坐下喝水。阿索回到房中,朝着房顶看了一眼,看到了缝隙中何嘉宝的眼睛。何嘉宝趴的腿直疼,双拳紧握着,这人太狡猾了,居然派人在这里看着,那两个所谓志愿者,是不是也随手就可以掏出枪来。
到了晚上,阿鹰风尘仆仆的回来,一进屋便见那两位志愿者帮启肃和阿索量体温。阿索有些低烧,那位志愿者拿着针,正要扎在他的胳膊上,阿索十分害怕,但启肃看着他,要他打了这支退烧针。
“你们在干什么?”阿鹰大步进来。
志愿者赶紧向他解释,阿鹰仔细看了看,他也打过这种退烧针,他摸了摸阿索的额头,确实在发烧,这才放下心来。
何嘉宝依旧在阁楼上看着这一切,明白自己是万万不能露面的,他们若想害他随便找个借口给他打上一针,他就一命呜呼了,这个地方不能久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