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二十二章 城市边缘（1） ...
-
凌燃昏迷了五天才转醒，何嘉宝衣不解带的在床边守了五天。醒来的那天是在半夜，整个病房只开着床头的小灯，凌燃戴着氧气罩，浑身插满了管子，穿着防护服戴着口罩的何嘉宝握着他没有输液的那只手趴着睡着了。凌燃手刚动了动，把手指抽了出来，反握住了何嘉宝的手。何嘉宝一个机灵醒过来，怔了半晌，才低叫了一声，赶紧狂按床头的按钮。
他紧紧握着凌燃的手，不知说什么好，又哭又笑，像个傻子。凌燃嘴唇动了动，然后用手去扯氧气罩，被何嘉宝立刻按住，“等会…等医生来了…”
凌燃无奈一笑，手指抹去何嘉宝眼角的泪，“傻瓜。”
何嘉宝哭的更厉害，他看懂了凌燃的口型，这里是医院，他不敢哭的太大声。
护士和值班医生很快就来了，何嘉宝被推到一边，看着医生给凌燃做检查，他的心仍然揪着，就怕从医生嘴里说出什么不好的话来。这许多天，他都不知道是怎样熬过来的，回想起来都浑浑噩噩的，那日凌燃忽然倒下，何嘉宝也几乎绝望了，后来老巫和阿鹰一起将凌燃与何嘉宝抬到屋内，凌燃已经气若游丝，马上要不行了，何嘉宝就好像傻了一样，不哭不叫不说话，只愣愣的抱着凌燃不撒手。老巫摇头叹气，“先这么抱着吧，人还没有咽气。”阿鹰从小与凌燃一起长大，这会儿眼泪也像断了线的珠子。
何嘉宝抱着凌燃躺在床上，大脑好像停止了转动，唯一的念头就是和凌燃一起停止呼吸。天快蒙蒙亮时，外面一阵嘈杂，阿鹰忽然撞开门，“婶婶，老大有救了！”
何嘉宝眼见着五六个穿着白色防护服的人进来，七手八脚的给凌燃做检查，最后将人抬走，何嘉宝紧紧攥着凌燃的手，大吼道：“别动他，他没死！”
“宝宝，是我，你不记得我了？”对面的人大声道。
何嘉宝眼神渐渐聚焦，这双眼睛他认得，李晋。他立刻揪住李医生的衣领，嗓子已经哑了，“救他，救他啊！”
李晋大声朝他说了几句什么，他努力的听，却也都是无声的，最后眼前一黑，晕了过去。之后的事他便完全没了记忆，再醒来的时候是躺在医院的走廊的病床上，手上打着点滴。护士过来告诉他，他没有被感染，但也要被隔离观察。
他紧紧拉住护士的胳膊，立刻问，“和我一起来的人呢，他还好吗？”
护士安慰道：“不要着急，李医生正在给他做手术。”
手术…何嘉宝下了床，跌跌撞撞朝着走廊尽头走去针头被拽掉了，手上还挂着血丝。护士赶紧追上他，“走反了，手术室在那边，你走的方向是隔离区。”
护士搀住他，“那人是你哥哥吧，你担心他也要顾好你自己，你太虚弱了，要小心身体。”何嘉宝点头道谢，光走这几步，身上已经出了一层虚汗，他坐在走廊的椅子上，望着那亮起的红灯，心中祈求老天，一定要让凌燃活过来。
“病人基本没有问题，但刀口长好需要一段时间，而且需要再隔离观察一段时间。”曲医生道。“听见了吗？”
说了两遍，何嘉宝才从记忆里被拉出来，“太好了，太好了！”这大喜大悲的情绪简直要把何嘉宝折磨疯了，他捏住医生的胳膊，又问了好几遍，后来又问，“李医生呢，他在不在？”
曲医生无奈道：“李医生去太阳岛了，岛上人数太多，只能就地隔离观察，否则我们医院就被挤爆了。我也是这方面的专家，你不会只信李晋不信我吧。”
何嘉宝连连摆手，感觉自己说错了话得罪了医生，“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太担心了。”
曲医生笑笑，觉得何嘉宝又漂亮又可爱，捏捏他的脸，“你也多担心一下你自己，看你的黑眼圈，赶紧休息吧，否则你也得倒了。”
何嘉宝用力点头，曲医生拍拍他的肩膀，带着护士离开了。
凌燃除去了氧气罩，正躺在床上看着他。何嘉宝走过去，握住凌燃的手，说不出话来。
“不许再哭了，这几天你一直在我耳边哭，我都烦了。”
何嘉宝扁着嘴，眼泪在眼眶里打滚。凌燃看着苍白的脸色，眼底的乌青心中十分心疼，他朝里面挪了挪，腾出一小块地方。何嘉宝仍旧站着不动，凌燃道：“现在没力气，否则就抱你上来。”
何嘉宝满脸通红，还是掀开被子，蹭上了床。凌燃没什么力气，轻轻的搂住他，“睡吧，肯定累坏了。”
何嘉宝整个人一下放松了，眼皮开始打架，凌燃的被窝温暖无比，何嘉宝很快就睡着了，临睡之际还迷迷糊糊说：“你要是不舒服立刻就叫醒我，也不要让我碰到你的伤口……”
何嘉宝这一觉一直睡到了第二天下午，醒过来的时候凌燃正坐在一旁喝粥。何嘉宝揉揉眼睛，伸手要拿碗，“我来喂你吧。”
凌燃哭笑不得，揉揉他的头发，“你自己都没吃呢还喂我，我现在有力气了，能吃饭。”
何嘉宝身上穿着防护服，口罩已经睡没了，半夜自己摘掉了。凌燃又说：“今晚你去别的病房住吧，能休息的好点。”
何嘉宝点点头，这会儿护士进来收走凌燃的碗和盘子，对着何嘉宝说：“咱们分院这边全是你们太阳岛的病人，吃饭也是统一送的，这是病号餐，你要吃正常的饭就快到楼下食堂，。”
凌燃碰碰何嘉宝的手，“快去吃点东西吧。”
何嘉宝确实感觉到饿了，这几天都没好好吃饭，每次都是赶上个食堂的尾巴，喝点粥，吃点素菜，没有任何胃口。他看着凌燃躺好盖好被子，才出门下楼。食堂打饭的大爷都认识何嘉宝了，每次只要粥和小咸菜，比猫的饭量还小。
“小伙子，你今天气色好一点了。”胖胖的大爷笑呵呵道。
何嘉宝声音总算轻快了些，“我哥哥好了，我没那么担心了。”
“那就好，那就好，这次的病吓死人了。”大爷道，“今天要不要吃点肉？”
何嘉宝看着餐车内的回锅肉，是有点馋了，“给我一份这个。”
“这才对嘛。”大爷在他的餐盘里放了一大勺，又添了两个素菜，“荤素搭配才健康。”
何嘉宝食欲大振，不一会儿便吃了个光，身上顿时有了力气，精神也更好了。何嘉宝原路返回，电梯迟迟不到，索性就走楼梯。上到二楼，这边不是隔离区，都是普通的病人，走廊里有点闹哄哄的，何嘉宝走近了才看见，有人在求婚，一群人围在走廊处，挡着路。一个年轻小伙正跪在一个圆脸的姑娘面前，拿着一束花求婚，那姑娘腹部微微隆起，应该是怀孕了。
“答应他！答应他！”周围的病号一块儿起哄，几个护士也在一旁看热闹，脸上都笑嘻嘻，何嘉宝的心情也被感染，觉得快乐了许多。
“前面怎么了？”
“有人求婚，把路堵住了，老板。”
何嘉宝一回头，看到了两个男人，都是西装革履的，格外显眼。一个中年男人，微胖，另一个很年轻，高大英俊，何嘉宝怎么看怎么觉得眼熟。
中年男人低声道：“现在的年轻人，真不知道在想什么，肚子都这么大了才求婚？能不答应吗，不答应难道有人要。”
年轻人眉头微皱，“章叔这种闲事就不要评论了。”
那姑娘终于点头，年轻人一下将她抱起，笑个不停，周围人一齐鼓掌，何嘉宝也忍不住替他们高兴。
何嘉宝自旁边绕过，一口气上到五楼，进了病房，凌燃正坐着发呆。
“吃饱了吗？”凌燃问。
“饱了，你渴吗？倒水给你喝？”
“坐一会儿吧，现在什么都不需要。”
何嘉宝直接坐在床上，很自然的和凌燃很亲密了，他靠在凌燃的肩头，脑海中闪过一张脸，刚才在走廊里那个黑西装的青年，他想起来是谁了，是当初在夜市里碰到的那个男人，他还把羊肉串掉在了人家的皮鞋上，世界还真是小。
何嘉宝回想起凌燃病重的那一晚，他们算是确定关系了吗？以后会怎么样，他和阿绳的婚事还算不算数？他多想和凌燃就留在城市里，谁也不认识他们，找一个地方，过自己的小日子。但凌燃将来是要做族长的人，还说过不会离开太阳岛，等病好了多半还要回去。
“何嘉宝，你在想什么？”凌燃戳了戳他的眉头，“都皱在一块儿了。”
“没想什么…”何嘉宝话音未落，忽然坐直身体，盯着凌燃的眼睛，“你刚才叫我什么？”
凌燃捏捏他的脸，“何嘉宝，不是你让我这么叫的。”
“不是婶婶，就只是何嘉宝，可以吗？”何嘉宝小声说。
凌燃一下将他搂在怀里，亲了亲他的额头，“我做的最错的一件事就是听了爷爷的话，帮阿索叔娶了你，害你受了那么多苦，流了很多血。”
何嘉宝搂住凌燃的脖子，往他怀里蹭了蹭。
“死过一次，我什么都会顾忌了，你是我的，从今以后都是。”凌燃说。
何嘉宝眼中蓄满泪水，自己走了好长的路，终于走到这一刻了吗？凌燃捏住他的下巴，低头吻了上来，那是一个极其温柔的吻，只是轻轻的含住他的唇瓣，很快便分开。
何嘉宝一时没反应过来，嘴唇亮晶晶的，凌燃抱住他，在他耳边说了句话，何嘉宝的脸腾就红了。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城市边缘（1）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