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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瘟疫(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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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彻底黑了,海上冷了起来,何嘉宝缩了缩脖子,将衣服裹紧。凌燃一直划船,脸上还挂着汗,凌燃在船板底下拽出一件外套扔给何嘉宝,“冷再穿一件。”何嘉宝接过,裹在身上。
“老师,你冷不冷?箱子里有厚衣服。”李医生问道。
卞子方望着海面,很陶醉的样子,“我不冷,你看海上多美。”
李医生感叹道:“是啊,最远处的那一团阴影是不是就是太阳岛,听说岛上的风景很美,老师你去过吗?”
卞子方道:“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去过一次,那时候来往还是很方便的,的确很美。”
李医生道:“那我明天有眼福了。”
何嘉宝对这两个医生很有好感,卞子方和蔼慈祥,李医生文质彬彬,他们即将登上瘟疫横行的太阳岛,又得面对原始野蛮的当地人,却能像没事人一样说说笑笑,真不是一般人。
“老师,你渴不渴?我弄点茶给你喝,也困了吧?”
卞子方笑笑,“还真有点渴了,快将你的茶和烤的饼干给这两个小朋友吃点。”
李医生拿出四个干净的杯子,花茶放在一个大保温杯里,倒出来的时候还冒着热气,清香扑鼻,
一包烤的很精致的蔓越莓饼干,何嘉宝赶紧道谢,接过杯子,咬了一小口饼干,非常可口,忍不住说:“李医生你好厉害,饼干真好吃。”
“我带了很多,你喜欢都拿去吃。”李医生笑道。
何嘉宝举了杯子到凌燃跟前,“歇一会儿,喝点水吧。”
凌燃划水不停,“就这样喝吧。”他一低头,将杯子里的茶喝了个干净。何嘉宝又给他塞了块饼干,凌燃也直接吃掉。
李医生道:“你们是兄弟吧,感情可真好。”
何嘉宝刷就红了,解释道:“不是兄弟。”他看了一眼凌燃,以为凌燃会说自己是他的婶婶,可是凌燃嘴巴紧闭着,没有要说话的意思。
到了半夜,大家都困了,李医生和卞子方互相靠着打盹,何嘉宝强打着精神不睡,他怕大家都睡了凌燃会无聊,本来就是疲劳驾驶。凌燃终于停了下来,“休息一会儿,你睡吧。”何嘉宝点点头,缩在船尾闭上眼睛,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凌燃道:“觉得冷就靠过来吧。”何嘉宝挪了挪,靠在凌燃身上,试探着把头贴在他臂膀上,再度闭上眼,安心的睡了。
何嘉宝再睁开眼的时候天边已经有了光,凌燃依旧在划船,眼下有点乌青,可见昨夜没睡多久。李医生和卞子方正在喝水吃面包,递给何嘉宝一块三明治,何嘉宝望向凌燃,凌燃摇头,表示不吃。
他们朝着捕鱼的大船渐渐靠近,甲板上没有一个人,何嘉宝想凌燃应该是安排妥当的,没有人知道他们离开过。小船终于靠边停下,凌燃用钩子与大船连上,先将卞子方和李医生送上了大船,随后又将何嘉宝推上去,最后是自己。三人进了船舱,终于可以活动一下筋骨,凌燃拎起桌上的水壶,痛快的喝干。
卞子方呵呵笑道:“这位大帅哥体魄真是健壮,这么远全靠一对臂膀划过来,真是厉害。”
李医生道:“真是天生神力,从前见也没见过。”
凌燃牵动嘴角,似笑非笑,何嘉宝看出他有点尴尬,面对直白的夸奖有些不好意思。
何嘉宝道:“院长,李医生,你们自己先随便坐,休息一会儿。”
“等一下就……”凌燃话说一半,忽然蹲在地上,“怎么了?”何嘉宝问道,凌燃用手在地上摸了一把,手指全是亮亮的鱼鳞,“有人来过。”
“是阿鹰他们吗?”
凌燃道:“不可能,他知道我要出岛,我交代过他,无论如何不要来这片来找我,也不要让任何人来打扰,除非……”
头上有轻轻的脚步声,凌燃立刻挥手,李医生十分机灵,拉着卞子方躲在了床底。下楼梯的声音,随即那人进来,正是阿鹰。
“老大,你们一直在吗?阿绳叔来过没有?”
“怎么?他离开过大船?”
“是,昨日他就问过为何你驾着大船离了队伍,他昨夜悄悄离开过,快到凌晨才返回,我怕他起疑来找你,变过来看看。”
凌燃指了指地上的鱼鳞,“看来是来过。”
阿鹰道:“不过他未必就知道你们离岛,到时如果他问起,便说回了岛上一趟。”
凌燃道:“不能耽搁了,赶紧将人送走。”
阿鹰困惑,“什么人,婶婶吗?”
何嘉宝俯下身敲敲床板,“院长,李医生,你们出来吧。”
阿鹰吃了一惊,“老大,你带了外人进来,这……若是族长知道…”
“所以才要赶紧送走,这位是来救命的,可以治岛上的病。”凌燃接着道:“我在山上有个隐蔽的树屋,两位可以先在那里休息,入夜后我带你们去看病人。”
卞子方点头,“好,那我们这就出发吧。”
凌燃道:“阿鹰你留下,陪着…婶婶。”
阿鹰道:“我还是与你同去吧,带着他们,这一路上万一被人发现。”
何嘉宝道:“你们放心去吧,就算有人来,也没人敢动我的。”他脱下自己身上的两件外衣,递给李医生,“你们两个穿这个衣服遮一下,到了山林里可以用树枝做个帽子伪装一下。”
凌燃忍不住笑了一下,“这倒是个办法,阿鹰你把衣服脱了给院长穿。”
何嘉宝上了甲板,目送三人又上了小船,凌燃道:“进去吧,外面热。”
“嗯,你们千万小心。”何嘉宝叮嘱道。
小船飘飘的走远,何嘉宝周遭安静下来,只听到哗哗的海浪声,天气依旧大热,但海上起了风,吹了一会儿觉得眼睛疼。他回到船舱,才感觉到十分疲累,躺在床上便想睡。迷迷糊糊之间,听见声响,他警惕的坐起来,“谁?”
一根鱼竿倒在地上,何嘉宝心中紧张,刚才地上分明什么都没有,他大着胆子说道:“谁,出来!”无人应声。
他顾不得穿鞋,光脚下床,抄起桌上的水壶,朝着角落走去,那里面是有个小房间的,用来放杂物。他一步步走进,站在小小的木门口,颤抖的指尖搭在门把手上,猛的拉开,又向后退了一步,里面果然站着一个人!
何嘉宝倒吸一口凉气,没有叫出来,这人他认识,名叫桑子,是阿绳身边的人。桑子脸宽口阔,面向很凶,何嘉宝只有一个人,不禁心里打怵,却也不想在气势上输了,在这些人面前他也算是长辈。
“你躲在这里干什么!”何嘉宝理直气壮道。
桑子同阿绳一样,并不十分看得上他,冷声道:“累了,到这来歇歇脚。”
何嘉宝心想他是不是一直在这里,那方才的一切不都是叫他听去了,卞院长的事一定也知道了,他不能让他走,得拖住他。
“在里面歇着多憋屈,过来坐吧,我给你倒点水喝。”何嘉宝两手捧住茶壶,到水桶里倒了满满一壶水,桑子坐在桌边,何嘉宝倒了一大碗水,他一口干了。
“婶婶,你和阿燃老大这两天一直在捕鱼?”桑子见何嘉宝反应平静,倒不急着走了,想多套几句话。
何嘉宝说:“我哪里会捕鱼,都是阿燃在捕,不过这边鱼苗不厚,没有捕到多少,他去别处水域看了,等会儿回来就知道哪里鱼多。”
桑子嘴角微斜,眼睛滴溜溜转,“捕鱼祭就图个热闹,大家都聚在一起,捕鱼,饮酒,十分痛快,老大不跟我在一起,不热闹。”
何嘉宝道:“岛上的病一天没治好,大家心里都开心不起来。”
桑子又喝了几碗水,又套了几句话,何嘉宝机灵的很,嘴巴也严,什么也没问出来。但今日凌燃他们的对话已经听的七七八八,已经是十分震惊的消息了。
“婶婶,你歇着,我这就走了,那边缺人。”桑子起身。
何嘉宝赶紧站起来,“这会儿海上风大,小船走不了,你再坐一会儿。”
桑子摆手,“没事,我驾船厉害着呢。”
何嘉宝接着道:“你再坐一会儿吧,我很无聊,陪我聊天。”
桑子眉毛一挑,“婶婶似乎很不愿意我走?”
何嘉宝后退半步,“要是忙,你就走吧。”
桑子皮笑肉不笑,“那我这就走了。”
桑子转身,何嘉宝看着防在桌上的陶土水壶手有点发抖,心中有个念头,“不能让他走,不能让他走,他一定会告诉阿绳……”他将水壶无声的抄起,但要让他伤人,他真做不出来,正在纠结之际,桑子却转过身来,何嘉宝手上一抖,水壶掉在地上摔碎了。
桑子怪声道:“婶婶怎么这么不小心。”他走过来蹲下身,捡起一片碎片,放在手中把玩,“婶婶要是觉得太无聊,不如跟我走吧。”
“不用了!”何嘉宝说。
桑子拿着尖锐的碎片,“现在可由不得你了,偷偷出岛,弄了外人进来,这是犯了多少条族规,跟我回去找大族长认错吧。”桑子说着便扑了上来,何嘉宝大惊,抄起桌上的碗朝着桑子扔去,桑子头一歪,轻而易举的躲过,钳子一样的双手握住何嘉宝的双腕。
“放开我!放开我!凌燃很快就回来,他不会放过你的!”何嘉宝双脚猛踢,桑子吃痛,咣当一声将何嘉宝按在桌子上,后脑勺狠狠的磕了一下,登时眼冒金星。
疼痛之间,忽听桑子一声惊呼,随即便趴在何嘉宝胸口不动了,何嘉宝大叫着推开他,只见小刀站在桑子身后,手中拿着一个方凳。
“小刀!”
何嘉宝踉跄跌下桌,小刀紧紧扶住他,安慰道,“没事了,别怕!”
“你怎么在这里?”
“我们不是约好了吗?阿妈也来了。”
“啊?”何嘉宝扶额,今天这人怎么都爱往这船上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