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病娇天下》大魔王瑞瑞

28、九世轮回三 05

　　踏月的确在孤独云羽那里受了很多苦，但他自己却不知道，那些恶奴在他小的时候，经常恐吓他为乐。
　　在他有记忆的时候，周围很多人都告诉他，“你爹不要你了。”小小的孩童忍受着巨大的恐惧，被亲人遗弃的恐惧。他尝试靠近他的生父，但他的生父却疯了一般叫他走开，一遍一遍的，周围的奴仆的话就像咒语一般，环绕在踏月耳边。
　　“你爹不要你了，你爹疯了….你以后就是没人要的小孩了…”
　　“以后啊，说不定就要流浪街头，被恶狗咬。”
　　“还会被牙婆子给抓走卖掉。卖给一个吃小孩的大恶人那。”
　　形容的越来越凄惨，说的越来越恐怖。
　　踏月每天都像是等待死刑的犯人，惊恐的抬头看着天空，生怕下一秒就被斩断头颅，送了性命。提心吊胆的数着每一次呼吸。濒临死亡的恐惧时刻环绕在脖颈之间，让呼吸都变得痛苦难耐。
　　他变得越来越胆小，有一次，一个奴仆恶狠狠的对他咒骂，他很害怕，他不知道他做错了什么，只是不停的向那人道歉，随后，越来越多的人，不止对他谩骂，甚至在看不见的地方对他掐掐打打。
　　一个奴仆的儿子踹了他一脚说：“别指望王爷能替你出头，你又不是他的儿子。你爹就是个被人养的小倌，他都不要你了。王爷还会在乎你吗？”
　　一直被否定，踏月不相信，他要再去见见他的生父，结果，还是一如既往的，叫他走开，小小的踏月微微抬头，他看见了孤独云羽厌恶的眼神，连忙低下头，惝恍而逃。
　　他成了养子，日子却还如从前，照顾他的婆子丫鬟除了苛待他，还会拿他当出气筒，什么“真当自己是少爷了，真不要脸。”“就是个吃白饭的，软骨头。”带有刺激性的攻击语言，每日刺伤着踏月的心。
　　随着踏月慢慢长大，他对外面的事一无所知，他所能知道的，都是孤独云羽教给他的，他能看见的感受到的都是周围的奴仆给予的。
　　他就连想出门，都做不到，有一次，孩童玩心很大，他对孤独云羽说，想出门，结果得到的却是孤独云羽冰凉凉的怒视，呵斥他说，想出去，就再也别回来了！
　　踏月只能蔫蔫的回到屋里，踏月善思考，他想不明白的事，会一直想，但孤独云羽怎么可能让他想明白，再一次，踏月想要诉说，恶奴欺负他的时候，孤独云羽又一次嫌弃的说：“你能不能少给我惹事！我已经很忙了，每天那么多事需要我来处理，你还要让我多为你操一份心？真是不孝！我养你做什么！”
　　这一次，真的伤了踏月的心，踏月再怎么软弱，骨子里还是有一份清高，他跪下磕头说：“那父亲就不要再养我了！”
　　话说完，就被孤独云羽一脚踹开说：“行啊！寰顷踏月，你长大了！翅膀硬了！是不是！早知道你是这么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我当初就不该好心的收养你！你说你，哪点像你父亲！你就像你那个下贱的娘！污秽！恶心！”
　　踏月双膝跪地，眼泪直流，他再也忍受不住，想要起身走开，又被踹了一脚，孤独云羽说：“你这个不孝的孽子！为父教训你两句，你就不听了？愣在那做什么！还不滚回来！”
　　踏月连滚带爬的跪在云羽脚下，孤独云羽蹲下啪啪两个耳光扇了过去，怒吼着：“你这个没良心的小畜生！畜生！”
　　踏月被云羽吓得连哭都哭不出声音，只能哽咽着喉咙发出丝丝的抽涕，勉强咽下口水，鼻腔里都是湿咸湿咸的，羞愧的思绪从心底而起，孤独云羽一直踩着踏月的尊严，一遍一遍的告诉他，他多么的无耻，多么的忘恩负义，让踏月倍感羞愧。甚至厌恶自己。
　　从此以后，踏月就成了王府里，任人欺压的出气筒，谁都可以在心情不好的时候，踹他一脚，因为踏月，没有人会为他出头。他想为自己出头时，会有孤独云羽用长辈的身份道德的绑架来压制他，要他乖。要他服从，顺从，甚至习惯。
　　当踏月十四五岁的时候，正是少年情窦初开的年纪，云羽又突然对他好了起来，踏月受宠若惊，云羽说：“当初你太小，我对你太严厉了，你可是怨我？”
　　踏月懵懂的说：“不，儿子不怨。”
　　云羽继续说：“我也不想，你要知道，打在你身，疼在我心，我也是恨铁不成钢啊！”
　　踏月更加羞愧，他觉得自己太没用，让养父蒙羞。
　　从此，除了身体和语言上的伤害，仆人们又多了一项新的娱乐活动，那就是“踏月，我都是为你好啊。”然后强加给踏月更多的精神虐待。
　　因为无论他们做什么，都可以用一句“我是为你好”“我是为了磨练你”的借口做一些完全不考虑踏月感受的事。
　　有一次，几个与他年纪相仿的仆人，一脚把踏月踹入湖里，踏月染了风寒，呼吸不畅的他躺在床榻上，孤独云羽来到他身边说：“真是没用的废物，你就不能少给我惹点事？我每天已经很累了，还要为你分心！你是不是傻子！连照顾自己都不会！”
　　踏月羞愧的把头埋进棉被里，无声的哭泣着，一边的婆子碎嘴着说：“哭什么，像谁虐待你了似的。”
　　一边的丫鬟也起哄说道：“就是，平时看着柔柔弱弱的，心里有的是脾气呢。”
　　孤独云羽低下头问他：“你很委屈？觉得在我这不好？”
　　踏月不敢回应，孤独云羽一把将他拉出被窝，本身就发着高烧，难受至极，又被扔在雪地里，瑟瑟发抖，孤独云羽吃定了他不会走一样，大喊道：“滚啊！你走啊！觉得委屈就滚出去！”
　　踏月迷迷糊糊，摇摇晃晃的站起身，他转身要走，却又停下脚步，在他认知里，他不能走，因为走了，就代表着不孝，他不是不孝的人，他傻傻的站在雪地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喉咙都隐隐作痛。
　　有些委屈，不从嘴巴里爆发出来，那么就从血管里崩裂开来。
　　看着傻傻站在雪地里的踏月，孤独云羽讥笑道说：“怎么不走了啊，你不是挺有骨气的吗？下贱玩意！”
　　踏月哽咽的想说出话，却控制不好自己的情绪，每吐出一个字都像要断气一般，胸腔都被刀割一样的难受，他说：“父亲…希望我走？”
　　孤独云羽指着他说：“我教你好的你不听，这些个忤逆我的事你倒是听的清楚，你是不是存心找我不自在存心想气死我？啊？”
　　几个仆人也连忙把踏月拉住说：“诶呀，公子啊，王爷也是为你好，你就听听劝吧，这大雪地里的，你看你把王爷给气的啊！王爷要是被气得有什么闪失，你担当得起吗？你自幼被王爷抚养，怎么能这么不孝顺呢！”
　　几人七言八语的让踏月本就迷糊糊的头，更加晕眩，到底什么是对，什么是错，其中一个看似温和的丫鬟说：“你可别总由着自己的性子来，人生在世哪有那么多都顺着你的事。王爷也是真心心疼你，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踏月晕倒前，一直在想一个问题，我错了么？都是我的错，我真该死….
　　他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孤独云羽守在他身边，他诧异，惊恐，又倍感幸福，他不知所措，云羽看着他醒来了，慈爱的摸了摸他的头，亲了亲他的脸颊说：“我守了你一夜，看到你无恙，我就放心了。”
　　情感涌入心头，从眼角缓缓流下，他不是被遗弃的，父亲还爱着他。
　　被亲人依靠，是心灵里无法被填满的需要。
　　他的心就像一座四处漏风的房子，不安和彷徨，恐惧与悲伤充斥着全部，唯有那一点点可怜到卑微的亲情，能暖一暖他身如冰窖的世界。
　　而孤独云羽却把这放不下的亲情，慢慢的潜移默化，让踏月为了这点温情，会放弃更多，尊严，人格。甚至做人….
　　他发现了新的乐趣，每次踏月想要忤逆他，他就会对踏月说：“既然你一定要这样，我们就断了父子关系吧！”
　　踏月渴望亲情，他会为了孤独云羽放弃很多事，甚至做人，他害怕被遗弃，他不想再体验那种被抛弃的恐惧。
　　踏月忍着周围人的讥笑，嘲讽，软骨头，没出息，自甘堕落，非常多的话，越来越难听，有的时候，踏月都羞愧的不敢去问是什么意思，但他知道，一定不是什么好话。
　　他不想做那些人口中的样子，却又无法忤逆孤独云羽，没有人告诉他，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他只能感受着周围所有人，嘲笑他的善良，愚弄他的无知。
　　当踏月十六岁时，他周围的人对他的态度变了，一些曾经欺辱过他的人，会私下拉着他说“都是我小的时候不懂事，你原谅我吧。”
　　踏月懦懦的点头，他心肠柔软，他看的开，只要那些人道歉了，他就会原谅所有人。无论那些人曾经对他做过什么，他都会选择原谅。
　　随后，他的生活没有改变，奴仆欺压他还是欺压他，有些人会过几天就跟他道一次歉，对于他们来说，踏月就是个好骗的傻子，排着队欺负他都不过分。谁让他傻呢。
　　在这种环境下，孤独云羽的一点点可怜的施舍都变得无限放大，他看着踏月深陷泥潭，茫然无措，却不拉他一把，反而向他砸一块致命的石头。
　　享受着这变态的快感。
　　踏月越来越依赖云羽，授孤独云羽的意，一些奴仆也开始给踏月看一些下三滥的书籍。带歪他。
　　“你想让你的父亲更喜爱你吗？”犹如魔咒….踏月还未分得清亲情和爱情的区别，就把它们混为一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