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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那时年少) ...

  •   正午时分,白墙黑瓦的“回”字形教学楼内此刻静悄悄的。高三是在教学楼顶层,午时的阳光沐浴着空荡荡的大理石走廊,显得这里尤为寂静。不时传来微风吹动书页的声音,淅淅索索,正如窗外飞过的鸟儿煽动翅膀的声响。。。。。。
      “叮——当——当——当”午休结束铃一分不差的响起来,趴在桌子上休息的学生们纷纷微皱着眉头,从短暂的休息中醒来,揉一揉惺忪的眼,伸展伸展酸麻的胳膊。方才的安静一下子被一波波声响赶得无影无踪,仿佛教学楼下的香樟树也开始抖擞抖擞叶子了,世界又热闹起来。
      理科六班的教室里,学习委员站在讲台边扯着嗓子嚷嚷着:“快起来收作业啦!组长快收作业啊!”底下几个组长慢条斯理得拎拎同学的后衣领:“还睡,作业交了没呀?”坐在第三排靠走道位置的江晨好不容易才从睡梦中清醒过来,就被前面的组长催作业,心里一百个不高兴,但也没办法,整个年级没有不知道理科六班的任课老师是多么可怕的。
      六班本并不是最厉害的班级,就在一夜之间换了班主任“周魔头”之后,任课老师们就如墙头草,一看魔头厉害就往魔头倒,对魔头言听计从,每天超寻常班级两倍的作业量布置,自此之后的考试,理科六班鲤鱼跃龙门,正式成为理科第一班。高三开学两个月零三周,魔头横行霸市四周,校长多次带校领导莅临六班,还和颜悦色地拍着魔头肩膀:“真的很不错啊,周老师,辛苦你啦。。。。。。”魔头带着标志性深奥的微笑点点头,待校长前脚走出教室,他便潇洒一甩额前刘海,乌黑深邃的眼睛愈加散发犀利的光芒,刺得台下的高三熊宝宝们齐刷刷将头钻进书堆里。
      江晨撅着小嘴,一边满怀辛酸得怜悯自己刚开始的悲催的高三生活,一边起身打算上前交作业,刚迈出一只脚,只觉得脚下软软的,正要回神之时,就听一声杀猪般的嚎叫:“嗷——”抬头一看,身边立着一道人墙,只见顾嘉树表情扭曲,两道墨眉依然皱成了“八”字,正狠狠得瞪着自己。江晨一见此情此景,顿时将刚刚纠结的小情绪抛到了脑后,正欲开怀大笑一番,就听见头顶半揶揄半玩笑的声音:“江晨,还没踩够啊?你有多喜欢我的脚啊?”周围的同学听罢都习惯了看这两人的热闹似得,发出阵阵轻笑声,江晨右手推了推黑框眼镜,正欲仰头好好跟这个自恋狂理论一番,刚好看见后排靠窗坐着的陈皓远也闻声朝他们两人这里望了过来。她心里顿时划过一丝忐忑,脸颊微热,再不敢看那个方向,随即将踩在顾嘉树鞋子上的脚移开,却也不忘朝顾嘉树“哼——”一声,以宣誓自己的不满,拿着作业本往前排走。
      被踩的顾嘉树也不甘示弱,朝江晨背影“哼——”了一声。才罢,左边唇角轻轻上扬,看着江晨后脑勺不算马尾的小辫子倔强的一跳一跳的,真有一种冲过去,拎着她的小辫子让她过来向自己求饶的冲动。又舒展着那两道墨眉,作洒脱状地轻轻耸肩,悠然迈着顾式步伐向自己座位走去,那双乌黑明亮的眼睛闪着愉快的光芒。
      短暂的课间真如窗外的鸟雀停下来,停在教学楼北边的学校历史陈列纪念馆红脊乌瓦的飞檐上的那点片刻时间。
      下午第一节又是语文课。语文一直不算江晨的弱项,当然,是跟数学比起来的。江晨自己心里经常感到很不平衡啊,自己语文只能比别人高几分,而他们的数学轻而易举就能甩她几十分甚至上百。。。。。。想想都觉得可怕,高三没开始之前,江晨可是痛下决心,要改头换面,重新做人的,好好学数学,不考到骄傲的三位数决不罢休!但是,自从开学分了新的班级,到现在的几次考试,数学就要把她往地狱里拖呀!哎,再看看人家陈皓远,天哪,他好聪明呀!数学对他来说真的好轻松呀!每次数学考试前几名一定有他,更重要的是,他真的长得好帅啊!
      开学伊始,上任班主任不知是对江晨的数学绝望了还是想挖掘她的英语潜质,命她当英语课代表,那一刻江晨心里是不悦的,她还想着在高三发愤图强,努力向上呢,哪有空管这些。新官上任第二周,英语老师让她课间抽空提默几个默写不及格的同学,当她对着座位表找到陈皓远,走近他的时候,江晨楞住了。她第一次见到生活中有长得那么器宇轩昂、帅气硬朗的男生,比影视明星还要精致的五官立体,棱角分明。浓眉下的大眼像墨玉,炯炯有神,令她不敢直视。她还记得,她就提了两三个单词就落荒而逃,一是陈皓远错的单词并不多,二是江晨第一次觉得自己在不熟悉的男生面前那么紧张,怕让他看到自己滑稽丑陋的姿态,或用后来江晨学到的一个词语形容:劣等感。。。。。。
      自那之后也并未和陈皓远讲过话,但江晨会趁去教室后面饮水机接水的空儿,偷偷瞟上他几眼,他有时在和他同桌谈笑,眼角的喜悦似春水,笑颜成画。有时认真地写着练习题,长而浓密的睫毛不时跳跃,颤动着江晨的心。有时则安静的站在那里,半倚着窗台,默默看着窗外。学校历史陈列纪念馆的红脊乌瓦,屋檐上时飞时歇的鸟雀,馆后的操场被一圈生长旺盛的香樟树环绕,窗外红白跑道,绿树林荫,乌瓦飞檐,灵动鸟雀,窗内硬朗的俊美少年,都令江晨着迷深陷。
      待江晨从神游中飘回来,语文老师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擦了擦嘴边的唾沫星子,下课铃声很应景的响了起来,算是一节课完美收官了。江晨自嘲一笑,她又在想什么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楔子(那时年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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