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Chapter 51 ...
-
Chapter 51
他们在黑黢黢的山洞中艰难地向前摸索着前进。即便有荧光咒照明，冒险却并不那么顺利，覆盖着苔藓的岩壁非常湿滑，脚下又异常地崎岖不平，保不齐哪里就会冒出一块石笋让他们绊一跤。
“你是怎么发现这个入口的？勒米纳告诉你的吗？”莱姆斯弯腰走在前头，同时对身后的克梅尔发问，他们出发得太过仓促，所以克梅尔基本上算是什么都没有跟他解释过。
“多亏了动物朋友的帮助，它们提到这座山里有一处它们都不敢靠近的地方，那里让它们心生畏惧。”克梅尔平静的嗓音自后方传来，碰撞石壁产生了轻微的回声，“勒米纳他们也不知道这里的入口，毕竟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有得到过格雷伯克的信任。”
“能确定就是这里吗？”
克梅尔给予了肯定的答复：“我自己稍微往里走了走，发现这个地方确实见识过魔法，再往前一点你就知道了。”
他们沿着狭窄的道路又走了大约一分钟，前方突然变得宽敞了些，莱姆斯跳下天然的石阶，踏足踩在覆盖着薄薄积水的地面上，借着魔杖提供的照明环视四周，发现他们来到了一个类似于门厅的圆形岩洞。他们的左前方有一道紧闭的石门，实际上，更像是有人用什么东西在山壁上勾勒出了门扉的形状，但这个石门既没有钥匙孔也没有门把手。
“我到了这里就不得不停下脚步了，因为我无法穿过这扇门，但是你或许能为我们打开它。”克梅尔从身后走来，越过他一直走到石门前才停下了脚步，然后回身过来看向他正色说道。
莱姆斯缓步上前，有点着迷地观察着这面光秃秃滑溜溜的石壁，觉得它似乎散发出了某种能吸引自己的气息，让他有些移不开视线。他下意识地伸手覆上墙面，下一秒不禁吃痛地后退了一步。
有什么东西咬了他一口，莱姆斯震惊地看着手掌上多出来的那道划痕，再抬眼望向石壁，发现它上面多了一道血痕，而这血痕似乎正在被石壁缓缓吸收，就好像它是个活物正在进餐一样。
“没事吧？”克梅尔担忧地看了莱姆斯一眼，轻声询问道。
在他能出声回答前，石壁闪耀起了微光，然后突兀地消失了，露出了藏在它后面的长长甬道。这条不知会通向何方的道路漆黑幽深，散发出有些潮湿的腐朽气味，带给莱姆斯一种与之前经过的道路截然不同的感觉，让他不禁心生些许畏惧。
“看来只有狼人的血能打开这扇门。”克梅尔了然般镇定地说完，就迈步走在了他前面。
莱姆斯意识到不是呆立着的时候了，顾不上手心的伤口就快步跟了上去。
克梅尔高举着魔杖为两人照明，但前方不多时就不再是漆黑一片了，远远的他们能看到前方似乎有月光通过岩缝透了进来，映亮了他们的目的地。很快，他们就抵达了这条道路的尽头。
“埋骨地……的确名副其实。”克梅尔微微低头看着他们脚下这片宽大的场地，情不自禁地发出了感概声，那声音中似乎带着一丝敬畏，让莱姆斯下意识地顺着她的视线望了过去。
甬道下方是一大片宽阔的岩室，形状近似于椭圆，看起来约有400平方米，最高处则有大约二十米高。正对面的天顶上有一个巨大的洞口，从他们所处的位置看过去，恰好能看到夜幕中高悬的月轮，它投下的耀眼月光映亮了岩室，所以莱姆斯能看清地面上堆砌成海的森森白骨，全部都是人型的骸骨——狼人的骸骨。
这些尸骨并没有得到掩埋安葬，更像是被随意丢弃在这里一样，经年累月不断罗列堆集最后形成的结果，就是这一片骸骨之海。它垒得太高太满，根本看不到有能够让他们落脚的地方。
唯一一件能让莱姆斯感到庆幸的事就是这里并没有尚在腐烂中的躯体。虽然其中确实有一些还穿着破烂的布料的尸骸，但无一例外都已经成了不带肉片和毛发的骨架。
克梅尔突然动了起来，沿着坡道缓步走了下去。
“等等，克梅尔。”莱姆斯有点惊讶地叫住了克梅尔，他不觉得自己会想要直接踩在这些白骨上，但克梅尔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一样回过身来仰视着他，神色却是极其淡然：“他们也不过是自然的一部分罢了，终有一天我们也会化成白骨，他们的灵魂已经不在这里了，踩在尸骨上与踏在土地上又有什么区别呢？”
她这样说完之后，就像是已经明确了目的地一样，迈着轻缓但稳健的步子踩在了这片尸海上，一步一步向前走着。
比起克服心理的畏难情绪，他脑海里浮现的更多的是不想被丢下的念头，莱姆斯咬咬牙跟了上去。并没有预料中的摇摇欲坠的感觉，但他还是得小心不要被绊倒，所以走得有些踉跄。他们就这样一前一后地直直走向岩穴的对面、来到了月光洒落的洞口的下方，而穿过倾斜地投在白骨之海上的光柱之后，莱姆斯才发现岩壁上篆刻着许多文字。很遗憾的是他只能看懂其中古代魔文的部分，其他的文字似乎掺杂了盖尔语和古英语，他对这部分无能为力。
“这上面写着这个岩穴的历史和那片村落的历史，因为跨越了太长时间，文字也发生了很多变化。”克梅尔让魔杖尖端冒出的光映在石壁上，缓缓移动着魔杖阅读那些文字，随后陷入了一阵沉默，似乎是对文字的内容感到了惊讶。
片刻之后，她忽然开口说道：“这底下有一座棺冢，莱姆斯，退后一点，我们得把它挖出来。”
“好吧，如果我们非做不可的话。”莱姆斯叹了口气，嘟囔着后退了一些，举起自己的魔杖和克梅尔一起念起了漂浮咒，将成片交缠在一起的骨架们一点一点地移开。他知道克梅尔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不看到最后的结果是不会轻易罢休的，所以也只好随着她去了。
他们花了大约十五分钟终于将那些盖住了棺冢的骨架们全都移到了周围，挖出了一个大约三米高的深坑，才看到了最底下的那座石棺。石棺上同样篆刻着许多已经变得风化模糊的文字，他能看得出来其中有一小段和他得到的那个石雕是一样的，所以他意识到——“这是莫里斯·达利尔的棺冢？”
克梅尔沿着骸骨架出的道路走下深坑，来到棺冢旁边，开始尝试将上面的文字翻译给莱姆斯听：“莫里斯·达利尔，我们的父亲，他创造了我们的部族，带领我们开辟荒土建造家园……他是狼的子嗣，是英勇的战士，是强大的首领。他的光辉将如月光常伴我们，赐予我们保护部族、灭杀敌人的力量。”她结束了翻译，做了个深呼吸之后，像是有些脱力地后退了一小步，莱姆斯赶忙走上前去扶住她的身体。
“没想到居然真的找到了，我还以为只有大约百分之五的可能性真的会在这里呢，毕竟还有那么多的书籍坚称北欧才是一切的起源之地。”克梅尔苦笑了一下，对他低声说道，“我们的运气未免太好了，这甚至让我产生了某种不祥的预感。”她的表情看起来稍有些复杂。
“话说的太早了，莫里斯·达利尔是第一个狼人这件事也不过是我们的猜测不是吗？万一到最后我们发现他也是被别的狼人咬伤才变成的狼人——”事到如今，莱姆斯反倒是产生了悲观的念头，他不禁开口说出了自己的心中所想，或许是在畏惧他们即将发现的真相。
“那么至少，我们能在这里找到通向源头的钥匙。”克梅尔脸上浮现出像是下定决心的表情，果决地挥动了手中的魔杖。石棺的盖子随着她的施法震动起来，接着，像是不愿意与棺冢分离一般，发出了巨大的噪音之后，才终于与下半部分脱离开来，浮上了半空，然后被克梅尔小心地轻放在了石棺旁的地面上。
他们静默地走上前去观察石棺内部的情况，那里面确实有一具白骨，被漫长的时间侵蚀，已然变得支离破碎，看起来与石棺外面的那些残骸们已经没有什么区别。然而他的陪葬品中却有一件在月光映照下闪耀着微光的东西——那是一颗巨大的犬齿，很明显不属于人类，而是从某只狼的身上剥离的。这或许是屠狼者莫里斯的战利品，然而这颗狼牙却十分洁白崭新，就算是在一只活着的狼身上也不可能找到比这更白更健康的牙齿了，它就像是被镀上了一层珍珠粉一样，釉质层闪闪发亮。
克梅尔对它念出了一个漂浮咒，但狼牙躺在石棺的底部纹丝不动。她和莱姆斯对视了一眼之后，仿佛下定决心一般，朝着它伸出了手。
没有遭遇任何抵抗，克梅尔轻易地将狼牙捡了起来。他们这才能看清狼牙两侧都被穿了孔，似乎在很久以前是被制作成了吊坠，但穿着它的绳子早已被时间风化变成齑粉了。
“这究竟是什么呢……？”克梅尔注视着她手中的狼牙，喃喃自语道。
就在这时，平静的岩洞里仿佛突然卷起了一阵风，吹动了他们的衣袖和发丝。莱姆斯急忙伸手搂住克梅尔，害怕她会突然原地消失。他们靠拢在一起，有些惊恐无助地看着周围突然涌动而起的深沉雾气，那些雾在转瞬间吞没了他们周围的一切，无论是白骨还是石棺，全都不见了。
下一瞬，自朦胧雾气的对侧，传来了一个低沉悠长、充满威严的声音：“那是自我的伴侣蒂芬身上取下的狼牙。”
伴着这声音，他们周围的雾气变得稀薄了一些，一个身影穿过雾气缓步向他们走来，并在片刻后露出了真容。通体纯白的巨狼就这样突然地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莱姆斯终于意识到他们早已经不在那片埋骨地之中了，他们现在正站在一片夜色弥漫的森林里，头顶挂着一轮圆月，向他们撒下明亮又皎洁的光辉。周围绿树掩映，脚下绿草茵茵，这里毫无疑问是他曾经见过的阿斯特接受荒野试炼的那个场所，是克梅尔口中的现世与彼世的夹缝。
而这个世界的主人正站在他们的面前，那是头白色的巨狼，比莱姆斯见过的任何狼都要大。他浑身散发着银白的光辉，仿佛他才是这个世界的真正光源，金色的眼睛宛如宝石与月轮般闪闪发亮，却又带着几乎让他想要顶礼膜拜的神性与威严。这份感觉比他在狼人化的情况下见到白狼模样的阿斯特时要强烈数百数千倍，莱姆斯几乎无法继续站立下去，但克梅尔与他交握的手上传来的那份体温，给予了他一丝抚慰，让他觉得自己不至于立马倒下。
“尊贵的半神戈德林，请原谅我的冒昧，我未曾想到会在这样的情况下与您相见。”克梅尔欠身向白狼行礼，口吻是赤诚的尊敬与谦卑。
白狼在草地上蹲坐下来，用柔软的尾巴圈住自己的身体，淡淡作答：“无妨，你们找到了我的伴侣的遗物，因此我决定出现在你们面前，以此作为你们追寻真理的嘉奖。提问吧。”
就在莱姆斯还头脑发懵不知该如何对答的时候，克梅尔仿佛已经进入了状态，定了定神便开始了提问：“莫里斯·达利尔就是这世界上的第一个狼人，对吗？”
“没错。”戈德林干脆利落地做出了答复，他炯炯有神的眼瞳直直看着克梅尔，威严不减，但似乎没有预料中那么难以接近。介于神明与精灵之间的存在，即是这位半神，而莱姆斯甚至都没见过克梅尔口中的精灵。
“他冒犯了您的妻子，所以遭到了诅咒，变成了狼人？”克梅尔直视着戈德林轻声道出自己的猜测。她的声线平和，在保持对半神敬畏的同时，也流露出一丝坚定。莱姆斯觉得她似乎并不害怕与半神交谈对话，这份勇气令他心生骄傲，他的妻子总是能在这种微小的地方唤起他的爱意。
巨狼轻缓地眨了眨眼，回答道：“那并不准确。”在白狼背后盘桓的雾气，突然分离出一个光团，跳跃到白狼与两人的中间，随即化为了一个小小的人影，开始在半空中奔跑跃动，挥舞着手中的武器。
“莫里斯·达利尔在你们人类看来应当是一个强大的战士，但对狼族而言则是敌人。他的手上沾满了无数狼族的鲜血，但这仍旧无法使他满足，他开始挑战那些强大的狼，战胜它们并剥取战利品进行炫耀，最后，他找上了我。”伴着戈德林的话音，那个银白的光团也不断变化成他所描述的情景，为他们缓缓揭露遥远过去的真相。
“那时神代已经结束，神明无法直接行走于大地，而我作为半神，却可以停留在现世。莫里斯找到了我，要求与我进行决斗。我们立下誓约（Geis），如果我取得胜利，他就不能再让双手沾染狼族的鲜血，如果他取得胜利，我就不能在他的血脉断绝之前出现于现世。我们开始了长达五天五夜的搏斗，我允许他用尽他狩猎狼时的一切手段，包括陷阱与他能想到的所有武器，最后，我取得了胜利。”
“我唯一的伴侣名为蒂芬，她是狼之灵，同时也是女神莫瑞甘在凡间的信使，但并非半神。她作为见证者围观了我和莫里斯·达利尔的战斗。战斗结束以后，我返回彼世的住所修养生息，而蒂芬出于对莫里斯的怜悯，接近了他，为他治愈身上的伤痕。”
银白的光团继续变化着，娇小的白狼接近了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人类战士，舔舐他的伤口治愈他的创伤，但那个人类却突然举起手中的武器，狠狠扎穿了白狼的身躯。几乎是与这个画面同时，狂风在他们周围肆虐起来，卷起满天枯叶，宛如利刃一样抽打着莱姆斯和克梅尔的身体，划出一道道渗血的伤痕。
戈德林的怒火让这个夹缝中的世界在一瞬间变得极为狂暴，但世界的主人似乎意识到这不是合适的待客之道，于是让那些狂风在顷刻间消失不见了。他阖上双眼，继续说道：“莫里斯是努阿达的后裔，所以可以伤害到我，也可以伤害荒野诸灵。他违背了我们的Geis，杀害了蒂芬，吞食了她的血肉以此求生，因为他知道荒野诸灵的血肉可以赋予他强大的力量，甚至足以抵消违背Geis的惩罚。”他再度睁开双眼时，那双金色的眼瞳中仿佛有风暴形成的漩涡在其中缓缓旋转：“蒂芬在临死之前，以莫瑞甘赐予的神力诅咒了他。”
“身为人类却吞咽狼的血肉求生，那么当你再次醒来时，你将成为既非人也非狼的怪物。
不可直视满月，你将陷入嗜血的狂乱；
不可寻求理解，你将被视为异类驱逐；
不可停止狩猎，你的食欲无法得到满足；
不可拔下獠牙，你的诅咒凭此代代延续。”
戈德林以平静的口吻无所顾忌地为他们复述了那个诅咒的内容。半神说出的话语是如此令人震撼，莱姆斯一时屏住了呼吸，难以维持自己的思考。
“这就是你所探寻的狼人诅咒的真相了。”
“谢谢您。”克梅尔再度向戈德林尊敬地行礼，起身之后，脸上浮现出了让莱姆斯为之一怔的坚毅神采，“莫里斯·达利尔已经化为尘土，他的血脉也已经断绝，只有无辜的人还在承担这份罪责受到无休止的折磨。伟大的半神，请原谅我冒昧的请求，我希望您能告诉我解除狼人诅咒的方法，让这段遥远的过去真正成为历史。”
狂风再一次在空间中涌动起来，即便尚未对他们造成伤害，却足以让凡人感到深刻的畏惧。戈德林的声音变得低沉了几分，他审视着克梅尔的目光宛如刀刃般锋利：“这并非提问而是请求。你作为能与精灵沟通之人，理应知道向神明提出请求必须要支付代价。”
莱姆斯心底涌起了焦灼的感觉。他看着戈德林，清晰地意识到这个半神如果愿意可以在顷刻间夺取两人的性命，他们的地位从来都不是平等的，更别提与他讨价还价了。莱姆斯不知道戈德林想要向克梅尔索取什么代价，他甚至无法插入两人的对话，可是在这个瞬间，他打定主意如果戈德林想要伤害克梅尔，哪怕是无足轻重的他也会拼上性命去尝试保护自己的爱人。
似乎是意识到了莱姆斯的不安，克梅尔突然握紧了与他相合的手掌，唇边扬起一抹淡淡的微笑：“作为交换，我会为您解放困在这狼牙中的您的伴侣蒂芬的灵魂碎片。我冒昧地猜测，这是只有‘人类’才能做得到的事，对吗？”
戈德林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缠绕在他周身的戾气宛如冰雪消融一般消失不见了。
“从刚刚起，在听您讲述的时候，我感觉到了手中的狼牙中有什么东西随着您的声音而脉动着，它一定也很渴望回到您的身边。”像是想要说服他一般，克梅尔用轻缓又温柔的语调说道。
莱姆斯意识到克梅尔或许真的猜对了，如果戈德林能以半神之力解放被困在这颗狼牙中的东西，就不会让它尘封于棺冢中长达一千多年，并在克梅尔接触到狼牙时才现身于他们面前了。
戈德林发出了像是叹息一般悠长的声音：“阿斯特曾在旅途中提到过你的事，你确实是个令人印象深刻的人类。我同意这个条件，如果你能解放我的伴侣，我就会告诉你解除狼人诅咒的方法。”
克梅尔点点头，松开了握着莱姆斯的手，用双手捧着那颗闪耀着微光的狼牙，在草地上跪坐下来。她双手合十包裹住狼牙，贴在自己的胸口，阖上双眼，低声念诵起长长的祷文。那是段抑扬顿挫、宛如诗歌般的咒文，就好像克梅尔正在吟唱着某种自遥远过去流传下来的歌谣，她的声音像是哨笛的曲子一般在夜风中漂浮，又被壁垒似的雾气推送回场地的中央，不断地在他们身边回荡。
微光随着克梅尔的念诵自她的指缝间缓缓溢出，变成了那些存放于水晶瓶中的记忆一般的银色雾气，在空中沉浮跃动，最终在克梅尔结束吟诵张开手掌的那一刻，完全地脱离了那颗狼牙，化成一团影影绰绰但可以看得出拥有狼的形状的东西，落在了草地上。
蒂芬的灵魂碎片得到了解放，她缓步走向等候在前方的戈德林，与他耳鬓厮磨，亲密地依偎在一起。
周围的场景迅速地溶解消失，不断远去，他们正在从夹缝中回归现实，视野的最后，在一片黑暗中莱姆斯只能看见半神与他的伴侣并肩远去的背影。
他堕入这深沉的无力感中，即刻失去了意识。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Chapter 5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