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再”爱你365天》老眼昏花

14、旅行（二） 顾凌峰，我

　　江倾宇以为顾凌峰是带着辛桐来的，因为之前他问过，顾凌峰也说的“是”。然而实际上却不是。顾凌峰告诉他说，辛桐飞到新加坡去看她爸妈了。所以没能和他一起来马尔代夫。
　　江倾宇不由打趣问：“哟，那你怎么没跟着一起去见见老丈人？”心中是一点点欢喜，悄悄绽放。
　　这一次，会是他们两个人的旅行。
　　原来承诺，也是可以这样兑现的。
　　顾凌峰笑了笑，有点无奈说：“我暂时还不能去见他们。”
　　顾凌峰其实是拿不准的，如果辛桐知道了他的情况，自然是不离不弃的。但她的父母就...不见的了。况且，他也需要一段时间来整理整理思绪。
　　江倾宇是了解顾凌峰的，有什么事情他都是憋在心里，能不说就不说。不是不想说，而是他觉得如果事情是可以自己解决的，他绝不拖泥带水，就自己挑大梁解决，不给任何人添麻烦。如果说一群人当中需要有人来发愁，那么这个人是他就可以了。
　　要不江倾宇跟顾凌峰在一起那么多年，怎么会过得那么轻松自在？因为所有的难处都是顾凌峰一个人在扛着。回头想想，江倾宇觉得自己真的挺没心没肺的。
　　看着顾凌峰的表情，虽然是隐藏的不着边际。却被江倾宇捕捉得清晰，真真切切的看在眼里。
　　要说江倾宇为什么就能看出来？
　　只能说...谁叫他是江倾宇呢？谁叫他是顾凌峰的江倾宇呢？
　　即便现在顾凌峰不记得他了，可人的脾性是改不了的。
　　所以江倾宇和顾凌峰送Aaron回了酒店之后。先是一路默不做声的跟在顾凌峰旁边，悄无声息的观察者顾凌峰脸上的细微变化。
　　顾凌峰在看着江倾宇的时候，的确是和颜悦色，温润如玉的。但不看江倾宇的时候，有那么一点点的愁苦黯淡驱逐了原本的英气，在他眉心上画了个圈圈，打了个转转。稍纵即逝。
　　走在夜晚的马尔代夫的海岸边上，海风虽然恬静温煦。但毕竟是金秋十月，零上二十三四摄氏度的温度，对于只穿着短裤短袖的江倾宇来说，有那么一点点的凉飕飕。
　　“嘶...”江倾宇不禁打了个冷战。
　　顾凌峰看着江倾宇哆嗦了一下，知道他是冷了。脱下自己的外套，递给江倾宇。“要么？”他无论对谁，都向来这么温柔体贴。
　　看着那外套，江倾宇犹豫了一下。不知道是该拿还是不该拿。但最终还是拿了过来，披在了身上。
　　因为他无法抗拒。
　　他爱顾凌峰的细心。
　　他爱顾凌峰的一切。
　　江倾宇垂下眼，淡笑着说：“谢谢。”披在了身上。
　　外套上散发着江倾宇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味道，也是他十分想念的味道。他下意识的将衣服抓得很紧，就好像生怕一阵风吹过来，就把这衣服给吹跑了。
　　顾凌峰以为江倾宇将衣服左右掖得严实，是因为他太冷。“有那么冷么？”
　　江倾宇笑了笑，“还行。”
　　然后俩人就没再说话，一直沿着海岸边走着。海水已经退潮，湿润的沙土上留下两人深深浅浅的脚印。
　　江倾宇心里打着琢磨，顾凌峰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找点什么乐子给他消消愁呢？要是搁在以前，他定会给顾凌峰卖个萌，要么在他脸上亲上一通，再滚个床单。顾凌峰的心情，就会好上一大半。
　　但是现在...这样不行。
　　江倾宇一时间无计可施。
　　而这一次，老天爷好像是完全向着江倾宇的。
　　俩人肩并着肩走着。走着走着，就看到前方篝火通明，聚众狂欢。好一顿欢呼雀跃的声音，飘荡在整个海滩上。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手挽着手，跟着音乐，围绕着篝火，唱着虽然听不懂，却让人心情舒畅的歌谣。
　　江倾宇展颜，有了主意。“走，咱也凑凑热闹去。”不等顾凌峰答应，就拉着他的手就走了过去。
　　顾凌峰被江倾宇牵着走，他不由自主的低头看着，那握在他掌心的温度。陌生中的熟知。好像是在哪一个类似的夜晚，他也是被这样一个温度牵引着，然后心安理得的奔向他们所向往的彼方。
　　篝火晚会是给一对儿老人庆贺金婚的。来参加的都是他们家族里的亲朋好友。所以像江倾宇和顾凌峰这样两个非常陌生的外人，唐突的跑来说要参加。他们是相当排斥的。
　　但这世上仿佛就没有江倾宇搞不定的人和事情。
　　站在人群外的顾凌峰，看着江倾宇舔着张脸，拉着其中一个好像是主事的男子，走到一旁。然后嬉皮笑脸的说着什么。时不时的还朝着顾凌峰看两眼。本来那男人脸上是极大的不情愿的，但也不知道江倾宇是怎么游说的。不一会儿，那男人脸上就泛起了柔和的笑容。跟江倾宇勾肩搭背，乐呵呵的主动邀请他们过去了。还拍了拍顾凌峰的肩膀。替他惋惜，“兄弟，别伤心。”
　　顾凌峰虽不明状况，但感觉一定是江倾宇说了什么。问：“你跟他们说什么了？”
　　江倾宇弄了弄眉毛，嘿嘿一笑，“秘密。”
　　不是秘密，只是他不敢跟顾凌峰说。
　　怕挨揍。
　　其实江倾宇就是胡扯瞎掰了一顿。他跟那个男人说，顾凌峰是个孝顺的孩子，就是平时工作太忙，不能陪他父母。等他不忙的时候，想尽孝的时候，却已然是来不及了。去年他的父母双双相继过世了。他深感遗憾。而今天也正好是他父母的结婚纪念日。他看见这俩老人，触了景生了情，不由得想起了他那双可怜的父母。所以，他也想参加其中，就算借着这二老的场子，圆了自己一份未能完成的孝心。
　　男人见江倾宇说得有鼻子有眼，不像说假。心一软，就答应了。
　　大学的时候雷诺说江倾宇的一句话算是真的说对了，江倾宇撒谎都不带打草稿的。他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本事，只见年年高，不见层层低。随随便便编一个故事都能把人骗得团团转。
　　“来，喝吧。”江倾宇打开啤酒瓶盖，递给了顾凌峰。
　　顾凌峰很少喝酒，不是他不能喝。而是他怕酒多了，会让人丧失判断事物真假是非的能力。但此时此刻，江倾宇好像是读懂了他的心思一样，知道他现在最需要就是这个酒。不是要麻痹自己，而是宣泄。一醉方休后，他就暂时不用去理会凡尘凌乱，也不必庸人自扰，想些有的没的。
　　什么辛桐，什么幻象，什么工作，统统都抛到九霄云外。
　　江倾宇无论对待恋人还是朋友，最大的有点就是，该安静的时候安静，多一句话没有。该活跃的时候活跃，少一句话不行。他也从来不会刨根问底的追问对方不愿提及的事情。因为那就相当于在对方已然受伤非浅的心房上，再一层层的撕扯开来。将对方再次弄得遍体鳞伤，鲜血淋漓。
　　那样，伤人心，也伤人自尊。
　　江倾宇觉得没必要。还不如就做一个对方悲伤世界里的一个被宣泄的陪衬。到了该适可而止的时候，对方自然而然就刹车了。所以这种分寸，江倾宇轻而易举的拿捏得恰到好处。
　　让人不觉得累，也不觉得烦。
　　一瓶。
　　两瓶。
　　三瓶。
　　.......
　　江倾宇就一直默不作声，在喧哗中安静不吵闹的坐在顾凌峰身边，陪着他酣畅淋漓，陪着他将所有烦恼一并宣泄。
　　直到篝火燃尽，直到人烟散去。
　　就只剩下他们俩结伴在残夜孤月下，怀揣着各自的心事，黯然神伤。
　　终于。
　　顾凌峰醉得不省人事，伏在堆满酒瓶的桌案上，打起了呼噜。那酣睡的模样，江倾宇曾百看不厌。
　　顾凌峰醉了。然而江倾宇却是喝的越多，就越发的清醒。他盯着醉得熟睡的顾凌峰，依旧沉默无言。眼神一瞬暗哑哀伤，彻底没了光彩。像是一个心死如灰的躯壳，漫无目的的遥望着。遥望着眼前这个，他深爱的男人。
　　抬起手，轻轻抚摸顾凌峰紧蹙的眉间，揉了揉那紧绷的纹络，希望所有的伤痛悲哀，可以尽快烟消云散。不一会儿，眉头像是感受到了来自江倾宇内心深处的情感，像是得到了安慰般的渐渐舒展开来。
　　然后，江倾宇微凉的指尖，又触碰着沉睡人的眼睛，鼻子，脸颊。这是他所熟悉的脸孔。他曾亲吻触摸过他身上的每一寸肌肤，也曾将汗水和泪水淋漓尽致的倾洒在上面。这些对江倾宇来说曾经是触手可及，多么轻而易举的事情。
　　如今就连一个简单触碰，都比奢望来得更加遥不可及。
　　每碰一下，都会有一把刀子在江倾宇的心上狠狠的划上一道。尽管如此，他无力控制自己的手继续触碰着。
　　最终，江倾宇的手落在了顾凌峰的唇瓣上。
　　有泪光顺着江倾宇的脸颊毫不犹豫的涌落，啪嗒啪嗒的地在了桌子上。
　　他伏下身子，吻了上去。
　　这一吻，吻得不深，却情真意切。他将他此生所有的情爱都倾注于此。
　　含着无比的思念，含着永恒的伤痛，含着他无法言语的辛酸苦楚。
　　温热的泪水滴落在了顾凌峰的眼睛上。惹得他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却没有睁开眼。沉睡如故。
　　江倾宇趴在顾凌峰的耳畔，轻声，哽咽，“顾凌峰，我爱你...”
　　不管顾凌峰还记不记得他，不管这世间是否有他存在过的痕迹。“我爱你”三个字，都是江倾宇欠他的。他得还给他。
　　尽管江倾宇知道这对于眼前的这个顾凌峰而言，毫无意义。
　　可是江倾宇还知道。如果他现在不说，他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说了。
　　老天爷，我现在已经死而无憾了...
　　就算明天你收回我的命，也无所谓了。
　　江倾宇拂去泪水，为顾凌峰披上了衣服，孤身回了酒店。
　　在他转身的一刹那，沉睡的人睁开了眼。摸着脸上残存的湿热和唇瓣上的余温。匪夷所思的看着他渐行渐远，直到完全消失在视野中。
　　为什么？
　　为什么看见他伤心，他的胸口也疼得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