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器与我与世界》苻菰

2、02

　　仲隶不敢置信，“嚯”地一下站起来，头脑瞬间被惊吓占满，待人走近了才战战兢兢道：

　　“你你…你怎么在这儿？”

　　日光灯下的方能多了几分帅气，如果无视他的态度的话。

　　“我怎就不能在这儿？就算这店是你开的我作为客人你也该欢迎我的到来吧，可惜这不是你的店，呵呵呵…”

　　仲隶脸红了，因为方能说得没错，就知道这家伙一出现准没好事！看来近期得重新找份兼职了，这地方也要呆不下去了。

　　方能大大方方的抽了把椅子在桌前坐下，动作痞气十足，随便扫了眼桌面，隐隐皱起眉头。

　　不满道：“我说你们这些打工仔怎么做事的？这么脏的桌子是眼睛瞎了看不见还是手脚断了残疾人？也不擦擦干净，看这桌面我就恶心的吃不下任何东西了…”

　　仲隶无法，虽心下疑惑这家伙这么晚还出来还这么巧撞见自己，但也得听从客人的话乖乖照做。

　　服务标准话语：客人就是上帝。

　　仲隶找出抹布就要过去擦，谁料想方能一长腿伸出仲隶绊了个狗吃屎，疼得呲牙咧嘴。

　　头顶传来方能愉快的嘲讽：“哎呀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摔疼没有给我看看…”

　　方能说完就强硬拉起仲隶右手腕，仲隶浑浑噩噩间一股尖针般的刺痛从手腕传递到大脑，顷刻大叫挣出手臂，远离了危险区。

　　颤抖的掌心流出鲜红的热液，染湿了地板，一滴接着一滴空气弥漫着血腥味的气息。

　　仲隶有些呆愣的盯着从肉皮里争先恐后钻出来的血液，静静地感受痛感。

　　像几十根银针针扎一般，微微刺痛着肉，不是很痛，有种小鸡啄米的错觉。

　　方能俯视仲隶，冷哼一声，收起小刀揣进裤兜恶声恶气的说：“我叫你擦个桌子这么简单的事你都办不好！你是低龄儿童吗？赶紧滚过来擦干净！不然我就要跟你上头投诉你了！”

　　闻言，仲隶表情茫然的看向方能……

　　黑白分明的两只眼瞳隐藏着风暴，不细看的只能看见他眼角挂着珠泪，模样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扯起质感上好的唇角，歪歪斜斜的无声微笑，凌乱的衬衣领口暴露出白璧无瑕的玉肤，优美细长的脖颈，完美凸出的锁骨，竟有种说不出的风情万种意味。

　　方能傻眼，紧盯着仲隶不同寻常的状态。

　　瞧那调皮微翘的唇瓣，后者重重咽了口唾沫。

　　该死的！真他吗好想狠吸那张嘴，尝尝到底是个什么味儿的！

　　仲隶笑完，旋即起身拍拍臀部的灰尘，轻手轻脚地朝方能走来，灿烂一笑道：“对不起这位客人，是我手笨伺候的不够周到，我这就去擦干净桌子请您稍等片刻…”

　　方能转头目光一直打在仲隶身上，晦暗不明。
　　此时他心里是复杂的。

　　　像做完了心理战斗，得出了最终结论一样，方能冷淡开口：“我何时说过要你用抹布了？给我用脸蹭，用嘴舔！”

　　　方能走上去坐在桌前戏瘧的打量他。

　　　仲隶手下动作一顿，俩人对视几秒，放下抹布的仲隶讨好道：“只要您高兴，我做什么都行，只求您以后别再动手可以吗？”

　　　“那可不行！你还没有向我提要求的资格！”

　　　手抓住仲隶后脑勺头发，逼他对准桌上的残渣剩食。
　　对着放大的东西，仲隶眼光黯淡下来。

　　　“快点舔！舔啊你！不照做的话今后有你受的…”

　　　又是相同的话，仲隶闭了闭眼，强忍住内脏翻滚的冲动，颤巍巍探出色泽艳丽的小舌，舔了一下。

　　　方能这下高兴了，兴奋得直接将仲隶摁在桌上左右摩擦，大笑出声。

　　“哈哈哈！有趣真有趣！味道如何啊小奴隶？”

　　仲隶紧闭眼和嘴任他玩弄，跟个活死人一般无二。

　　许是外边吵闹，惊扰了在厨房睡觉的人，两三个都跑出来看发生了什么事，却见到这种场景，地下还有血迹。
　　若仲隶在这出了事对他们没半点好处，于是赶忙跑过去制止方能。

　　　被人擒住的方能见好事被扰，平日跋扈自恣惯了顿时火冒三丈暴跳如雷又发泄不能，反抗凶猛饶是抵不过三被赶了出去。

　　仲隶故作虚弱的跌倒在了冰凉的地面上，上下狼藉，望着走来“关切”自己的同事对他们道谢，面上诚挚丝毫看不出是伪装的。

　　他们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关心慰问之下的瞳孔深处分明是用看废物的眼神在看仲隶。

　　仲隶闭眼…无所谓了。
　　他本来就是废物。
　　没什么好在意的。

　　仲隶的伤并不严重，消消毒敷上药绑上绷带过个几天就好。

　　交接完工作，下班的路上，仲隶饥肠辘辘闻着味儿来到小吃店门口，掏掏口袋，只摸出几个一块钱的硬币来，不信命的浑身上下到处搜，愣是一多余的纸屑都搜不出。

　　仲隶宛如遭受厉雷劈打僵愣当场。

　　我钱包不见了…我钱包不见了…我钱包不见了！？

　　怎么会不见呢？

　　　仲隶像迷失的孩童笔直站在街边。

　　大脑快速运转回忆倒退走马灯似的一张一张回放。

　　最后一拍脑袋！不会这么倒霉吧？这什么发霉体质！
　　仲隶想起离开快餐店时和一个三十出头的大叔撞倒在一起，削瘦如骨的身板被一百多斤重的成年人压在下面，那体会现在依旧深刻。

　　　看着挺人模人样的东西，居然连高中生都下手！

　　　仲隶神色狠厉，要是被他抓到…定让他吃吃烈火焚身的滋味！但仲隶也只敢想想。

　　　那大叔不是扒手的话或变成不干正经事整日游手好闲的歹徒，叫自己交出钱来，估计也忙不迭的双手奉上还外加替他数钱呐。

　　叹了口气，遗憾的瞄了眼小吃店慢悠悠的走了。

　　对这个世界甚是失望，颇感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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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流着世界败类的血长大，我就是个碍眼的存在。

　　碍了母亲的眼，她不管我的死活。

　　　只负责把我生下来，任我在黑暗的深渊里摸爬滚打，直至身心都变成黑色。

　　她在笑，笑看我活得我卑贱活得窝囊。

　　仿佛这是她的精神食粮。

　　我比沙粒更渺小，比蚂蚁更纤弱，比寄生虫更恶心。
　　母亲，就爱看我过得比她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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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讨厌的话就试着换一个心境喜欢他如何？你会发现许多不一样的地方……

　　　喜欢？仲隶冷嗤，除非他是受虐狂。

　　他不会去喜欢谁更不会接受谁，一个人就好，世界早已抛弃了他，继续腐蚀下去直到谁也找不到他谁也看不见他，在自己的小黑屋里一个人…这样就很好。

　　　仲隶一回到房间栽头就睡，陷入昏天暗日里。

　　　晨曦一缕阳光穿过轻薄的窗帘全数打在仲隶身上，暖暖的温度令仲隶舒心不已，微微缩了缩身子让自己更舒适。

　　　一声“咕噜…”打破房间的寂静，仲隶难受的眨了眨眼，摸摸干瘪的肚皮。

　　　难得睡得酣畅淋漓，却要遭受饥饿侵袭。

　　　翻身坐起，伸了个懒腰，肩颈酸痛有些不适，仲隶四下张望，窗外漆黑一片，绿树林茂被染成了黑森林。

　　　“睡了这么久啊…”仲隶自言自语。

　　眼睛还有点朦胧，仲隶看了眼时间23:20分整。

　　今天一天没吃过东西，离发工资还有十几天，这十几天里得想想办法怎么捱过去。

　　走下床铺，喝了杯凉水，肚子更饿了。
　　饿得头脑发昏，胃难受绞痛。

　　仲隶摸着肚皮看了眼外面那黑压压的一片。

　　　“出去找点什么吃吧…”

　　裹上外套带上门把往山上去了。

　　　山上有果树，仲隶平日在屋子里远远就能看见那黄橙橙绿油油惹人垂涎的一片植林。

　　　现下这么晚，应该没人守着吧，悄悄潜进去成功的话这接下来的日子就全指望果林了。

　　　山路可真是不好走，乌漆麻黑的仲隶又没有手电，周围都是小山包挺阴森的，跟一个个坟墓一样。

　　　借着微弱的月光仲隶一脚一印前进，八方寂静，唯有昆虫鸣声为仲隶伴奏。

　　　途中所经之处有许多杂草，都能到人腰部了，不清楚脚下之物，害怕踩个蛇什么的，总感觉背后有鬼跟着自己，电影里的经典情节深入人心，想象着一回头一张长发鬼脸张着血盆大口依附在自己耳后，心中越想越冷，头皮发麻，汗毛倒立。

　　果真是饿得饥不择食了，大晚上的还敢出来爬山练胆，仲隶有些萌生出半路折回的想法。

　　　暗得发蓝的夜空，微风轻拨云层，点点繁星渐渐显露，平静无异。

　　　倏的，天空右上方明光大放，那亮点由小变大，似在降落，黑暗的夜空里显得尤其刺眼。

　　　都市里的夜猫子现大多在卧室里玩电脑游戏，或赶漫画或看电视，街上少数路人拿着手机逛超市，或进店聚会或情侣们追求浪漫在公园里看星星谈情说爱。

　　　“快看那是什么！”一年轻女孩伸着脖子惊讶出声。

　　　她身旁男孩疑惑道：“怎么了？”也抬头看了过去。

　　眼眸慢慢睁大……
　　表情由疑惑变为震惊。
　　有几秒的死机卡壳，一脸的惊奇。

　　随后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抽出手机猛拍照，生怕错过这一幕。

　　　 天上亮光七彩缤纷，闪闪烁烁，速度极快，行动规则变化无常，距繁华城市越来越接近。

　　发现并看见这一神秘不明物的人也越来越多，原本宁静的夜晚变得不再宁静，人们纷纷停下繁忙的脚步围在一起各种喧闹，素日不相识的人也凑在一起谈论这奇迹景象，开车的人也都停下跑车向上空发光体奔去。

　　　底下拍照声四起，摄像拍照源源不断接二连三的出现。

　　　“UFO！这绝对是外星人啊！外星人入侵地球了！”

　　人群里不知是谁道出这一句话来。

　　　虽心里也猜测出大致情况，但这一句话就像水闸开关一般，波涛汹涌的巨浪一圈一圈起伏叫嚣起来。

　　人们接踵而至接连不断的也开始说“UFO”“外星人光临地球”“它们有什么目的”的话来。

　　但都没有人想到要撒腿跑开，没有意识到危险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