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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神祕的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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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曦光,我們分手吧。」
在聖誕節這浪漫的節日裏,我和我交往兩年多的上官昀分手了。
事實上我早就知道他的心已不在我身上,他喜歡的是葉汎,我們語文系的才女。她很優秀,常代表我們系去參加比賽,人又長得漂亮,白白淨淨的臉蛋,配上圓溜溜的杏眼,還有如瀑布般又黑又長的長髮,如果再穿上她在上次主持晚會時穿的水藍色雪紡禮服,嚴然是一位從九重天謫下凡的仙女。
自從我發覺上官昀似乎對葉汎有好感時,我就像是一塊磁鐵,他向西,我便向西;他往南走,我也往南走,只差沒跟著他進廁所了。我佔據他的假期 ,他所有的時間,可無論多麼的努力,就是無法占據他的心了。我前進一步,他就後退兩步,以致於我們倆漸行漸遠。
我一直覺得我並沒有比不上葉汎呀,雖然說不上傾國傾城、沉魚落雁、閉月羞花的大美人,但至少也算是清秀可人吧。不大的眼水靈靈的,和著我曦光式的笑容,看起來多親切可愛啊。不像葉汎,美則美矣,卻像是帶刺的玫瑰,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焉。抱歉,這好像是用來形容蓮花的。而我人如其名一般的陽光,相較於玫瑰,我更近似於向日葵,活潑開朗的很。真不懂上官昀到底為何會像飛蛾似的,去撲葉汎那團熾熱的火。
我讀不懂上官昀的心。辛迪的一篇作品中提到過,人的心不可是玻璃做的,但我還寧願他的心如玻璃一般透明,不要是一堵牆,隔絕我所有的窺探。
昨天12月23日,上官昀反常的約我明天聖誕夜出去看電影,雖然他即使不說我也會跟著他,但這還是值得欣喜的消息是吧?
今天天空飄著雪,我杵在穿衣鏡前許久,幾乎將衣櫃裏所有的衣服翻了出來,最終穿了件米白的針織毛衣,內裡刷毛的長褲,腳踩一雙滾毛邊的短靴,披上一件駝色的大風衣,還不忘戴上毛帽,上頭還懸掛著兩個白色的毛球,垂落在兩頰旁。這是之前我們還在熱戀中時他買給我的,因為我對毛絨絨的東西沒什麼抵抗力,很容易便被收買了。
外頭正下著今年的初雪,聽說在下初雪的時候許願會實現,我這個人沒什麼願望,但我今年有一個小小的願望想要實現,希望我愛的人,也那麼正好的愛著我。
撐著小花傘,踩著地上的薄雪前進。在不遠處的聖誕樹下斜倚著一個人影,聖誕樹上的LED燈閃爍著,照得樹下的人也一亮一亮的。雖看不真切,但我很確定,那個人是上官昀。正當我要舉起手招乎時,赫然發現有一個女孩兒站在他身旁,她不是別人,就是那個葉汎。她臉上洋溢著幸福,頭上戴著跟我一樣的毛帽,我知道,那是上官昀送給她的。明明我離他們僅有兩米,卻覺得隔了千山萬水,如此的遙不可及。當我看見上官昀抬手拂下落在葉汎頭頂的雪花時,我的心喀噔一聲,似乎有什麼東西破碎了。我轉身想要悄然無息的離開,「等等,曦曦。」我一定是魔愣了,一聽到這熟悉的稱乎,竟鬼使神差地往回走,站定在他的面前。
後來他說什麼我都沒聽清,只愣愣的望著他摟著葉汎的手,我想他莫非就是說些什麼我是很好女孩,值得別人疼愛這些連續劇的陳腔濫調。到最後,我只聽清了一句,「宋曦光,我們分手吧。」
12月24日聖誕夜,我宋曦光十分光榮的失戀了。
我並沒有像想像中的那樣又哭又鬧,也沒有用無辜的眼神楚楚可憐的乞求他不要分手,只是異常冷靜的應諾了句「好」便拂袖而去。我很滿意自己的行為,至少留給他最後的印象是個冷漠淡然的背影,而不是無理取鬧的潑婦。
其實分手沒有像小說裡那麼的撕心裂肺,只覺心中空落落的,有種異樣的感覺堵在心口,上不來下不去的,堵得我有些難受,有些鼻酸。街上充斥著聖誕節歡樂的氣氛,成雙成對的情侶在卿卿我我,更顯得我的孤獨。
我知道這樣很不厚道,但為了排遣寂寞,還是決定打電話給我的親親好閨蜜奶瓶。奶瓶的本名是蘇乃衾,因為「衾」這個字不太好記,所以我就替她取了個通俗又可愛的綽號「奶瓶」。好吧,我承認她剛開始聽到這個綽號時挺抓狂的,她說她好好一個貌美如花的少女怎能叫那麼幼稚的名字呢?但是我堅持叫著,她也只能任由我去了。為了「報答」我的賜名之恩,她也為我取了個好聽的綽號「西瓜」。曦光,西瓜,嗯,的確滿像的,加上了我那顆西瓜頭,更像了。我們曾經打趣道,現在失業率那麼高,如果畢業後我們找不到工作,那就去組個團吧,團名就是「西瓜牛奶」了。
我們純純的友誼就像是西瓜牛奶,清涼而不甜膩。
我撥出她的電話號碼,很快她就接了。
「我的西瓜寶貝,我還以為妳忘了我了呢。聖誕節快樂!」
「我怎會忘了超可愛的奶瓶呢。妳在做什麼呀?」
「在房裡玩手遊啊,聖誕節就是另類的情人節,像我這種單身狗只能在家裡啃狗糧了。對了,妳不是在和妳的昀哥哥共度良宵嗎?怎麼還有時間打電話給我?」
「我們剛分手了。」
「妳在哪裏,我去找妳。喝一杯去。」
很快的,我便看見一個風塵僕僕的身影從凜冽寒風中走來。我揮了揮手。奶瓶的頭上粘著零落的雪花,鼻子也被凍得通紅。
「西瓜,聽說在這附近有一家店的風評不錯,有提供燒烤跟啤酒,去那兒吧。」
一路上我們倆聊著天,其實大部分都是奶瓶說著,我在一旁靜靜的聽。內容不外乎就是系中的誰跟誰好上了,或是誰分手了這類沒什麼營養的八卦。
那家店也真夠偏僻的,拐了好幾個彎,走進一條狹窄的小巷才找著。一家小小的店,約莫只比我們教室還大一些,昏黃的燈光讓整間店有種溫暖的感覺。我們坐在角落的坐位,點了幾串羊肉串,還有一打啤酒。
「西瓜,我們不醉不歸!」
羊肉串上撒滿了辣椒粉,辣得我們眼淚直流,舌頭也麻了,只能一直灌啤酒。奶瓶是典型的一杯倒,喝了兩罐就差不多要醉倒了,開始說起了胡話,
「『我有一壺酒,足以慰風塵。把酒共嬋娟,對影賦新春。』嗝多配今晚的月色,我有才吧」
「不要再想上官昀了,他就是個花心花心大蘿蔔!」
「西瓜你一定要幸福啊」
說完這一句話,奶瓶就徹底醉暈過去了。
不知是羊肉串太辣,還是因為失戀的痛苦,抑或被奶瓶感動到了,總覺得眼眶有點溼溼的。拿起啤酒又猛灌幾口,所謂「何以解憂,唯有杜康。」但為什麼我卻越喝越憂愁?
站起身來,覺得腳步有些輕浮,明明走在地面,卻像踩在棉花糖上,可能是酒勁上來了,頭也有些暈。桌子旁的書架上放著幾本書,數量不多,卻明顯有些歷史了。再看看周圍復古的擺飾及古董,看來這家店的老板有收藏癖好。
奶瓶可能在短時間內醒不過來了,別看她看起來瘦弱的樣子,其實背起來挺沉的,我可沒法子扶她起來啊。與其在這裡和她乾瞪眼,不如看看書打發時間吧。「多看書有文化,有文化多看書。」這是我們系教授的至理名言。
我拿了一本書,那本書滿精緻的,皮革的書皮,燙金的字寫著「童話幻夢」。上頭似乎有個鎖,卻沒有鑰匙孔,看來這本書是不給人看的,就索性扔到桌角。外頭的月光透過透明的玻璃窗,照到了桌角,為那本書籠上朦朧的光暈。
「喀。」欸,開了。光感解鎖?我自認為走在流行的尖端,還從未看過這麼先進的技術。將書本從桌角移到面前,翻開皮革書皮,泛黃的書頁反射出刺眼的光,燙金的字體閃爍著,亮得我睜不開眼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