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带着飞坦去旅行》镜子里的花

52、番外x枭x虚x飞坦

　　无尽的生命能否被称作生命，如果不死就等于活着，那么连死都不存在的状态，又能否被称为生。

　　500年前的日本战国时代，纷争四起，硝烟不断，从尸山血海中诞生出的是无穷无尽的魑魅魍魉，啃食着饿殍遍野的腐臭尸身，妖魔横行。

　　起初，他形成的时候，还是小小的，软软的，嫩嘟嘟的一个婴儿，跟她一样，什么也不曾拥有。像白雪一般洁净，像碧波一般清澈，保持着最纯洁的身心去迎接世态炎凉，人情冷暖，饱受折磨。

　　“你是……”

　　“我是你的姐姐，你是我的弟弟。”

　　“姐姐……”

　　这一刻，他记得了，眼前的这个小女孩就是他的姐姐。
　　她有着很长很长的黑发，却始终闭着一双眼睛，但丝毫不会影响视物。

　　看着她弱不禁风的纤瘦身影，在漫山遍野的死人堆上翻找着所谓的食物，统统给他。
　　她稚嫩的声音清脆如铃，甜美动听。
　　以及，她青涩的笑脸，像花朵样温柔明媚。

　　他们没有名字，没有父母，更没有亲朋好友，与普通的人类有着一模一样的面孔，却与人类没有半点瓜葛。

　　他们从死人身上获取食物，再成为那些妖怪们的腹中粮食。

　　他们渴求人类，却一次次被迫承受无数人的斥责与敌意，因为不死而被畏惧，惨遭迫害，死过无数次，可每次都会复活，使的周围人对他们的恐惧与憎恶愈发浓烈。

　　“妖怪！去死吧！快消失！”

　　“快点滚出我们的村子！滚出去！”

　　她带着他四处流浪，四处逃亡，不仅妖魔鬼怪们是敌人，就连人类也是敌人。
　　可就算如此，他们也还是渴望着人类。
　　因为，他的姐姐始终面朝阳光，温暖微笑。

　　“姐姐，我们到底是什么……为什么妖怪不喜欢我们，人类也不喜欢我们……”

　　“我也不知道，不过，终有一天，我们是能够打动他们的吧。”

　　“会吗……”

　　“会的。”

　　被许多人抓住贩卖的时候，她死死抱着他，护着他，男人暴力的拳头既粗壮又凶猛，接二连三地殴打在她身上，打断了她不少骨头。

　　“姐姐……”
　　他瑟缩在她的怀抱里，抖着她的衣服，小声地啼哭着。

　　“没事的，姐姐会保护你的……”
　　她鼻青脸肿的笑脸血肉模糊，却仍旧对着他微笑。

　　一路上，她始终牵着他的小手继续前行，虽然，没有明确的前进方向，也没有应该后退的道路，但只要还有她陪伴在他身边，牵着他的手，他就可以一直走下去。

　　夜晚，山间的萤火虫随风飞舞，闪烁着绿色的光芒，十分漂亮。

　　他枕在她的膝上，习惯性地牵着她的手，听着她哼唱着最熟悉的歌谣，一点点入睡。

　　“宝贝宝贝闭上眼，别害怕黑天……我会陪在你身边，直到你学会勇敢……”

　　“姐姐为什么一直唱着这首歌……”

　　“听说，这是人类的摇篮曲，有一次偷偷地听到了，就学会了。”

　　“真好听……”

　　如果，他也可以许下一次愿望的话，他希望，可以跟这样的姐姐永远在一起。

　　但现实，往往都是事与愿违，突如其来的一次山洪暴发，将他们冲散，从此天各一方。

　　死亡的时候，她的身边没有弟弟，他的身边也再没有姐姐。

　　他们两个人的身边就只有人类跟怪物，到底要选择哪一个？

　　飞坦刚刚踏入这个世界的时候，就手撕了一条像鳗鱼一样的漂浮物，望着乱葬岗似的腐尸堆积成山，蛇虫鼠蚁爬满脚下，臭气熏天的简直令人作呕。

　　然后，问题来了，四处张望都不见蓓姬，这一次的穿越旅行，她在哪里？

　　正当他想要随处转转吆喝两声时，不远处的山坡下传来了几个男人的嘈杂声。

　　“就是这个小鬼，总来偷吃人肉，就是传说中的食尸鬼吧！”

　　“先弄死她再说，不然又要有人遭殃了！可恶的妖怪！”

　　“去死！去死！”

　　紧接着，飞坦就看到，那一堆腐尸之上，还有一个活生生的小女孩叠在上面，被几个大男人用手中的铁叉狠狠地钉死，一下，一下，一下，钉的皮开肉绽，鲜血四溅。

　　飞坦眯起狭长的眼眸，嘴角浮现出嗜血的笑意，鄙视着如同蝼蚁般低贱的生命。

　　可没过多久，他竟然发现，原本被钉死的小女孩忽然动了起来，活蹦乱跳地站在他面前。

　　等她擦拭干净脸上血糊糊的血污时，飞坦才看清她稚嫩的面容，不由一怔。

　　这女孩只到他的胸口，拥有很长很长的黑发拖延在地面上，沾满了血，始终闭着一双眼睛，看到站在山坡上的他时，竟然，傻呵呵地冲他一笑。

　　小时候的蓓姬是吗。

　　飞坦一只手将她提起，盛气凌人的嚣张模样上下打量着她，将她鄙夷的体无完肤。

　　她表现出了很明显的惧怕意识，瑟瑟缩缩地颤抖着身体，活像是一只天真纯洁的小白兔遇上了凶狠邪恶的大灰狼。

　　“真是有趣……”

　　飞坦这会也不急着去找蓓姬在哪了，把兴趣都放在了小时候的蓓姬身上。

　　死里逃生的恶鬼都不足以形容她此时的狼狈跟凄惨，浑身还血淋淋地滴答着鲜血，引来周围不少妖魔鬼怪的垂涎。它们像饿虎扑食一般的蜂拥而至，全部都葬送在飞坦的魔爪之下。

　　那嗜血的凶光暴露无疑，令她闻风丧胆的颤栗着小小身躯，猛地在他的手背上咬下一口，在他脱手的瞬间，撒腿就死命地往前跑。可最终的结果，可想而知，在这魑魅魍魉包围之下，她只能葬身妖怪的腹中。

　　飞坦讥笑一声，作壁上观，赤果果地看着她幼小的身躯被妖怪们争抢而食。

　　最后，再亲手把这些妖怪们撕个粉碎。

　　复活之后的她，瞒着飞坦悄悄地潜回了人类的村庄，从路边摘了许多野花，送给愿意抚养她的人类父母，兴高采烈地仰着一张笑脸。

　　晚上，他们的房子里便传来了剁馅的声音，响了大半宿才停下。

　　第二天一早，这对夫妇推着小车在自家门口贩卖肉馅包子，飞坦随手挑了一个放进嘴巴里咀嚼了几下，就一口吐了出来，随后，一瞬间拔了他们的人头。

　　他走到他们的房子里，拖着装有肉馅的麻袋离开了这里。

　　女孩一直都很惧怕他，也从未开口跟他说过话，三番两次，不，是只要一逮到机会就会从他的身边逃跑。

　　每一次，飞坦都会纵容她的逃跑，然后再过不久，就会从附近的死人堆里把她捡回来。

　　飞坦察觉到，她特别喜欢在人类的村子里出没，即便不断承受着足以扼杀心志的痛苦，一次次被他们毫不留情的杀死，她也还是选择飞蛾扑火。

　　哪怕，面带忧伤，也坚持微笑。

　　“烧死她！烧死她！就是她给我们的村子带来不幸和灾难的！”

　　“没错！就是她！村子里的女巫大人说了，是她对我们的村子下了诅咒！烧死她才行！”

　　她鲜血淋漓的被绑在十字架的木桩上，身上还死死地插着许多利器，那心脏上的一把剪刀还是平日子对她照顾有加的老婆婆捅进去的。随后，无情的一把大火熊熊燃烧湮没一切。

　　“怪物！快消失！”

　　渴求人类，难道，错了吗……

　　在她被烧为一堆灰烬，随风飘逝之后，飞坦一夜之间屠了整个村子，血流成河也不足以洗刷他心里的这种不痛快。

　　她的血泪在脸颊上蔓延，滴落在白骨上，绽开一朵朵红艳艳的花朵，妖艳绚丽。

　　“渴求人类并没有错，错的只是因为，你是怪物。”

　　“怪物就应该和怪物在一起。”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越来越喜欢听他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多的时间用来跟在他身边，陪着他翻山越岭，伴着他爬山涉水，不再孤单。

　　“我们是盗贼，想要什么，自然是用抢的。”

　　自从跟在他身边，她一次都没有死亡过，也再没有任何人类，任何妖怪欺负她。

　　她不是不想跟他说话，只是更喜欢默默地聆听他的声音，低沉喑哑却富有美妙的磁性。

　　他一直穿着黑色的骷髅服，双手插兜走在前面，拽拽的，酷酷的，没血没泪，漫不经心的强势，让她越来越喜欢有他的存在。

　　他甚至还说，她其实拥有一双非常漂亮的眼睛，向来以荧幕靛暗,幽蓝之美著称。

　　“真的吗……”
　　她唯唯诺诺地小声问他，偷藏着内心无尚的欣喜。

　　“嗯……”
　　飞坦淡淡地点头，爱答不理地侧过身睡了。

　　偶然的一次机会，她听到他的自言自语，说是在寻找一个叫蓓姬的女人，跟她拥有同样漂亮的眼睛，想要结束这场闹剧般的穿越之旅。

　　她听不明白这些话的意思，可却知道，这是他想要离开她的预兆。

　　她闷闷不乐了好些天，注视着他一如既往的潇洒背影，越发眷恋。

　　“飞坦……也希望我消失，对吗……”

　　她颤泣着小小的身躯，既可怜又可爱，不停地揉着泪眼。

　　飞坦走在前头的脚步忽然顿了顿，慵懒地轻哼着，说，“放心，只要有我在，就永远不会让你消失。”

　　她天真懵懂的一颗少女心，突然，扑通扑通跳地飞快，心潮澎湃。

　　从那天过后，她开始更加的依赖他，随随便便的一句话就足以让她绽开笑颜，活出有姿有色的神采飞扬模样。

　　飞坦饶有兴趣地帮她梳理着长长的黑发，一圈圈打个结，一道道编织麻花辫，像给大肠小肠大绑蝴蝶结那样的手法，恶趣味至极。

　　就在这个时候，她又听到他说起了另一个女人的名字，[枭]，说是跟她一样，拥有漫长的黑发，追寻着死亡之花，也成功的勾起了他的兴趣。

　　她没有多嘴插话，心底却默默记住了这个名字。

　　飞坦是名副其实的怪物，没血没泪，冷酷无情，要是想多靠近他一点点，就要多摒弃一些些人类的情感与思想。正如他所说，怪物就应该和怪物在一起。

　　为了能够和飞坦在一起，她愿意变成怪物。

　　可是，某一天再次醒来之后，那个叫做飞坦的男人却突然消失不见了。

　　她找了他很久很久很久，始终没有找到。

　　不知道时间到底过去了多久，连关押他的监狱都腐朽的时候，曾经，说是他的姐姐的那个女人，出现在了他面前。

　　那个会说保护他的姐姐……
　　那个会为他唱摇篮曲的姐姐……
　　那个会陪在他身边的姐姐……

　　再也找不回来了……

　　她披散着漫长的黑发，如长长的裙摆拖延在地面上，周身包裹着极其璀璨的黑色晚礼服，华丽而优雅，光辉而灿烂。

　　那一双瞳眸没有眼白，完全没入黑色之中，赤红的瞳仁晶莹剔透，摄人心魂，宛如悬挂在黑夜中的一轮红月，璀璨夺目。

　　【我是你的姐姐，枭，从今日起，你的名字就叫做虚。】

　　“虚？”

　　【无尽的生命能否被称作生命，如果不死就等于活着，那么连死都不存在的状态，又能否被称为生，这就是虚。】

　　【时间对我们来说，虚假的可怜，人类对我们来说，也根本毫无意义，所有的一切在我们的面前都卑微如尘，枭为恶，虚为无，无所谓生死只有虚无。】

　　【我们是由[阿尔塔纳]（星球的生命）在地球上的龙脉的力量具现化诞生的，既不会老去，也不会死去，是真真正正的怪物。】

　　“姐姐，你的声音……”

　　曾经，清脆如铃的甜美声音，已经变成冷冷清清的深沉，捎带着些喑哑的女性磁性，直接贯彻他的大脑。

　　【我是枭。】

　　她就像是从白骨里开出的花，一株红艳艳的黄泉之花，有着深不见底的黑暗与罪孽，充满腐朽与肮脏，极其丑陋恶毒。

　　一点也不像他的姐姐了……

　　在那之后，[枭]就带着[虚]投靠到了当代执政者的名下，成为天照院[奈落]的首领，进行着长达五百年之久的无妄杀戮，造就了一身罪孽。

　　而这一切，都只为[枭]能够在地球上获得更丰富的[阿尔塔纳]能源进行研究，后来，还亲手指导[天道众]完成对各个星球上[阿尔塔纳]能源的开发，最终，把阿尔塔纳之门矗立在了地球之上。

　　[虚]听说过飞坦的故事，也无法阻止她的欲望，只能默默为她守候。

　　终于，她利用地球上巨大的[阿尔塔纳]能源制造出了[任意门]，把控了在各个世界穿梭的特权，就连[天道众]都不得不忌惮三分。

　　而[虚]，一直都是无法掌控[阿尔塔纳]能源的，或者说，本来就身为[阿尔塔纳]能源的产物，是不可能再去干涉其他[阿尔塔纳]的力量。

　　[枭]之所以可以做到掌控，唯有一种可能，她已经将所把控的[阿尔塔纳]能源汲取为了自身力量，也就是说，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她终于如愿以偿穿越时空去到了《全职猎人》的世界，可却得知，这个世界的幻影旅团已经在很多年前全军覆没了，唯一留给她的，就只有飞坦的墓碑。

　　听说，他是用[rising sun]终结了自己，烧的连灰烬都不剩。

　　[虚]最近一次看到她，是她抱着飞坦的墓碑一直坐在一棵樱花树下，一天天过去，一月月过去，一年年过去，花开花谢，春去冬来，不论是繁花飘落还是皑雪覆盖，她始终没有再有过任何动静。

　　飞坦死后的第一年，想他……
　　飞坦死后的第二年，想他……
　　飞坦死后的第三年，想他……
　　飞坦死后的第十年，想他……
　　飞坦死后的第三十年，想他……
　　飞坦死后的第一百年，想他……

　　想他，想他，想他，还是想他……

　　她没有眼泪，没有感情，甚至，没有动静，只觉得很悲伤很悲伤很悲伤……

　　[虚]就站在她的身后，那么远远地望着，泪水不自禁滑落脸庞……

　　直到某一天，[枭]突然觉察到，在飞坦死后的第一百年，她就不想要再活下去了……

　　可死亡对于她来说，就算穷极一生也是遥不可及……

　　所以，她遇到人的时候就总是在问，【你，见过这种花吗？】

　　盛开在彼岸的黄泉之花，也许，可以带她去找到他……

　　[枭]的时间，就此停止了一百年之久，终于，她下定了决心继续研究地球上[阿尔塔纳]的能源。又耗费了数百年的光阴，将[任意门]的力量更加完善，成功的逆转了各个世界的时间与空间，回到了过去。

　　同时，利用体内残余的[阿尔塔纳]能源造就出了[蓓姬]，想要把飞坦最熟悉的那个她，送到他身边。

　　【虚，接下来就拜托你了。】
　　“我知道了。”

　　那一天，[虚]变成了吉田松阳，带着[枭]化身为的[蓓姬]一起逃离了[奈落]，去到了一个平凡的乡间开设了松下村塾，隐姓埋名。

　　他们成了简简单单的教书先生，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他每天都有按照[枭]的嘱托向[蓓姬]灌输虚假的谎言。

　　让她相信，她就是所谓的21世纪的[吉田松阳]，具备松阳体质不老不死，赤果果的bug。跟他是一样的存在，只不过是空间不同，时间不同造就出来的相同的两个怪物罢了。一直进行着穿越时间与空间的旅行，直到找到她所想要找到的那个人为止。

　　[枭]之所以会如此煞费苦心欺瞒[蓓姬]，正是因为一副身体不能够有两种灵魂，一个若是强大，一个便会消亡，只有维系平衡，才可以在毫不察觉之下，彼此共存。

　　[蓓姬]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松阳目送了她很远很远的距离，计算着她重新归来的日子。时间再次成为荒诞的笑话，再也无力支撑他继续在[吉田松阳]这条道路走下去，终而选择用[虚]终结了[吉田松阳]的岁月。

　　其实，他早就被曾经的姐姐抛弃了不是吗……

　　为了那个叫飞坦的男人……

　　他所熟悉的姐姐，再也找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