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牙板》涿尘

14、第 14 章

　　败露了，为什么全败露了！肯定不是曦雪所为，就算她维护公子的人，心里也明白告密意味着拖累自己。
　　那日点了闷香，没人能听见那些话，到底是怎么泄露出去的！
　　完了，这么多年苦心经营的一切都完了！
　　梅妃挣扎着奔向镜前，从箱中扯出之前收拾的细布，胡乱抓了些金银细软丢进去，又扯出几身还算普通的衣服，哆哆嗦嗦包好包裹。她换下沾满血污的宫装，手忙脚乱就要往外逃。
　　快些，再快些。她有办法先躲到靖南王府去。
　　正忙乱，忽听宫外有人报：“圣上驾到——”
　　包裹跌在地上，散了一地金银珠翠。秋落梅已经听到忽近忽远的，一群人踏进来的脚步声，逃跑来不及了。她回身看看早已冷硬的竹士，又看看没了气息的尚公公，终于横下心。她颤抖着跪在床边，从枕下摸出匕首，对准自己心窝。回头间，看着镜子里蓬头垢面，狼狈不堪的面容，凄楚地笑笑，将刀子慢慢刺了下去。
　　血飞溅出来，染红前襟——这一次是她自己的。
　　梅妃的长发划出一道乌黑的虹，随后坠落，散在地上，如同一把打开的折扇，她嘴角噙着苦笑，倒在竹士身边。没多时，熙照帝便气冲冲闯了进来，身后一众侍卫神情紧张。南坊兰姝和北巷菊客各披一件灰鼠斗篷，一左一右分侍在熙照帝身边。
　　熙照帝先是被尚公公的尸体吓了一跳，厌恶地挥挥手，马上便有人将其抬了下去。未进宫内，便闻到一阵阵厚重的血腥味。内室的灯都被拂灭，里面什么也看不到，只有血的味道席卷而来，众人几欲呕吐。
　　熙照帝的表情一下子僵住。他向里刚走了几步，就看见梅妃和竹士倒在地毯上，竹士的血已经干结，浸透地毯，脸朝下，好像被血水溺死一般。梅妃微阖眼，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打眼一看让人毛骨悚然。
　　熙照帝往前走了几步，将梅妃从地上拽起来。新死不久的梅妃身上犹有柔软的温度，只是没有了生气。熙照帝凝视着她的脸，爱恨同时涌上心头。
　　他回头命兰姝：“给梅儿打盆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