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牙板》涿尘

12、第 12 章

　　西府竹士搁下手中的笔，将新写的字挂在晾架上。
　　“不长进啊。”菊客含笑。“是啊，几个月不写，就生疏了。”竹士耸耸肩。空气中传来一声极轻极迅速的响声，只听“当”的一声，摆在博古架上的一只形窑美人瓶碎掉了。
　　竹士猛回头，只见一堆碎片里，插着一把刀，刀柄上系着一个小袋。看来，是刀子打碎了瓷瓶。
　　“这瓶子是我的宝贝啊！”竹士又惊又痛，大声叫道。菊客早已将石菊花隐在袖中，警觉地站起来：“我们怕是被监视了。”竹士奔至架子前，拔出刀子，将小袋扯下来，拉开，里面是一张叠好的纸。
　　竹士展开细读，脸色却越来越惊恐。“怎么了？”菊客上前，从地上捡起刚刚从纸里掉落的一片银质梧桐叶，“这又是什么？”竹士将帖子掷向菊客，什么都没说，从架子上取下剑袋，攥紧拳头。菊客捡起帖子，仔细读了读，再打开手掌，看了看掌心的叶子，恍然大悟：“竹兄莫心急，只怕是王爷的离间计！”竹士冷淡一笑：“早觉她非善类，叛者必替王诛之！哪怕错杀，也绝不放过！”话音未落，一个箭步鱼跃而出，向外奔去。
　　“竹兄！”菊客急呼，竹士却早已踪迹全无。他有些颓然地将帖子丢到桌上：“罢了，罢了……”

　　此时。曦雪刚从梦中转醒。昨日一入宫，便封了她为鹤妃，与落梅齐位，赐雅号“鹤仙人”，当日伴驾侍寝，荣宠盛极。为避人耳目，熙照帝安排女官苏杏春每日用过晚膳后训导一个时辰。通常这时候，苏杏春都和曦雪随便闲聊而已。
　　“帖子都送出去了？”曦雪低声。她上午刚分送了赏花帖，旁人听见自然不会起什么疑心。“是了，雪君一人办的，难为他了。”苏杏春笑笑。“也该小心些，今儿停小九说穆叔差点从梁子上摔下来，可把我这脸都唬白了。”曦雪皱眉。
　　“我会转达。”苏杏春含笑，“说起小九……圣上也真是仔细，只留原本宫里的人伺候你，小九他们都弄到外间了。”“无妨，本来也没什么用处，”曦雪轻声，“雪儿歌妓出身，地位低下，她们这些王府里的家生女儿，怕是都瞧不上雪儿。”
　　“这是什么话！妹妹勿要自轻自伤！”苏杏春大惊，心中不由微痛，“那等狗奴才的闲言碎语，勿要理会。”
　　“雪儿曾和公子提起，若雪儿不归，便让公子娶了姐姐。”曦雪微微一笑。苏杏春愣住：“何…何出此言？”
　　“姐姐倾慕公子多时，妹妹自是明白。”曦雪眨眨眼。
　　苏杏春脸涨得通红，垂下头去：“不必强求，我知公子心中无我。”
　　“公子答应了。”曦雪笑得温良，忍住满眼的泪水。
　　苏杏春猛抬头：“妹妹莫说这些不吉利的话！有我们在怎会不归？”
　　曦雪低头：“有什么呢。一介女子，身份低微。这样的我，从没有爱和被爱的自由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