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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重活一世(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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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作为我的情人,瑾年,今天要不要留下来住?”齐烨摆出一个自以为完美的笑容,微眯着双眼,剑眉扬起,磁性而又性感的声音撩拨着叶瑾年的神经。
叶瑾年面无表情地看着齐烨,久到齐烨差点以为他是用这种方式在拒绝。然后,齐烨听到少年不带一丝情绪的声音:“好。”
“嗯?”如果说被拒绝是意料之中,那么少年的同意真是意外之喜了。
“陪我回家收拾一下,我搬过来住。”叶瑾年毫无波动的声音,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而不是征求同意。
齐烨握拳抵住唇沿,清咳了一声,带着丝丝笑意:“你倒是不客气。”跟他住一起,既回答了那个公主抱的原因,又能防止再度加害。可是,瑾年,你有没有想过,我也是一个坏人?
叶瑾年怎么会没想过。这个人会帮助他,一定是有所图的,他现在的自身价值不过是这什么方正集团的小开,不过成年以后,伯父伯母的代理权和监护权失效,拥有42%股份的他就是方正集团的主事人。齐烨再怎么有所图,在此之前也得护着他两个月。
至于情人一说,叶瑾年完全没当一回事。
他们两个都是男的(好吧这不重要),和男女之情相比,他们的情人关系永远不可能发展为夫妻关系。万一、就算是齐烨真的对他存了那份心思,对叶瑾年来说这不过只是一场两个月的游戏,都是男人叶瑾年自己也算不上吃亏。
毕竟曾经是商人,权衡利弊还是很在行的。
于是在一方感情用事、一方理性至上的分析下,两人最终达成了一致,谈话结果双方都很满意。
齐烨笑容妖冶,心里拨弄着别人看不到的算盘,比如说:怎么在两个月内搞定眼前这个看起来冷漠高傲的少年?
“对了,瑾年。刚才你伯母打电话过来。我看你睡着了就顺便帮你接了,并向她汇报了我们的关系。”齐烨一脸“我是好心的,快谢谢我”的模样,当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哦。”叶瑾年一脸“我就知道,要你废话”的模样,仿佛真的没有一丝意外。这个人一进房间来就把握住了说话的节奏,胸有成竹的样子虽然恼人,叶瑾年毫不意外他早已经预料到了他们谈话的结果。不过在他说要搬进来的时候,那家伙还是有被惊到的吧?
“把我的衣服和东西还给我,再给我找支铅笔。我的……情人?”说到“情人”二字的时候,叶瑾年挑了挑眉,嘴角微不可察的弧度昭示着少年的得意,语气中多了几分调侃和讽刺的味道。
“Yes,my lover.”微微愣了一下,齐烨本能地从善如流地回答道。
起身站在原地,直勾勾地盯着叶瑾年,看得叶瑾年一脸莫名,眉头微蹙。又愣了好一会儿,齐烨才傻模傻样地说道:“第一次看你笑,你笑起来挺好看的。”
说完,齐烨快步走出房间,吩咐在门外待机好久的助理去拿东西后,便背靠在门上,捂住胸口有些异样的心脏。
刚刚他笑了?
他不应该会笑的。
他应该不会笑的。
胸口莫名有些闷闷的,不知道怎么回事,齐烨觉得自己内心仿佛认定了叶瑾年这个人是没有笑容的,应该是永远淡淡的,高傲的,无情的……就算是笑,也是格式化的优雅和疏离。
而不是刚才那副生动的得意。
明明他们才刚刚认识六个小时,齐烨内心的这个认定却是十分坚定。可是那该死的弧度,竟然让他心神恍惚,心脏跳动的剧烈仿佛要跳出来了。
……真是,栽的莫名其妙。
房间里,叶瑾年自然也是莫名其妙。
Excuse me?他不过是开个玩笑,齐烨的反应要不要这么大。而且他刚才有笑吗?早知道他的笑容这么厉害,能让人愣神那么久,小机智秒变小傻子,叶瑾年肯定直接上董事会对着各位董事摆笑脸了!
齐烨,某种意义上来说真特别。
叶瑾年撑着脑袋,面露讽刺,对此显然是不屑的。
不久,齐烨拿来了一套干净的休闲服,里面是一件黑白假两件套衬衫,配黑色修身运动裤,搭上一件军绿色棒球服外套。完美地将上午用西装伪装起来成熟模样的叶瑾年,打回了他未成年的青春,顺便还减龄了两三岁的模样。
在叶瑾年皱眉之前,齐烨果断将衣服放在床上,将那会议记录并叶瑾年西装口袋中的东西放在了不远处的桌子上。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房间。不知道为什么就想看少年有少年的样子,齐烨自己都觉得最近的自己有些神经,但是涉及这个少年,他就控制不住他自己。
……所以一定要我这么穿?
曾经的企业总裁自然是十年西装如一日,曾经的地狱囚客自然是皮衣轻甲……这正青春的搭配,让叶瑾年这位内心沧桑的老者颇为……心情复杂找不到形容词。
这一天中第二次快速穿衣,叶瑾年套上了衣服就直奔那张桌子,他惦记着那本随笔中被撕掉的那张纸。
毫不犹豫地用铅笔在被撕掉的那张纸的下面一页快速涂抹,那被刻意掩饰的字迹慢慢浮现出来,不久就清晰可见了。
“他们发现了”
“狼子野心”
“竟然是毒品”
三行字,潦草却清晰的字迹,刚劲有力的笔触,一笔一划,深深地,仿佛是一种发泄,又好似英雄末路的绝望。
无论怎么伪装,就算将自己包装成一个一无是处的小少爷,一个对公司看起来毫无兴趣的小少爷,只要那42%的股份还在自己名下,只要父母给他留下的东西还未被真正夺走,他就永远无法逃脱。原主理想中的伪装到成年的野望仿佛一纸薄纱,一戳就破。
果然。
当一切猜测都成为现实的时候,叶瑾年表示,原主真的和他本人挺像的,未成年的他,没有经历过地狱的他。
温室里的花朵,这般年纪却不得不应付来自长辈的压力,自然是气愤,是失望,是不甘,特别是发现自己染上毒瘾以后,一刹那的负面情绪是可以要命的。
养在温室里的花,突然间暴露在烈日暴雨下,无法适应便注定了枯萎。特别是那朵花还贪婪地惦记着早已被别人夺取的温室,不愿意根植现在的土壤的时候。
叶瑾年想到,自己也是温室里的花啊,不同的是,他是被父母悉心温养,直到成熟完美以后才移植到外面的和风细雨中,一切都温和而自然。但是恐怖地狱,不是烈日暴雨之类的存在了,说它是冰雹霜降洪水都显得不够,将一朵朵成熟的花折断、狠狠地连根拔起,让那些花儿体会到什么叫做绝望。叶瑾年自己是幸运的,幸而有另外一朵花,或者说是树苗?不顾自身挡在了他的面前,什么冰雹霜降洪水都替他受了,最后还将自身化作了养料,全都给予了他。
脑海里又浮现出秦霖被他穿透胸口那一瞬间虚弱的笑容。
叶瑾年的眉眼有一丝怅然,一丝悲哀,秦霖是他人生中欠下的一笔永远无法偿还的债,他还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