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末世枭雄（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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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生石旁，一个青年模样的男子直直地站在那里，面无表情，久久无语。
又回到了这个地方，叶瑾年却再没有什么情绪了。那一生的时间，他懂得了什么叫陪伴，什么叫温馨，什么叫喜欢，他看遍了大好河山，欣赏了异族风光，体会了人情的甜……而地狱于他而言，是看见彩虹前必须要经历的暴风雨。
他原本的一世会埋首于工作，或许会做出一番成绩，在家人的期待下找一个门当户对的优秀女孩结婚，巩固公司势力，成为商界巨鳄，亦或许一事无成，但无论怎样都不会同这一生让叶瑾年感到满意。
恬淡温馨，却自有其魅力。
圣托里尼岛之行后，旅行变得平淡而又幸福，偶尔有点小激情，亦或许不是偶尔。
齐烨同叶瑾年一起走过了很多地方，不再是一开始的游览，遇到喜欢的地方，他们会买下一座小宅子，在当地生活一段时间，学习体验一下当地的民风民俗，有兴趣的话会往当地著名禁地进行探险。
等到七老八十，玩不动了，他们就回到了最初的那座小岛，在温暖的日光中迎接着必然的命运。
老头子齐烨和老头子叶瑾年的精神头儿都很好，岁月改变了他们的容颜，却改变不了齐烨那股子无耻劲儿，改变不了叶瑾年想反攻的心。
两个老不正经！
“时间过得太快了。”齐老头子叹了一声，“怎么办，瑾年，我还舍不得你走。”
“说不定是你先走。”叶老头子瘫在躺椅上，太阳晒得他的脸庞暖洋洋的，浑身上下都是满足的瘫软，他半点都不想动。
“那我更舍不得你难过。”齐老头子这辈子改不掉情话随口而出的坏毛病了。
“自作多情。”叶老头子一如既往地傲娇。
“要不一起走吧。”习惯了的齐老头子自然明白爱人的口是心非，满是皱纹的脸上笑意不减，“那样，奈何桥上我们还可以一道儿。”
“嗯。”叶老头子应了一声，如果能够遇到你的话。
被分派来照顾两个老头子的护工们发现他们时，都红了眼睛。
两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相拥而眠，躺在同一张躺椅上，唇角皆是笑意，脸上虽布满皱纹，但是五官轮廓可以看出他们年轻时的俊朗，天造地设的一对。
只是此刻，两人皆没了呼吸。
“生死与共。”见到这一幕的人，脑海里都浮现了这个成语。
奈何桥边，孟婆熬起了汤，薄烟笼罩下，她的模样虚幻看不清样貌。
奈何桥上，空无一人。
“骗子。”叶瑾年轻声道，理所当然却有几分异样的情绪。
叶瑾年走到桥边，同孟婆老奶奶打了声招呼，声音很轻松：“好久不见，赏碗汤喝？”
“可惜了，这次没你的份。”阴恻恻的声音从薄雾中传来，想到上次被拖入恐怖地狱的事情，叶瑾年心里真的有点方。
“那我可直接走了，不会害我吧？”叶瑾年半信半疑，迈开半步。
“走吧，你同别人不一样。”孟婆显然没有再坑叶瑾年一次的打算，只是熬着汤盛到碗里，一碗一碗，摆在那陈旧的木桌上。
“下回见。”以为这是在讲他经历过恐怖地狱以后的特权，叶瑾年一边说着，却是拿起一碗孟婆汤就往口中灌，少许汤液顺着唇角流下，不一会就喝完了一碗。
孟婆并未阻止他，薄雾略微散开，她继续用阴恻恻的声音警告道：“凡事皆有因果，今日你种下的因，明日你无法拒绝的果。”
“我只知行乐需趁早，情缘放在心中，平添烦恼，不如忘却。”叶瑾年挥了挥手，大步向奈何桥上走去。
“只因情根不够深重。”孟婆道。
“一世之情足矣，三生之约白扰人心绪。”待所有人都忘却前尘，自己却空留一番记忆，被束缚于前世的美好而虚无度日，感人却并非叶瑾年所追求。
“起见生心，分别执著便有情尘烦恼、扰攘、若以利根勇猛身心直下，修到一念不生之处，即是本来面目。”孟婆的声音有些飘远了。
“孟婆老奶奶被佛教洗脑了？”叶瑾年唇角出现了一抹弧度，没有停留，走过了奈何桥。
叶瑾年微微闭上了眼睛，有一丝怅然：“醒过来的时候，就该什么都不记得了。”
“砰！”感觉头部受到了猛烈地撞击，叶瑾年昏了过去，最后的反应只有一句话：辣鸡孟婆说好了不害我！
孟婆阴恻恻地笑着，表示很无辜。
叶瑾年的头很痛，能够闻到浓浓的血腥味，夹杂着人肉的酸臭味，一时间反胃地想吐。勉强睁开眼睛，感觉有液体从额头上沿着脸颊下滑。
六个人虎视眈眈地望着他，眼里有疯狂有垂涎有渴望，还有快要被泯灭的微不可察的恐惧。带头的人拿着棍子，上面还有流淌着的血液，满是膘肉的脸上略有些青灰色，打量叶瑾年的眼神不掩贪婪，似乎有哈喇子要留下来。
转头看到堆叠在一起的骨架，叶瑾年一瞬间反应过来了。
人吃人！
眼里的阴狠一闪而过，叶瑾年环顾四周，锁定目标，拿起不远处的一根大腿腿骨，挣扎地站了起来。他不怕死，但是被同类生吃这种恶心的事情他无法接受。
头昏昏沉沉的，很痛，可能是失血过多，叶瑾年有些站不稳，可是拿着那根腿骨的手却十分有力。
“给我滚！”喉咙里发出的声音，沙哑难听，仿佛是野兽在嘶吼。
一群饿疯了的人能有什么让他们害怕？在他们眼里，叶瑾年现在的样子就是砧板上扑腾着的鱼，在怎么挣扎也逃不出他们的手心。
前头手拿棍棒的人嚣张地挥舞着他的武器冲了上来，后面赤手空拳的人也跟随着冲上来，那架势，似乎是想抢夺一只手臂或者一条大腿。
叶瑾年咬着牙齿逼迫自己集中精神，一时间有些慌乱，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对那批人的攻击产生了反应。叶瑾年用那根腿骨挡住了为首之人的棍子，腿下意识地弓起就撞上了对方的小腹，伸手要夺那人的棍子。
那人受了一击正是惊慌的时候，手却是没知觉一般紧紧地握着棍子。叶瑾年拉过棍子的另一头，一个过肩摔就将对方提起了一半，对方惊吓地松了手，叶瑾年便将棍子夺到了手中，对那为首之人就是一脚，看到冲上来的其他人，直接用棍子沿着他们的脚踝处横扫了一圈，在他们的推搡中，顿时场面变得有些“人仰马翻”的感觉了。
不过，好歹是一对六，对面好像也不是那么蠢，一个个都在站直，努力稳住，然那一双双看着叶瑾年的眼睛凶恶至极，仿佛要生吞其血肉。
见那些人慢慢地缓过神来，叶瑾年意识到自己的力量不足，踩上其中一人的肩背就跳出了包围圈，跳开了几步。
这里约莫是一个仓库，一百平米的样子，顶上两盏灯保持了这里的光亮，通风口和窗户处有阳光射进来。仓库很空旷，东西好像都被搬空了，空空荡荡的只剩下自己，那几具骨架，和这些令人恶心的人。
哲学性的问题就来了。我是谁？我来自哪里？我要去哪儿？
大脑中很多记忆碎片逐渐拼凑成形，混沌的思绪忽然变得清晰了。
叶瑾年，男，20岁，未婚。留级三次，18岁勉强毕业于风华中学，凭借不错的外貌在奶茶店做销售，但因为实在草包而且过蠢，总是打翻东西、弄错订单、制作黑暗料理，连脸都救不了他了，被开除出去。路遇星探，星探被其美貌所征服，当即签约，但还是因为他自己实在草包而且过蠢，演戏演到一半就被赶出了剧组。浑浑噩噩的时候又因为脸进了一家超市做销售。这次没有被赶出来，因为末世，很快就降临了。
Excuse me？？？叶瑾年现在就是那个黑人表情包的模样，头上有三个大写的问号。
“我觉得，我好像，没那么蠢啊……”叶瑾年百脸懵逼，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疯子都认为自己不疯，傻子都认为自己不傻吗？
原来我是一个傻子啊。
呸！才怪！
哥哥无比确定自己有一个真脑子！
叶瑾年简直要原地爆炸，但是这段记忆确实是自己的，而且无缝衔接真实感爆棚……叶瑾年很想就此陷入沉思，好好思考一下关于他的脑子的问题，可是面前站稳了，要冲上来的凶神恶煞的那些人令他无法再思考下去。
真烦！叶瑾年眼中露出了几分不耐，握着棍子的手紧紧地攥了一下。
只有一个人，脑袋被敲破了，手上只有一个棍子，一切先决条件都是如此的惨淡不靠谱，但是叶瑾年却莫名觉得自己可以干翻那六个人。
傻子的自信？或者说是直觉？
叶瑾年内心嘲讽了一下自己，深知在末世的情况下，离开这个仓库面临的结果可能就是死亡，甚至变成行尸走肉……看着那些人的眼神突然锐利了几分。
那些人似乎变得聪明了一些，彼此间分开一些距离，做出一个半大的包围圈。
甩了甩棍子，似乎不太合手，但是聊胜于无。叶瑾年继续跳远了几步，一副逃跑的模样，却是在那些人乘胜追击的时候，从两个人的缝隙中穿过，双手紧紧握着棍子，直接切后排，对着其中一个人的后脑勺挥了上去。
一声闷响，那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倒了，泛白的双目中满是不可思议，似乎没有料到自己的生命会这样、在突然间消失。叶瑾年嫌弃地抖了抖沾了血迹的棍子，感觉自己的虎口被震得疼的厉害，连带着对自己的身体也嫌弃起来了。
头脑简单四肢简单，脑子和身体都不好，我难道是一个全能的傻子
一点都不好笑！叶瑾年挥着棍子就冲了上去。
“别打了!”中间一个小个子、略有些贼灭鼠眼的男人目光赤红地望着地上刚倒下的人，咽了咽口水，“今天的食物，不是已经有了吗？”
地上那人的腿还有些抽搐，半死不死的样子。
周围的人都一副深以为然的样子，感觉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对叶瑾年再没了兴趣。只先前为首的男人看着他的眼神满是不善，但是视线却无比集中在地上的人身上。
叶瑾年一瞬间恶心地想吐，目光中的嫌恶丝毫不加掩饰，这些人真的让他觉得恶心妈妈给恶心开门——恶心到家了。
“去死吧！渣滓们！”
这是单方面的屠杀。
仓库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撞开了。
刺目的阳光投射进这个略有些昏暗的仓库里，仿佛是舞台上聚焦的灯光。
一个青年笔直地站在阳光的中间，身材瘦削却十分挺拔，脸色苍白透出无力和柔弱，略有几分病态，眉头微微纠结在一起。白瓷一般的脸上那双漂亮勾人的桃花眼里只有冷漠，鲜红水润的唇却是微微上扬。这是一张看过就绝对不会忘的脸，因为实在过于完美，妖娆却又冷清，孤高清冷却又盛气凌人，仿佛上天用尽心力雕刻出的最满意的作品。血迹沿着青年的额角向下，赤红的血痕在这张脸上被突显得十分刺目，让人不由自主地对破坏上天这份神作的人产生怨恨。
青年的容貌仅一眼，就让进来的人无法控制地失神。然而与这份美截然相反的是，地上那些横七竖八的尸体，从尸体上蔓延开来的鲜血仿佛在铺开一张华美血红的地毯，还有不远处那些虽然隔得远，但是存在感十足的骸骨，处处升腾着凶煞的血腥味。
进来的人注意到这一点的时候，整个后背都不由自主地渗出冷汗。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末世枭雄（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