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他就是这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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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常——索——命——咯——”
男人刻意拖长的声音在小小的空间内回荡，一举撞亮了楼道内的感应灯。
吴邪瞅着那张日光灯下格外熟悉的脸，无声地翻了个白眼。
他毫不犹豫地一脚踏出电梯，大花在他身后‘汪汪’地又叫了几声，见这蠢货主人毫无防备心理，只能乖乖地跟了过去。
“怎么来了也不提前打个招呼，等久了？”
吴邪越过对方打开了家门，回身一把将人从行李箱上轰起来，动作很是自然地替对方将东西提了进去。
“出差嘛，局里的招待所条件不怎么样，正好你家又离得近。”
那人将手机握在手里，干净的警服下露出粉红衬衫一角。他半点儿都不担心自己的行李安全，很是熟络地四处溜达了一圈。
吴邪安置好了行李后一回头，才发现对方已经整个陷进他家无印良品出品的懒人沙发里了。
“就你挑剔啊，首都来的解警官。”吴邪跟着坐到懒人沙发上，大花乖顺地伏在沙发边上，咖啡色的眼睛不时往这边看上两眼，“现在还有什么事情能指挥得动您？”
解雨臣往边上挪了挪，给人让了半个屁股的位置。一张懒人沙发被迫塞下两个大男人，显得有些拥挤的，他倒是不嫌弃，一歪脑袋靠在吴邪肩上，带着一身风尘仆仆的倦意，连狭长的凤眼都微合了起来。
“吴警官真爱开玩笑。”解雨臣的声音含含糊糊的，渐渐低了下去，“有点困，我眯会儿……”
吴邪垂下眼，安安静静地任由人靠着，看了会儿飘在阳光中的金色尘埃。
懒人沙发放在客厅的角落里，可能是在主人刻意的安排下，正好没进入阳光的辐射范围。尘埃在他面前翻滚着，落在解雨臣握着的粉红色机盖上，细细地撒上一层朦朦胧胧的灰。
金毛低低地呜了一声，体贴地用脑袋蹭了蹭吴邪低垂的手心。
他轻叹道：“我都已经不干警察很多年了啊……”
树影斑驳，窗外传来知了断断续续地鸣叫，世间万物都被包裹在初夏温暖的空气和平稳的呼吸声之中。
他们的脑袋轻轻靠在一起，像是即将从一场漫长的梦中醒来。
吴邪这一觉，硬生生睡到了下午七点。
从上午十点睡到下午七点，想想还是挺有成就感的。
……个屁。
吴邪是被饿醒的。
他推开肚子上盖着的空调被，一摸边上，立刻被吓清醒了。
空的，冰凉凉的，一派人去楼空的凄凉感。
不对，还要加上大花这条伏在地上能睡个天荒地老的单身狗。
外面的天已经暗了下来，仅剩的一抹晚霞被锁进了千家万户的白炽灯中。他仰面盯着天花板看了半晌，心想，大概因为家里装的是节能灯，现在才没亮起来吧。
等窗外投射进来的光线再带不上一丝余温时，吴邪一个激灵爬了起来。
他看了看手机的电量，从上午出门到现在都没有充过，还剩22%。
这数字不错，够打个长途电话了。他想。
饶是这样，他的目光落在通讯列表里那个已经有段时间没有联系的名字时，还是下意识地犹豫了一下。
好在他的身体总是比思维更忠实。
电话接通得很快，吴邪听到了小姑娘略带了些许迟疑的问候：“……吴邪哥哥？”
“秀秀啊，”吴邪有些尴尬地抓了抓头发。
几年前他们配合首都总局的合作任务出了意外，导致当时的领导之一——也就是霍秀秀的奶奶霍老太——最终身首异地，这事儿一直以来都叫他心存愧疚，跟霍秀秀的联系不知不觉地淡了下来。
“怎么啦，这么久都没打电话给人家，还以为你人间蒸发了呢。”女孩儿敏锐地感觉到了他的不自在，略带了几分笑意打趣道。
吴邪不好意思地回道：“嗯……这几年过得好吗？”
“霍家的那些事儿，你也不是不知道。”小姑娘叹了口气，却多多少少带上了些许时间磨砺出的释然。吴邪这才意识到，当年那个总是跟在霍老太身边的小姑娘也早已成长成了巾帼不让须眉的角色。
这才过去了多久啊，三年又两天？他有些出神地想着，霍秀秀见他许久没有出声，不由有些想多了，便犹豫着劝了一句。
“……倒是你，小花哥哥的事，不要过于执着了。”
霍秀秀这句话是真心实意的，若是随便一个不关心的人，还真说不出口。
然而，却叫吴邪一时接不上话。
和霍秀秀互道晚安后，吴邪又看了一眼电量。
只剩下2%了。
他握着手机，静静地看着原本就光线黯淡的屏幕兀自坚持了没几分钟，便黯然选择熄灭。
吴邪又有些困了。
咔嚓一声锁响，有人蹬掉鞋子走了进来，顺手打开了灯。
意外的声响惊动了他垂垂欲掉线的神经，连大花都睁开眼摇晃起了尾巴。
没心肝的，闻着味了就不叫了。吴邪很是不齿了一把自家的金毛大狗，转头想想好像也没道理，解雨臣本就是他自家人。
“你这儿还能不能行，冰箱里连袋速冻水饺都没有。”对方晃了晃手中的外卖袋子，顺手放在了客厅的桌上。
吴邪鼻子灵得很，一闻就知道了，西湖醋鱼和龙井虾仁，外加两碗热腾腾的白米饭。
解雨臣洗好了瓢根筷子，见人还在原地傻坐着，便出声招呼了起来：“闻着就能饱吗你，还不快过来？”
吴邪忙“哎”了一声，拔脚正准备过去，却突然整个定住了。
客厅的灯正对着桌，柔柔的光拢着灯下人，千家万户的繁华好似都凝在那瞳孔深处。
他就是这人间。
TBC.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