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银架空）问心》砚止

5、chapter 05 “而且，你

　　结果那次大搜查一无所获。
　　当然不算被不小心抓了个现行的某某家女人与某某家男人偷情这种完全和主题无关的事。
　　然后是第二次的作战会议，土方并没有出席。或许是上次的发言已经惹恼了村长了，所以他已经被判定为思想觉悟低下，必须排除在作战之外的危险分子了吧。
　　这些事都和土方无关。他已经累了。一切都达到饱和状态，疲劳像超过最高水位的洪流，在一旁虎视眈眈亟待把他整个没顶。
　　所以，当被村长毕恭毕敬请来的某某大仙由众人簇拥着来到沈大爷那间破茅屋前面时，土方望着那胡子拉渣、头发干枯纠结得如同杂草般的奇装异服的老人，连一句嘲笑的话都懒得说了。
　　细长的眼眸冷冷打量着滑稽的现状，土方双手抱胸，嘴里叼着从某个货郎那儿买来的土烟，只希望老天爷来一道惊雷劈开这些家伙的脑壳，看看里面是不是除了杂草什么都没有。
　　大仙嘴里念叨着意义不明的咒文，翻着白眼，面目狰狞万分，动作夸张地跳上跳下。
　　然后倏得一定，口吐白沫了半晌，才一点点恢复成人的样子。
　　最后的动作是故弄玄虚地捋了捋脏兮兮的胡子，缓慢地睁开精光毕露的小眼睛，指着那间茅草屋，喝道：“烧！”
　　在场的老人们互相看了看，最后还是由村长出面。
　　还是由一个儿子搀扶着，村长慢慢吞吞地从人群包围中走了出来，望了眼茅屋，才对大仙语气恭敬道：“大仙，沈老爷子无儿无女，被妖物所害，落到这么个悲惨下场，我们都打算等大仙驱除妖物之后，让沈老爷子入土为安……您看……”
　　“烧烧烧！都烧了！妖物已经附在尸身上头，全部烧为灰烬方能彻底去除！”仙师的态度十分不耐烦，挥手的动作像是赶苍蝇似的。
　　这下连村长也没办法了。
　　他与身后的某个老爷爷交换了一下眼神，互相点了点头，然后转头吩咐一个年轻人拿点火的东西来。
　　土方冷眼旁观到这里却忍不住了。
　　正想说些什么，一道懒懒散散的声音突兀的地响起：“仙师，你找我？”
　　土方脸色一变。
　　银发红眸的俊美男子自屋后小树林中走了出来，穿的是不知从哪儿捡来的破破烂烂的褂子，并不是土方给他的那件。
　　笨蛋！你自投罗网做什么！快跑！
　　银时自然听到了土方心里的怒吼，咧开嘴笑了：“一听妖物附着在了沈大爷那臭烘烘的尸体上，我就急忙出来给自己正名了。”
　　“比起那破烂屋子，我更喜欢对门儿陈家玲子姐姐的炕，对吧，仙师大人？”
　　仙师那张沟壑纵横的脸突然诡异地扭曲了，他颤颤巍巍地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妖、妖物！你们还愣着做什么！快烧死他！烧死！”
　　人群中传来一声尖锐的哀鸣，土方循声望去，一个肤色黝黑浓眉大眼的女人被身边面目狰狞的汉子狠狠地揪住了头发。周围的人都傻眼了，纷纷退开，却没一个人上前阻止。
　　他们在怕什么？
　　乡里间的仗义呢？
　　秩序呢？道义呢？规矩呢？
　　土方心里混乱地掠过这些没头没脑的想法。
　　“老子心里还奇怪呢，你哪儿来的钱买那些个头花儿……原来，原来！！”那汉子咬牙切齿，手中力道又重了几分，目光瞪向浑身发抖的仙师，骂道：“狗男女！！妈的——”
　　“不是的……我不是自愿的……是他说，他说，我身上有艳鬼，需得他来压，否则……否则……定会克夫克子家破人亡……”
　　那汉子闻言松了手，提着斧头便朝仙师砍去。
　　“住手！！”
　　人群中央老村长犹如一棵屹立不倒的松树，纵是风吹雨打雨打风吹也无法伤他分毫。
　　“胡闹！仙师德高望重，所言怎会有假？”
　　有人撑腰，原本抱头鼠窜的仙师一下子腰杆子也挺直了，一捋胡须摇头晃脑道：“还是你们村长有见识。这艳鬼厉害得紧，若不除，不出三日，定会……”话音未落，男人抄起斧头便朝他砍来：“今儿个老子就先砍死你这老色鬼——”
　　“哈哈哈哈哈哈哈——”妖异放肆的笑声扶摇直上没入云霄。
　　土方第一次看到这副样子的银时，顿时呆了。
　　银时笑得上气不接下去，揉着笑抽了的腹部道：“村长你厉害呀，可惜捱不住你那儿媳妇儿胆儿小，早准备回去抱上你们俩的孩子逃跑呢。”
　　此话一出，犹如一枚炸弹。
　　人群末尾，背对众人的女子闻言脚下一软，瘫倒在地上。
　　扶着村长的青年手一抖，踉跄着退开几步，回头望了一眼面如菜色的自己媳妇儿，又转过来看他敬爱的父亲，德高望重的一村之长。
　　“妖言惑众！伟儿，不要被这妖物的把戏给骗了！”
　　“爹……”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土方恍然大悟。
　　“你们那么怕他，不过是因为，他一个人却洞悉你们所有人的秘密。”土方脱口而出：“而且，你们……心里再明白不过，他一说出口的，便是真实。”

　　人类真是脆弱的生物。
　　心理崩溃也只是一瞬之间的事。
　　土方目瞪口呆地望着眼前的场景。火光冲天，浓黑的雾席卷了天幕，黑云闭月，日月无光，惨绝人寰，哀嚎遍野。
　　明明银时没有再开口过。可是所有人都开始厮杀起来。
　　原来……原来他们早就知道。只是不敢面对，不敢确定那些蛛丝马迹都是真实。而凌驾这一切之上的妖物一出现，秩序崩塌，所有的暴行都有了输出口。人从人变为畜生也只是一瞬间的事罢了。
　　土方避开争斗的人群，余光瞥见那一抹银色消逝在茅草屋的火光中，急急忙忙冲了过去。
　　喂，天然卷，危险，你快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