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二章 对质 洛一扬眉直 ...
-
第二章对质
裴元。
苏悼这话说出来之后，在场的所有人都不免倒吸一口凉气。
就连洛大人都不免微微扬眉，神色流转。
这也难怪。
裴元裴老大人，那是谁啊。洛一承相十载，今年也不过二十又六，而裴大人可是三朝元老，朝堂间摸爬滚打数十载，历经多少风风雨雨都从未打垮，自身清名远播，更别说小女裴烟华身值当朝贵妃，裴家势力早已于方方面面渗入朝堂，如此显赫家世，当朝天子仍要敬上几分，而面前的这位素衣平民，竟口出狂言，毫无遮拦，声称状告裴元老大人。
焉能不惊？
不过洛相到底还是在朝堂上混过十年的，纵使心下微讶，面子上仍是稳住了，他又理了理领口，把白衫裹的更紧些，白皙修长的手指轻敲车辙，沉思有倾方道：“苏公子，这话可不能乱说，抛开你今日所做种种不讲，只是刚刚那番话，就够你家九族来诛了。”
“怎么，洛大人，难不成草民所告之人位阶太高，把洛大人吓着了不敢了？如若这便是当朝洛相的为官之风，那苏某当真是不敢恭维！”
洛一敛眸，仿若是没听到方才苏悼的冷嘲热讽，他食指轻揉眉心，忽然转过头轻声问那公公：“这儿离洛府还有多远的路？”
公公没料到洛一会突然转头，愣了一会儿方道：“这，呃，回大人，车子已是走到了朱雀桥末了，距洛府也不过约莫一刻钟的脚程，大人您这是要......”
洛一微微抬手，示意那公公闭嘴，白衫在抬袖间划过一道漂亮的弧线，漫卷如云。
他轻叹一口气，拍拍双手，抬脚自御辇中下来，一步一缓走至苏悼跟前，白衣如雪，眸光如冰，轻声道：“你也不必使激将法，本相不吃这一套。”
声调清冷却又压得极低，仿佛是二人在低喃，身后侍卫却是半字都听不得。
洛一与苏悼面对而站，身后一干随从侍卫，洛一并不回头，声音却猛然拔高：“夜深霜重，本相在车中闷的慌，正好离鄙宅也不远，剩下一刻钟的脚程就不劳公公费心了，本相自己走回去就成。”
那公公愣了一会儿，方如梦初醒般哀声道：“洛大人这可万万不可啊，洛大人您这路上若有半分闪失，您让奴才怎么回去跟皇上交代啊，洛大人！”
“怎么跟陛下交代是公公的事，用不着本相操心，可若是，公公执意相拦的话，”洛一微微停顿后又道：“便仔细想想现在如何跟本相交代吧！”
清冷的声调，却透出几分凌厉来。
身后“扑通”一声，那公公跪在地上低嚎：“奴才，奴才不敢，奴才不敢！”
洛一也不理后面，看都不看，又道：“长夜漫漫，前路不知深浅，不知苏公子可愿陪本相走这一段路，讲几个有趣的故事来听？”
身下那跪着的人低低笑着，撩起下摆站起身来，眸光直视洛一：“绕了这么大一个弯子，洛大人原来是想把苏某紧紧握在自己手心里啊。”
洛一也扬眉直视苏悼，毫无退让，低低道：“苏公子，可愿意？”
又一阵低笑。
“草民，甘之如饴。”
夜凉如水，风挟凉意。洛一又紧了紧领口，不急不缓的走着。
前方两步不到的间距，正是苏悼。
走了约莫半刻，隐隐看到了相府的烛光，明明灭灭，飘忽不定。
洛一轻咳几声，突然开口低唤：“清欢。”
“是。”
声音是从身后传来的，低沉沙哑，与暗夜融为一体。
这么看来，这位名为清欢的人，是跟了他们一路了。
苏悼微微扬眉，却面不改色，仍不紧不慢的走着。
便听得洛一又开口道：“今晚送本相回来的那一干侍卫，还留着吗？”
“是，还留着没动。”
洛一轻搓指尖，想了想，又道：“公公留下，其他人便不必了。”说罢，又顿了顿，才说：“那公公是留着给皇上传话用的，传完话后，也不必留了。”
“是。属下明白。”
“那你去吧。”
四个字散在风中，仿若低沉的叹息。
苏悼在前走着，听洛一与清欢在身后瞬时便湮灭了十几人的性命，不由冷笑道：“洛大人杀人时也不避避嫌，当着苏某
的面行如此之事，就不怕苏某大白于天下吗？”
洛一微微勾唇，道：“苏公子的冤案尚要倚靠本相公诸于世，相必苏公子对别人的生死不会过问吧。”
“哦？苏某尚要倚靠洛大人？”
洛一挑眉，不可置否。
“可苏某怎么觉得，这天下最想让裴元倒台的，不是苏某本人，反倒是您洛大人呢？”
苏悼眸光似刀，直逼洛一，锋芒凛厉。
洛一抬眼与之对视，却又勾唇笑道：“苏公子，到了。”
原是不知不觉间，二人已行至洛府门前了。
烛火飘摇，有人提灯出门相迎，洛一吩咐了下人安排出一厢空房留与苏悼。
有下人领苏悼前往厢房，正欲起身，便听得身后洛一冷冷开口。
“苏，悼。”
这是洛一第一次开口喊苏悼的名字，一字一顿，口齿清晰，声调清冷。
苏悼转身，扬眉看他。
洛一也直视苏悼，眸中清寒一片，冷声道：“本相也是有底线的，今日你屡屡触碰，若不是，”洛一眸色渐深，“若不是你那案子，恐怕.....”
“恐怕如何？”苏悼展颜一笑，打断了洛一的话，“恐怕苏某也和那些侍卫一样，死无棺椁吗？”
方才苏悼那一笑，与先前都不大相同，这次的笑不掺任何杂质，就像是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真情实感。
洛一也愣了一会儿，就如回礼一般，也勾唇一笑：“苏公子不冷嘲热讽时，还是很，呃，风雅的。”
言罢便转身引袖离去，不去看苏悼那瞬时精彩万分的脸色。
洛一心情大好。
收拾妥当后，已是三更天了。五更鼓敲过三下后又要起身上朝，洛一侧卧在床上沉沉的想，怕是睡不了多久了。
神思疲倦，眼眸酸涩，洛一翻了翻身，在渐入梦境时，不知为何却突然想起来今晚上苏悼那凛厉的眼神。
那眼眸亮而有神，波光流转又凛厉藏刀。
却是没由来的眼熟。
在哪儿见过呢？
鬓穴间又一阵抽痛，脑中思绪纷乱，洛一索性抛开一切不去想，沉沉睡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二章 对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