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孤为单幸福成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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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事，两个个才得以成全；有些事，一个人就可以辜负。好比恋爱，其中的作用是相互的。小米同志定义的幸福就是：想吃的时候有饭吃，想睡的时候有觉睡，做人随性点——以及喜欢的人喜欢自己。幸福原本很简单，两个人的幸福叠在一起，就能加倍。
我和断宁之间不是没有芥蒂的，我不明究竟，他看不完全，在相处过程中亦步亦趋。到头来山穷水复柳暗花明，给人一份大大的意外之喜。
发展至此，我若还能置若罔闻才是奇怪。坦诚心迹之后所面对的，是一片豁然开朗。我记得那一天，我不再隐藏自己，而是从心底里告诉他，我不为过去难过，我为的是现在，你有没有留一席地给我？话说出口心砰砰直跳，“两情相悦”四个字俨然就在眼前，我不知世上还有哪一种欣喜，能叫人这般忐忑。只是那天断宁的手机煞了风景，不适时宜地响起来，他只得放开我，到床另一头拿手机。接起来是科联老板来催工，他挂上电话后并不急着起床，继续看着我，低低叫一声“济沨”。
嗯。我回他。
济沨。
嗯，断宁。
济沨……他作势又要来拉我，我打掉他的手，做个鬼脸：快去刷牙，我亲爱的断宁。露骨的称谓，一方面是顺应自己的心意，另一方面更是不愿他因为我行动上的拒绝多想。顾虑到刚才的电话，兴许是很急的事，不便耽搁。说完我飞快地窜到门口，再开门去面对父母，已是满面春风。
那以后我们便成了名副其实的情侣，种种过程不为外人道。旁人不知，自是不晓得内幕，当我们是交往数月的一对；唯我们二人，通晓其中转折，更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感情。饶是我这种不信缘的人，也感叹千万人之中，是他看到我，实属我三生有幸。平凡的生活里有了他也美好起来，小实习生欣欣说我最近笑得越来越多。因为心里伫留着一股暖流，一想起便不自觉嘴角上扬。
那一天下班，断宁来接我，问我想去哪吃饭。自从我和他有了“君子协定”以来，都是在外面吃的多，不禁怀念起娘的手艺来，只是那几天父母去了旅游，说什么女儿终于有人要了心情大好，非要外出旅游。在我有记忆的岁月里，他们总是辛勤而操劳的，赚钱让他们好好养老是我工作的最大动力之一——至于他们担心终身大事，那不是能强求的。
于是和断宁说起想吃家常菜，他车一拐绕到了最近的世纪联华，说今天就我们自己动手吧。我双手一摊道指望我可就别想吃到晚饭了。他刮我的鼻子，你就不能靠我嘛。
超市买了菜后我们就直接去了断宁家，顺便也好让阿姨今天不用一个人吃饭了。到了他家就先和阿姨打招呼，说明晚饭不用她煮，阿姨把断宁赶到厨房，把我留在她房间，语重心长地叹道，莫姑娘，你的事我都听说了，断宁这孩子对不住你。
我惶恐，连称不是。事情从头到尾都是我自愿，没有谁对不住谁一说。听她这么说我才知道断宁已经把前因后果向阿姨和盘托出。这件事一直是我心里一个疙瘩，我冒名小风的事总有一天要和阿姨说的，除非他只是和我玩玩，没打算长久。谁知断宁早已经不动声色替我解了这个心结，我可以坦然地以自己的身份来面对阿姨。心中不能说不感动，分明是暗喜在心的，这不是证明了他有心和我走一辈子吗。我笑着安慰阿姨，没事的阿姨，我倒要谢谢他，如果不是他，我现在大约淹死在相亲的大潮里了。阿姨不介意的话仍就可以叫我“小沨”，或者“济沨”。
她很开心，便称呼我“济沨”，并且责备起断宁的不是：那孩子，怕我多心，一直瞒着我小风的事……我没见过那个女孩，只是他那时和我说的多了，隐约觉得这大概就是今后的儿媳妇。我并不要求他一定要和谁，只要他喜欢，我向来是随他的意思。现在他能选择你，我也就放心了。
我心头一暖。放心吧阿姨，我虽然不敢保证什么，但我是真心待断宁的。第一次对断宁以外的人承认心事，脸瞬间飞红。阿姨拍拍我的手说，希望不久以后你可以改口叫我“妈”。
我脸想必更红了一层，心中涌起一种想哭的温柔。旁人都是交往一段时间才见父母，我却早早得到对方家长的支持，这份信任让我觉得异常温馨。不信海枯石烂，不信此志不渝，因此从不对人许诺未来，却因为有这份信任开始相信，未来是可以被期许的。别人难免怕婆媳不和，这一道坎却被我轻轻松松跨了过去。婆媳？这个词让我敏锐地暗笑了自己一阵，竟肖想到这地步。虽说感情是两个人的事，但是身边人的支持有时候可以影响许多感情的走向。
阿姨让我去陪断宁，我让她安心休息保重身体，之后便推门去向厨房。
除了自己老爹，我是第一次看到男人在厨房里忙碌。印象里有相似的感觉，是在他背我的那一晚，初动心的时刻——我也是偷偷想着他是第一个除了爸爸之外背我的男人，如今想来，不禁生出一股柔情。看他的背影在光线下被勾勒出优美的弧度，我第一次知道在厨房里的男人也是可以这般可爱。仿佛认识他以来，经历过许多“第一次”，是过往人生中不曾有过的体验。我静静走过去拥住那个背影，心里徜徉着一种感觉叫“安静”。安静得就像时间静止，长长久久地停留在这一刻，业已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永远。地也老，天也荒。
断宁的动作停下来，任我全心靠在他背上，良久才吐出一句，你再这样我就做不了饭了，晚上想饿肚子吗。我松开手，掂起脚尖，稍抬起头，在他耳边说，断宁，你怎么可以这么好看，分明勾引我。一句“我爱你”到嘴边，变成了玩笑似的怨怼，但即便是这样的话，于我而言也无异于表白，我想他明白，他一定明白的。否则他就不是慕断宁了。
他转过身，热气呼在我脸上，你就不知道刚才你也在勾引我吗。
我故意的。眼睛弯成月牙，笑。他俯身亲吻我的嘴角，很快又放开。这个闷骚的男人，不比我好多少。我在心里低笑，同时问他有没有什么可以帮得上忙的。他挑眉，说总算等到你这句话了，帮我把那边菜洗了，可以的话顺便切好。过去槲生很大男子主义地让我学烧菜，我跟他赌气，偏是不学，因此直到今天还是只能做个蛋炒饭的水准，打打下手倒是还成的。而断宁，他独立生活已久，家事熟练倒也在情理之中。中学时认为厨房是青春的坟墓，叫嚣要找个肯做家事的老公，没想到还真让我遇上了，天下的幸运都掉到了手边，反而让人觉得像在做梦。
我乖乖去洗菜，一边和断宁闲聊。他问起阿姨跟我说了什么，我说自然是帮我撑腰，要是你欺负我让我到她那边告状。他苦大仇深，我什么时候欺负你了。难保将来，我扬起嘴角。
既然这样我就欺负欺负你好了。说着放下手头的活，来挠我痒。我被闹得停不住笑，水溅了一身，断宁也没能幸免，衬衫上都是一点点的水渍。皱皱眉想我可没衣服换啊，他转头去拿了自己的衬衫给我穿，而我的一会就吹风机吹一下，天气干燥要弄干应该不成问题。我一推他，长衫小萝莉，真邪恶。他一脸得意，我也是故意的。
他的衬衫上有我熟悉的气息，和着淡淡的烟草味，扰得我心烦意乱。我说“谢谢”，他马上说这也有的好谢。我是说你告诉阿姨我们的事，这个，谢谢，真的。他握住我的手道，应该的，这事我都不好意思惊动你。
好容易洗完菜再切成丝，天色都暗了。再到炒完菜，都已经超过了六点。随手抓一把筷子，数数是七只，拔出一只，心想筷子孤零零的一只就成独木桥，发挥不了用处，也算可怜。人也一样，不可能脱离群体，我们终还是需要有人为伴，相互理解，相知相许。之后我去敲阿姨的房门，让她出来吃饭，三个人围在小桌子边聊天吃饭的景象，让我觉得像一家人。断宁的手艺还不错，虽然不能和我妈比，但要吃得舒服已经绰绰有余。我表扬他还算有一套，他得了便宜还卖乖：我的好处多的很，你慢慢就会知道。要不是碍于阿姨在场，我少不得要去捏捏他。他倒是好，若无其事在自己母亲面前调笑。晚饭以后，我们收拾了桌子和碗筷，就溜去了断宁房间。
我还是第一次看他的房间，和想象中一般整洁，除了桌上横七竖八地摊着一堆CD，甚至比我房间还要干净点。我翻了翻那堆CD，都是音乐和英语，不由想真是好学不倦，短短几年混到这个地步总不是白捡来的，付出和得到成正比。反观我自己，一向得过且过，在项目组里也总是扮演不上不下的角色，果然不成气候。
我想起大学里男生都说不看A片的男人不正常，于是用手肘戳戳他，怎么没A片？
他显然呆了一呆，然后笑我，你想看？
我抿起嘴：好奇。其实小米和墨默都会偶尔看个A片，我没这喜好，反告诉她们还不如直接找个男人，往往被反驳说这是冬天睡前促进血液循环之用。倒也不是真的对内容好奇，只是想他身为男人应该会有。他指指桌上的笔记本电脑，这种东西一般都下载的，硬盘里有两部。只有两部？我反问，杭州这边的人都以“两”这一数量来泛指若干，但身为成都人的他大半没这习惯。他拉下脸，我没你想象中那么……呃……他一下子找不出形容词。我笑得抱作一团，见状，他逮住我，眯了眼道，你有兴趣，下回一起看。
媚眼如丝！一时间心跳如鼓。
断宁低头，我顺从地闭上眼睛，感受他即将落下的吻。他的唇齿间是和衬衫一般的烟草味，甜里带着一点点涩。他用舌尖蹭过我的牙齿，一粒粒的，像在尝着什么。我在他怀里颤抖，他的唇很烫，舌尖却是凉的，气息乱得叫我心悸。倚着桌子，一手紧抓着桌沿，敌不过他向我迫来的气势。良久，手一松，桌子上CD掉了一片，这才唤回我的意识。断宁也好像刚醒，像是抱怨被打断，一脸怨气，双手还紧紧怀抱着我。他盯着我的眼睛叫我，小妖精。
我不曾想这简简单单的称呼竟也包含无限宠溺。幸福离我如此之近，伸手就能够到，仅仅是在他身边，就好像全世界都得到。我说，断宁，如果人一生幸福量是一定的话，这段时间我是不是会把它用完啊？天晓得我哪来这么狗血的想法。
笨！那我把幸福借给你，利息你用自己偿还。同样的话在情人嘴里说起来，意义就是不一样。
直到他放开我，我们才弯腰去捡落了一地的CD，当我再次抬头，视线落到桌上一张老旧的CD上。和别的一些相比，它显然要早个两年，两角已经不可避免有了划痕，只是壳子还擦得干净。抽出来打开，立面夹着一张照片。我一看便愣住了。照片里相互挽住手臂的少年和少女，神采飞扬，幸福的感觉都从相纸上流出来。我将照片递到正把CD放在桌上的断宁眼前，指着左边的女孩：
这是……小风？齐风？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孤为单幸福成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