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嘉于川》衣容雨

28、何所幸哉，与你相遇 只要想起我

　　元宵节。
　　刚吃好晚饭，陈嘉於就拉着沐川从小姨家溜了出来，岳悦月一天都缠着沐川，害得陈嘉於想和他说些话都说不了。
　　家家户户都沉溺在过节的喜悦中，噼里啪啦的炮竹声时不时响起，一家接着一家的。沐川把陈嘉於的手握住放进衣服口袋里，陈嘉於轻轻地用指尖扫过他的手心，沐川低头在她耳边轻声道：“宝宝别闹。”
　　陈嘉於环顾四周假装没听见，手却自然舒展在衣服兜里和沐川十指交握。
　　街上依然热闹，平常都不准摆摊的人行道上也布满了小贩，卖着各种各样的小东西。小孩子手里不是提着一个花灯，就是牵着小兔子模样的灯。远处的天空中飘着孔明灯，闪烁着、然后慢慢消失在黑夜之中，十几岁的少女头上带着发亮的发箍，三五成群地凑热闹。
　　陈嘉於买了一个面具，是欧式的那种只遮住眼睛的，右边一端还有着彩色的羽毛，她趁沐川不注意给他戴上，沐川好笑地看着她，却不阻止，还从善如流地自己系好。
　　面具的中间有一个按钮，按下去就会发出一闪一闪的光。
　　“关了吧，一闪一闪的，伤眼睛。”
　　沐川弯腰凑到陈嘉於面前，“小姐姐帮我关。”
　　按钮有些靠近里面，陈嘉於小心弄着才好不容易关好，关好后看了沐川一眼，自己嘟囔了几句。
　　沐川拉着她走，问道：“嘀咕什么呢？”
　　陈嘉於心虚地笑道：“没什么啊。”

　　街心花园挤满了人，陈嘉於带着沐川走旁边的一条小道穿过去，小道的两边都挂上了红红的灯笼，给黑暗印上了红色，在风中时不时地摇曳着。
　　走到深处，吵闹声已经减轻了许多，沐川环顾了四周，停了下来，陈嘉於诧异地问道：“怎么了？”
　　沐川笑道：“其实我听到了。”
　　“嗯？”
　　所有的话都在了那一个吻中。
　　沐川试探着轻轻进入，几乎不费任何力气，陈嘉於握紧了沐川的手，沐川环住她的腰，等放开她的时候，却见到了她眼中的盈盈秋水，他又俯身点了点她的眼睛。
　　“你捉弄我！”嘴上说的是埋怨话，语气中却是藏不住的撒娇气。

　　她刚刚说：“我还以为你会亲我呢。”

　　“刚才是想亲你来着，但是周围人太多，我想好好亲亲你。”
　　面具实在是挡着视线，所以已经被沐川取下来了，陈嘉於拿过他手中的面具挡住了自己发红的脸颊，装作云淡风轻的模样“哦”了一声就继续往前走，没走几步又往回走到沐川的面前放下举着的面具，她将头埋在他的胸前，“我刚刚害羞了。”
　　“嗯。”语气里都是了然的笑意。
　　陈嘉於听见他笑了，也不恼，继续道：“我想装作无所谓的样子，可是想想，你肯定知道。”
　　“很可爱~”
　　“一点都不可爱！”
　　“不啊，我可爱了！”
　　“……”
　　沐川抱住她，“真是可爱死了，没见到小姐姐的时候，我会想我家宝宝怎么会这么可爱？见到了，我又会想我宝宝就是这么可爱！”
　　陈嘉於心里都要因为他的话甜死了，像是裹了一层又一层的蜂蜜，可眼前这个人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大的一颗蜜糖了。

　　两个人走到广场的时候，广场上已经围满了人，这个广场是沐川跑步时会经过的那个地方，不同于绿滨广场，人多，所以管制得也挺严的，不准放烟花和孔明灯，不过也丝毫没有影响到节日的氛围，老老少少都聚集在这里，跳街舞的少年，不服老的大妈，不同的音乐类型响彻在广场的上空。
　　陈嘉於寻着个垃圾桶就想把面具给扔了，沐川拦了下来。
　　“怎么了？”
　　“扔了怪可惜的。”
　　陈嘉於笑道：“也是，都还好好的，留下来回去送给月月。”
　　陈嘉於看着沐川欲言又止的样子，“还有什么事吗？”
　　沐川内心纠结，表面却不动声色，“没有了。”

　　广场中心的花坛处，有一个二三十岁的男子拿着一把吉他唱着歌，陈嘉於轻轻地拍打着手，跟着哼唱着。
　　一首歌终了，沐川突然道：“你站在这里等着我。”
　　没等陈嘉於回答，就看到沐川走了上去，跟着男子不知道说了什么，男子点点头，对着话筒说道：“有人要来抢我饭碗了，这位帅气的小哥想给大家唱一首歌，大家欢迎不？”
　　围观群众大声欢呼，甚至还传出了口哨声，男子笑道：“看来长得帅真的是比较有优势啊，人家还没唱就已经有欢呼声了。”
　　沐川笑着接过吉他，试了几下音，对着陈嘉於的方向就开始弹唱起来，少年清澈的嗓音成了喧闹世界里唯一进入陈嘉於耳朵的声音，或许是紧张，开始唱的时候声音还有些紧，可到后面却渐渐好了起来，算不上天籁之音，却一字一句、一音一符都是唱给她的情歌。

　　月色美得很。

　　沐川盯着陈嘉於手上的面具，她轻轻地举到他眼前摇晃，“我送给岳悦月咯！”
　　沐川笑着点了点头。
　　“你确定？”
　　沐川叹了一口气，“要不我再重新给她买一个？”
　　陈嘉於大笑起来，沐川扶住她的腰，免得她摔着。
　　“你看到我放在屋里的东西了？”
　　“嗯，昨天找东西的时候看到的。”
　　喝完的奶茶杯、随手递给沐川的笔，以及用手机拍下来的照片都被沐川打印出来了……
　　还有画筒里不知道怎么落到沐川手里的那天清晨画的素描。
　　“照你这个样子，以后东西岂不是会越来越多，放不下了怎么办？”
　　“不会放不下的，等到以后，我们结婚了，我不需要刻意去收藏你给我的东西，因为整个家都是你和我的。”
　　陈嘉於心想，原来不是只有我才会少女心泛滥想到以后的日子。
　　两个人站在楼下，四周无人，天上绽放的烟花使得他们脸上忽明忽暗的，可是盛满着彼此的双眼却闪亮无比。
　　陈嘉於没接话，拉着沐川就往楼上走。
　　进了房间打开灯，床上铺满了画，素描、水彩、油画，不同场景，不同时间，但是却都是一个人。
　　沐川走近，两人什么话也没说，像是静止的画面，他看着画，她看着他。
　　好久，他才轻轻道：“这是……是我吗？”
　　陈嘉於从后面抱住他，“是的，是我的沐川。”
　　沐川转过身，“画得很辛苦吧？”
　　陈嘉於亲了他的嘴角，“不辛苦，画着画着，自己都会笑起来。”
　　“我真的是……”沐川紧紧抱住了她，下巴抵在她的额头上，陈嘉於能清楚地听见他的心跳，像是那首唱给她的歌。
　　“我真的是幸运极了。”

　　我不曾遇见流星雨划苍穹
　　亦不曾听见玉雪花落秋蓬
　　一生所幸
　　是车水马龙后你的影
　　是浮光烟火下不愿苏醒的梦
　　半城冬风吹不散一场醉
　　皆因你的盈盈秋水
　　我该有多幸运
　　竟然遇见你
　　也曾想过爱是什么模样
　　是春日一树一树的花开
　　是夏天阴凉里的清风徐来
　　还是秋日流光全往地上摔
　　直到遇见你
　　在小城我从未停留过的冬季里
　　所谓爱的模样
　　都是你
　　时哀时喜
　　是因为心悦你
　　或远或迩
　　是因为实在喜欢你
　　原来我也是幸运的人
　　才会遇见你
　　只要想起我最幸运的事
　　便是遇见你
　　你岂止是爱情的模样
　　你是我心里最深的痴妄
　　好在
　　你也喜欢我

作者有话说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