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irst Face This Face Saw》小台

1、第 1 章

　　他其实并不乐意谈论重生这种话题，尤其是First Face This Face Saw这种话题。
　　“那只是一场感冒，你不会对你感冒好了之后，看到的第一个人有什么特别的想法，First Face This Face Saw只是一种迷信，那时候我以为自己命不久矣，自然有点迷信。”
　　“真的？”她歪着头问，仿佛只是好奇。
　　Doctor并不愿意看她的眼睛：“我照顾你们，是因为你们是我的朋友，我有这个责任。”
　　她低头浅笑，Doctor意识到她喜欢这个迷信的说法。
　　“Clara Oswald别告诉我，你相信那种说法？”
　　“为很么不呢？鉴于我是你这张脸第一个看到的人。”
　　她的大方承认让他心痛了起来。
　　她提出了一个理论：“Doctor，我有个理论，时间领主是一段时间重生，而人类是一直都在重生。”

　　塔迪斯准确地降落在Clara的卧室里。Doctor正要向他的老板报告今天的行程，也打算消除昨天两人谈话间产生的不愉快，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发现他的人类老板还在睡眠状态。
　　Clara Oswald，最强的人类教师，在充满是重生失控的水母星球上奔跑了半天，又花了一晚改完了学生作业，她累得倒头就睡，穿着昨天的那身衣服，连房间里的灯都忘了关掉。Doctor突然感觉到房间里冷清了一点，这才从空气中读出了时间，2015年11月，闹钟友好地提示他，现在是早上6:00。
　　伦敦此时是冬天，天还没亮，Clara还睡着，太正常了。
　　Doctor去关了灯，正如Miss Oswald教导她的学生那样，节约用电。之后，他不可自控在房间里乱走乱翻，他一次又一次地确定了房间里有哪些东西改变了，哪些东西维持原样，小得出奇的卧室完全无法满足Doctor的探索欲望，他开始计算尘埃的Clara厚度的改变，当他厌倦了这项娱乐后，Doctor终于坐上Clara床头柜的那张椅子。
　　这段时间Clara的卧室这段时间有了一些改动，那张床头柜旁边的椅子就是其中之一。那是一张手感非常好的大靠背椅，Doctor很喜欢它，尽管它在唐突而占位置的存在。
　　Clara房间里原来的圆木椅太小了，他坐久了会难受，但这张新的椅子对他释放了很多善意，大小适合，而且上面长期放着一些儿童漫画。漫画可能是Clara的学生的，虽然据他所知，他是Clara卧室唯一的客人，不过，或许她有了别的客人？可能，如果是对方是个孩子，那他的两个心脏都会好受一点。
　　漫画被Doctor放到了Clara的床头柜上，他身体前倾地看着沉睡的Clara，后者没入被单，只露出部分顶棕色的头发，她面向靠背椅的方向侧身而睡，身子缩成一团，活像子宫里的胚胎。
　　Doctor为了让Clara的呼吸系统少受罪，伸手把盖过Clara头被子拉下了一点，让Clara惊人的圆脸露出一部分，那张脸像是卧室目前唯一的光源，让他觉得冷冷的房间里有了一点暖意。
　　小小的公寓，更小的房间，小小的床上，缩成一团的，是他小小的Clara。
　　Doctor的两颗心同时被暖暖的酸牛奶充满，又被一双温暖又有力的手合拢，相互摩擦，Doctor浑身上下都有一种疼，时急时缓，毫无节奏可言，他无法停止它，不愿意它消失。
　　Doctor不愿意离开，直到Clara Oswald跟着他一起离开。
　　Clara毫无防备的睡容，Clara轻柔的呼吸声，Clara因呼吸而起伏的身体，Clara在休息，任何生物都会休息。她在休息，于是Doctor再次意识到她是个人类，和自己不同。
　　Clara奔跑、思考、说话的样子，时常让Doctor以为她不是个人类，但她是一个一生有三分之一的时间在睡的人类。
　　那意味着有三分之一的她在沉睡里死去。一种奇妙的感觉涌上心头，Doctor开始坐立不安，想把她从睡梦里叫醒，但Doctor的意志制止了他伸出的双手，让它们回到他的腿上。Clara三分之一的时间对于Doctor来说还是杯水车薪，对于Clara来说确实非常重要的，Doctor告诉自己，绝对不可以占用那三分之一，也绝对不能让Clara轻易透支了那三分之一，因为最近她确实有这种倾向。
　　Clara的理论某个程度上是对的，时间领主在重生后的几百年都不会改变半分，但人类就像是无法抑制重生能量的时间领主，重生机能慢性失效的水母，因此人类每时每刻都在重生，直到用尽所有重生力量死亡为止，某个程度上说，追求极限生活的Doctor并不拼命，人类本身才拼命。
　　Doctor不希望Clara拼命。
　　“Doctor，早，你的脸真可怕。”Clara醒了，她依然侧身躺着，但已经精神奕奕地对他打招呼。
　　她刚清醒的声音和气味、她散乱的头发、她的眼睛、她的笑容带给Doctor的喜悦对冲困于他担心，成了一杯味道奇特的早晨咖啡。
　　“早，Clara Oswald.”Doctor回应。
　　Clara从床上坐了起来，她问：“你记得我昨天跟你说的理论吗？”
　　“记得。”Doctor回答，因为那确实不大愉快。
　　Clara挪近Doctor，伸手去摸他紧邹的眉毛：“你是，至少今天是。”
　　Doctor身体前倾，疑惑地问：“是什么？”
　　Clara把好友之间的早安吻印在Doctor的老脸上，亲后过后，有用手擦了擦她吻过的地方：“你这张脸啊是我这张脸看到的第一张脸。”
　　一缕缕阳光透过Clara窗帘照入卧室，光在Clara和Doctor之间划出了一条直线，两边都在清晨的灰色中，可看见的对方都在闪闪发亮。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