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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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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一生其实冥冥之中早在出生那刻起就被规制好了。那些所谓的逆天改命都只是稍稍改变了命运线的轨迹,并不会对命运整体的走向产生多大影响。就像河水一样,支流再多,最后还是一同汇入大河。而这世间所有的命运都被记录在一本名叫“流运”的书中。此外,为引导那些意外叉开的支流能顺利归入大海,便出现了“引渡人”。引渡人不受任何约束,是个游离于三界之外的存在。传说中历任引渡人身份飘忽,有时是天界仙人,有时又是魔界中人,有时可能只是一介村夫。正魔两界曾试图控制引渡人,但往往直到现任引渡人死去时方才发现,因为就连引渡人自己都极少知道自己的身份……
“因为每次都是很不‘凑巧’地参与到事件中而已。”抓起地上的鸡腿,老乞丐胡乱往衣服上擦了下就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边上的小乞丐见此,默默地往边上挪了挪,抱着破包袱的手收的更紧了。老乞丐没好气地翻了翻白眼,不管手上还满是油,对着小乞丐还不算脏乱的脑袋就是一通狂揉。没几下本来梳地规整的头发就变成了一个泛着油光的鸡窝。双手护着头,一边躲着老乞丐的大油手,没一会儿小乞丐就没了气力,只能抱着包袱团在离老乞丐稍远的角落里喘着粗气。
“不就是一些破衣服嘛,用得着天天像供菩萨那些守着它啊!”明明已经累的没多少气力了小乞丐抱着破包袱的手还是没有半分松动,老乞丐就觉得一股气直冲脑门,抓起地上另一个鸡腿直接往小乞丐脑门砸去。“又不是当了什么值钱玩意儿,用得着天天给老子脸色看嘛!我们都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不当了那些破玩意儿你我早就见阎王了!”
“那也不能全当了啊!这是她送给我的!”猛地站起身,小乞丐怀中的那个破包袱顺势滑落到地上散了开来,破洞里露出了几根破稻草。扶着墙根,小乞丐红着脸,指着掉落在一边的鸡腿,冲着老乞丐低吼道:“而……而且当来的钱都被师傅买鸡腿了!”
……
老乞丐顿时没了刚才的气势,叼着鸡骨头,有些不自在地扭过头。他起身踢了踢地上那个破包袱,看着从里面掉出来的稻草继续说道:“从头到尾他们都只能是个旁观的参与者,绝对不要试图改变什么。”
“可……可是……”涨红着脸,小乞丐还想反驳些什么,但一看到老乞丐略带怒意的脸握着拳头的手默默的松了开来,垂下头弱弱地说了声对不起。明明是在道歉,但还是包含了一股咬牙切齿的意味。毕竟是从小拉扯大的,小乞丐心里在想什么老乞丐又怎么会不知道呢,只是有些事情早有定数,谁都改变不了。突然,老乞丐对着小乞丐脑袋就是记手刀,趁小乞丐捂着头直喊疼的时候,拾起地上那个脏兮兮的鸡腿直接塞到小乞丐嘴里。
“唔……师……”被老乞丐捂着嘴,小乞丐挣扎无果下只能十分艰难的接受那个脏兮兮的鸡腿。见自己的小徒弟总算是肯进食了,老乞丐才松开手,捡起包着稻草的破布默默擦起手来。
“为师不知道失散的时候你遇到了谁,但是你要记住,永远不要去触碰那个禁忌,否则害人害己呀。”
“但是师傅,明明……明明约好以后要再见的,但她现在……现在就快死了啊!”
看着小乞丐在旁边大哭,老乞丐默默地将破布收到怀里,慢悠悠地走出那间小破庙顺便把门也带上。自己徒弟的哭声再难听,作为师傅也不便在这个时候打断。就算被收在衣服里的铜牌其实并没被自己典当,这件事也不能说,被自己那个小徒弟知道就完了,这可关系到自己日后无数顿的伙食呀。
“啊~突然肚子又饿了,好想吃鸡腿啊~”从怀里掏出那块铜牌,老乞丐似乎看到了一盘盘鸡腿和好酒在等着自己了。
“嗯——应该把这小东西分成几块好呢……真伤脑筋啊~”
这一天,宣朝的十四公主突患重病。
……
十多个春秋晃眼已逝,这天外来的商贾像往年一样,带着货物来到了宣朝都城。每个人都好像几天几夜没睡过一样,双眼下的黑眼圈深地吓人。
“诶老李,你说这次我们这些家伙能卖多少呀?”一个平民打扮的中年人拍了拍同行的壮汉,指了指车上那些稻草低声问道。
“那肯定往高了卖啊!”壮汉勾着同伴,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四周,确定同行的没人注意到他们,才小声说道,“只要宣燕两国继续打,我们就能继续抬高了卖。否则也对不起我们长途跋涉来通消息呀。”中年人听后笑嘻嘻的点点头,心里开始盘算该定多少价好了。
要说这宣燕两国素来交好,每任国王都会将长公主送去对方那儿和亲,以示友好。但偏偏这次大燕偏偏不合常规,相中了宣朝的十四公主。宣帝一听,那是万分不愿啊,不说那大燕皇子比自家闺女年长一轮不说,听说那皇子娇纵蛮横,哪个父亲愿意将自己的女儿托付给那种人。再说,十四公主那时刚重病初愈,身子就一直很虚弱,根本不适合远嫁。为了这事,宣王也和大燕的国王交涉过。不就是换个公主嫁过来嘛也没多大关系,大燕国王也就很爽快地答应了。可巧的是偏偏在那年大燕国王“很不凑巧”地驾鹤西去了。当初求娶十四公主的皇子的母妃“正好”又是个狠角色,把老国王的儿子弄得死的死,疯的疯,最后把自己的儿子推上了皇位。那皇子,现在应该叫新燕王,他也是个记仇的主。帝位没坐稳多久,直接向宣朝宣战,誓要抢到那十四公主。
“不过我们大燕最近上头也有点动荡呀。前阵不是听说我们皇上得了……”还没等壮汉说完,中年人朝他使了下眼色。壮汉朝看着他们的小伙挥挥手喊道:“兄弟,我看你的打扮也不像是来做买卖的。你大老远冒着生命危险来这里干啥来着呀?”
“拨乱反正”
……
等一行人进城的时候早已入夜。不过城里却是张灯结彩,百户夜不闭户,大开流水宴,好不热闹的。众人一问之下才知今天正是十四公主出嫁之日。
“兄弟,你们皇帝可是着了什么魔?听说大燕和你们开战就是为了那十四公主啊!”从大燕来的商贾听了这事儿都是目瞪口呆的,也不知道宣朝的皇帝在想些什么,万一兵败的话……这分明是断了自己的后路呀。旁边的店小二听后破口大笑,得意洋洋的甩了甩手中的抹布
“各位怕是走山路来的吧,消息这么不灵通”
在场的商贾现虽是平民打扮,但好歹在大燕也是有头有脸的主。被店小二这样笑话,老脸早就气红了。看对方有发怒的迹象,店小二也不敢再造次,连忙讨好道:“不瞒各位大爷,其实前几日就传来消息,说大燕的皇帝染了疫病,朝中大乱。这会儿大燕的军队估计都在往回撤保护皇帝去了呢。这位爷,你怎么脸色那么差?”大家一看,果然有一人正白着脸,一动不动地杵在哪儿。其他人看他这样心下也是明了
“哥儿们,没事的大不了少赚点。”
“是呀,少点银子也没什么,小命保住了就好。”
……
那人现在是有苦说不出啊。自己混得风生水起完全是因为自己是大燕太后那族的人,虽说只是旁系的旁系,但好歹也算沾亲带故的吧。早知道这次就不该跑这趟买卖,如果太后倒台的话自己那可是回去收拾金银跑路的机会都没有了。
……
“小二,你可知是何人迎娶十四公主?”站在一边的壮汉一看,原来是之前盯着自己的人。
“嘿嘿,我们的驸马爷呀~那可是宣朝第一才子宇文冲是也!”昂着头,小二喊得那叫欢快,响亮呀,众人听后也都默默点点头。早就听说宇文冲和宣朝十四公主郎才女貌,青梅竹马。在公主病重的时候宇文公子亲自东奔西走寻访名医,为了这事前后退了不少亲事。传闻公主要远嫁那会儿,听说宇文公子为此还郁郁寡欢,发誓终身不娶。虽宣帝也赞成,但奈何战事,二人的婚事硬是一再延期。如今二人成婚的话也算成就一段佳话了。
“那你不必发愁了”众人感慨之际,之前白脸的人觉得有人拍了拍自己,转身一看,正是之前问话的小哥。正想谢谢对方的宽慰呢,却被那人后半句话气的是脸一阵青一阵白的。
“因为你连回去的命都没了……我是这样感觉的。”
“你……你个神经病!”
…… ……
这晚,驸马宇文冲发动政变,大开城门引燕军进城大开杀戒,城中尸横遍野。
次日,宣帝被当众斩首,其头颅被悬城门三日。
至此,宣朝成为过去。
其实燕帝得病只是为了让宣朝放松警惕,让宇文冲能顺利逼宫,杀死宣帝。但纵然燕帝如意算盘打得再响,也是低估了宇文冲的野心和势力。一个离皇位只有一步之遥的人又怎会乖乖把权力交出来?还没等大燕帝想好该怎么处置宣朝的金银美女,就传来出征大军叛变,正朝自己的都城攻来。只能说恶有恶报。
那么,那位十四公主呢?
听说就在宣帝被斩首的那天,穿着那身嫁衣从数仗高的城墙一跃而下,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