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遗梦》霁月棠

103、故人如斯（中）

　　冬雨依旧淅淅沥沥的下着，门外的人犹豫了片刻还是进来了，伸手接过凤颜手中的青香，低声道了一句谢谢，他双手禀香三拜，将香插在青铜的香炉中，然后跪在地上磕头。
　　凤颜看着眼前的人，他眉眼如故，只是眼中少了些神采，多了几丝戾气“老师生前很牵挂你，既然你没有死，为什么不回来看看……”，那人笑得很温柔，仿佛夏季的山风拂面“我也很想念季老师，想念清荷书院的岁月，想念你，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
　　“南枫，当年的事情赤玉已经告诉我了，但是我还是不相信”凤颜抬头看着南枫。
　　南枫示意凤颜去灵堂外面，看到凤颜衣着单薄，南枫把自己的披风解下来给他披上“凤颜……我，我真的很抱歉，那时我来兰陵确实是为了说服纳兰家效忠唐灼光，让纳兰家作为繁昌的内应，接近你也是为了用你的性命要挟你父亲。唐灼光一直告诉我你是个纨绔子弟，不可一世，但我发现你不是那样的人，渐渐地我把你当做我的朋友，最后我动摇了”
　　“那么，纳兰家的大火是怎么回事？这一切和李家以及邵容又有什么关系？”凤颜显得有些激动。
　　南枫低下了头“因为你父亲一直不愿意合作，而我也因为你而动摇了，所以我想了一个办法，那就是让李家代替纳兰家做内应。但是李家家主年迈昏庸，独子不学无术，荒淫无道，而夫人又溺爱独子，根本无法与纳兰家相比，直到我查出李家家主还有一个私生子，他就是邵容。我派人与他商谈此事，他很爽快的答应了，于是我们在凤溪的细作把李家的人给解决了……”，凤颜并没有很惊讶，只是冷笑了一下“既然李家愿意效忠繁昌，为何还要对纳兰家下此毒手？”
　　“纳兰家的大火与我无关，当时我接到杀了你的命令，但是我没有那么做，因为违抗了唐灼光的命令，在前往龙沫的途中我被人追杀，后被淄月王怀瑾所救，才逃过一劫……”南枫显得很内疚，他偏过头不敢看凤颜的表情。
　　凤颜沉默了一会儿，南枫看到凤颜一直不说话，有些着急了，他靠近一些柔声说道“对不起，我知道你肯定无法原谅我，如果我死……”，“南枫，谢谢你”凤颜打断了他的话。
　　“谢谢你没有伤害纳兰家，谢谢你当时没有杀我，谢谢你让我没有后悔交你这个朋友”凤颜露出来久违的微笑。
　　南枫不可思议的看着凤颜“但我确实想过伤害你们啊”，凤颜摇了摇头“至少纳兰家那场大火不是你所为，唐灼光告诉赤玉那场大火是你策划的，而你最后也死于纳兰家之手了，谢谢你告诉我了真相，跟我过来……”
　　南枫跟随凤颜来到书房，凤颜拿出了一个盒子递给南枫，他打开盒子发现里面竟然是自己的玉笛“这玉笛……”。
　　凤颜叹了一口气“我一直不相信你死了，所以动用纳兰家上下寻找你，但都没有结果，唯独找到了这支笛子。我曾答应赤玉把这支笛子交给他，可惜他在孔雀台自尽了，当时我被困繁昌皇宫，是他助我出逃，就算你有愧于我，赤玉如此舍命救我，也算还清这笔债了。”
　　南枫摸着玉笛，有些哽咽了，凤颜拍了拍他的肩膀“既然你现在安然无恙，我想赤玉泉下有知也可以瞑目了”，南枫点了点头，他伸手紧紧的抱住凤颜，虽然他未言一字一句，但是凤颜明白南枫还是回来了……
　　“哟，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一个声音打断了二人，凤颜转头看到怀瑾抱臂靠在门框上，他向凤颜招了招手“大美人儿，好久不见呐”，南枫连忙松开手“你……你不是去吃烤鸭了吗？”
　　怀瑾笑眯眯的走过来捏住南枫的下巴“亏我还想着下雨了，来给你送伞，你居然在这里抱美人”，凤颜轻咳了几声“淄月王误会了，我和南枫是同窗好友”。
　　怀瑾皱着眉走向凤颜，南枫连忙挡在他面前“你要干嘛？”，怀瑾把南枫推开，一下就扑了过去“不管！你抱美人，我也要抱，听说纳兰公子是兰陵的财神爷，我抱抱他今年淄月税收是不是就能翻倍了”
　　凤颜僵住了，一脸无奈的看着怀瑾在自己身上摸来摸去，南枫连忙上前拉开怀瑾“你吓到凤颜了，不是说要吃烤鸭吗？你再这样无理取闹，我现在就通知怀玥，把你送回去！”
　　怀瑾一脸不情愿，感觉快要哭出来了“南枫，你这个小没良心的，人家陪你快马加鞭赶了那么久的路，你居然还用怀玥来威胁我”，凤颜连忙笑着摆手“没关系的，如果淄月王喜欢吃烤鸭，我府上的厨子手艺不错，我这就吩咐下去”，怀瑾眼睛一下就亮了“真的吗？我要吃两只”
　　面对自家主子这样的吃货属性，南枫无奈的拍了拍脑门……不过他也很感谢怀瑾，他的出现让刚才弥漫的沉重一下就烟消云散了，有些人就是有这样的魔力，哪怕是阴雨绵绵，他开口一笑，顿时就有种雨过天晴的感觉。
　　凤颜和南枫就这么眼睁睁看着怀瑾把油乎乎的两只烤鸭给吃完了……
　　“真的很好吃呢！”怀瑾擦了擦眼角，南枫伸手拍了拍怀瑾的衣领“作为一国之君，你吃相是不是太差了”，怀瑾白了南枫一眼，转头笑眯眯的看着凤颜“晚上还能再给我做两只吗？”，凤颜愣了一下，随后笑着点了点头“龙沫的美食可不止烤鸭”。
　　怀瑾用油腻的手拽着南枫的衣袖“我不管，我要吃够了才回去！”，怀瑾掰开怀瑾的手，看到衣袖上的手印无奈的点了点头“好好……”，元宝偷笑了一下“南枫公子，不如随我去换件衣服，我吩咐侍女帮您清洗一下”，南枫只得起身随元宝出去了。
　　凤颜看到怀瑾擦了擦手，朝自己笑着说道“不好意思，让纳兰大人见笑了，南枫心思重，什么事情都不会跟我说说。此次季老先生去世，他看似冷静，但我知道他心里一定很难过内疚”，凤颜看着窗外的细雨绵绵，唇角一弯“南枫能遇见您，是他此世之幸”
　　突然麦斗急匆匆的走进来“少爷，陛下宣你立刻进宫！”，凤颜心中有些不好的预感“知道是什么事吗？”，麦斗顿了一下“灵渠决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