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窒息》wuli小恶魔x

2、不夜城

　　一起沉溺吧，这样的话，你是不是就能看见我所身受的痛楚、我所经历的黑暗，理解我那窒息而又绝望的悲伤？

　　陌末睁开双眼，被眼前的场景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凌乱的大床以及雪白的床单，还有床单上鲜红的痕迹，无一不昭示着昨晚发生过什么。
　　他的头现今还是昏昏沉沉的。他似乎只记得昨夜那人如大海般湛蓝幽邃看不见底的双眸，凌冽如寒冰一样的感觉就和曾经他早已忘记的那人一样。
　　他揉着腰走了下床，脚刚落地瞬间瘫坐在地面。他的双腿根本没有力气，腿间还流出令人尴尬的白色液体。
　　他皱了皱眉，没办法，只得缓会儿，再去浴室洗干净。
　　等他弄干净从浴室出来已经到了中午，他到现在都不知道要了他的那人是谁，长什么样子？不过这样也好，只不过一夜情，他还是玩儿得起的。
　　疯狂了一夜，他现在的精神状况还算不错，已经平复了很多，情绪也稳定了不少。
　　他扫视了眼地上昨天穿过的黑裙，丝毫没有捡起来穿出门的想法。
　　这大白天的，要是被人发现了自己的女装癖，那麻烦可就大。他可不想在原本就糟糕透了的生活上再添几笔。
　　他穿着从宾馆的衣橱里翻出来一看就知道很昂贵的衣服，随便套在身上打车回到自己的住所。虽然有些不大合身，但还能勉强遮住他一身暧昧的痕迹。
　　他将手摸向兜内，才发现自己没带钥匙。
　　昨晚的激情过后，他现在已经彻底冷静下来了。他轻咳了两声，声音嘶哑得厉害，不过还是可以掩饰掩饰的。
　　他迅速地借了个手机拨打了那个闭着眼都能按出的号。
　　说实话，卸下妆容的陌末长着一张很平常的脸，给人的第一感觉是冷清寂寥的感觉。
　　他可以毫无存在感地隐匿在人群里，但当你对上那双深黑的眸子时，你便会被深深地吸引，那仿佛是黑色无止尽的漩涡，让人沉沦其中不能自拔。
　　不过这次慕白没有过来，是他的助手，一个女孩过来的。看样子他那边事儿挺多的。
　　不过，陌末是有点儿高兴的。这样就不用看见慕白那张便秘般的臭脸，也不用听那吃了枪药般的训话。
　　说慕白是陌末的私人医生也不为过。
　　很多人都以为慕白在外科上成就显著，但很少一部分人知道，相较于外科慕白更擅长心理辅导，是个货真价实的心理医生。
　　有人专门将他从国外拉回来给你做心理辅导，慕白是这么说的。那个人陌末用脚趾想都知道是谁。他是无所谓，逆来顺受，反正他也反抗不了也懒得反抗。
　　自己被扔进这异地他乡已经很多年了，如同流放般在这座城市里苟延残喘。他每天过着什么样的生活恐怕那人都了如指掌，还专门派了个贴身医生对他时时监控。
　　说实话，他要是死了不是对那个人更好，一劳永逸？
　　他也懒得去想，也不屑去想，在哪儿对他来说都一样，这个世界对他来说都是偌大的囚笼，只有他死了的时候才能真正解脱。
　　他拿过钥匙，那个女助理又将口袋里的白色药瓶拿了出来，郑重地交给陌末，还叮嘱道，“慕医生给您的，他交待吩咐您一定按时吃。”
　　“哦，知道了。”
　　“还有，那个……可不可以问一下，”女孩将东西都交给陌末以后，没有立刻离开，脸颊带着红晕有些不好意思的问道，“您和慕医生什么关系啊？他对您很上心的样子。”
　　陌末挺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若有所思道：“嗯……如果非要说有什么关系的话，那就是监护人与被监护人的关系吧。”
　　“唉？”女助理还没反应过来，陌末打开门走进了屋内顺便带上了门。
　　屋内，一片黑暗，光线被厚实的窗帘遮挡在外。陌末一头栽进沙发，丝毫没有去拉开窗帘的意思。
　　从客厅到卧室一片狼藉，这是陌末临走前干的。
　　房间中还微微充斥着血的气味，他皱了皱眉，拿出刚刚的白色药瓶倒出一粒药来，直接咽了肚去。
　　他好累，可接下来还有很多事儿要做，这样的话，就可以填满他那颗空荡荡的心了吧。

　　肮脏的街道，到处爬的是被称为“野狗”的人。只要给他们钱，他们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情。
　　人是很贪婪的，但也是很现实的。生活在最底层最悲哀的他们唯一奢求的东西是活着，身体尊严对于他们来说算个什么？
　　街道上每天清理的尸体搞不好就是他们的明天，在刀尖上起舞的日子可远比想象中要残忍得多。
　　原本这片街域是个空白区，一切暴力在这里都是允许的。不知何时，这里渐渐聚集起了各种形形色色的人。
　　销声匿迹多年的杀人犯，令人闻风丧胆的□□，躲避仇家追杀的小混混，甚至出现了众多上流圈子的大人物。
　　这地儿如今是鱼龙混杂，用句简单通俗的话来说就是，这儿水很深。有人给这地儿起了个挺形象的名字：不夜城。
　　在这不夜城里，人命就像是玩物般不值一提。

　　“顾哥哥——”一道孩子的惊呼声，紧接着的便是砰地撞击声。
　　顾倾宁整个人是被扔到铁门上的，破旧的铁门上铁丝交织，直接狠狠地刺破了他的皮肤，钻进了血肉里，疼得他趴在地上吸着冷气。
　　聚集起来的人可以算的上一个帮派了。他们冷眼旁观着，脸上没有丝毫同情怜悯，像是看戏一般带着戏谑的笑。
　　他们在不夜城也算的上是小有名气的了。无组织无纪律，却全都听命于一个人，也就是为首的leader。
　　那人一头耀眼的金色，穿着看似随意，仔细观察便能发现那袖口领口镶嵌着的银色花边。
　　戚少彦噙着恶劣的笑，俯视着趴在地上狼狈不堪的顾倾宁，用脚踢了踢：“刚刚不是挺厉害的吗？还想要英雄救美？”
　　他挥了挥手，身后的人立刻把那个已经鼻青脸肿的男孩连拖带拽给押了上来。
　　男孩战战兢兢地趴跪在戚少彦面前，连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他的眼光根本没有朝赶来救他的顾清宁身上留意一眼，可嘴里却用着最谄媚的语气说着求情的话：“求求戚少放过顾哥哥吧，小云愿为戚少当牛做马……”
　　“小云，别求他……唔……”顾倾宁刚一张口便被人一脚踹在小腹上。
　　男孩眼底闪过了丝阴暗，心底暗暗骂道，谁稀罕顾倾宁那个傻缺的照顾，要是能得到眼前这个人的青睐，哪怕只是一眼，他在这里的待遇地位就会完全不一样了。
　　戚少彦连个眼光也没甩给那个男孩，嘴角咧开得弧度越来越大，带了几分嘲弄：“就你这种货色也配给我当牛做马？不过啊，那个谁，叫顾倾宁是吧？”他优雅地蹲下身，伸手捏着顾倾宁的脸蛋，“模样不错，挺合我胃口的。”
　　顾倾宁不知是痛得还是气得浑身发抖，可那双眸子依旧不屈，一直用凶狠的目光死瞪着戚少彦。
　　“啧啧，真是有欠调/教啊。在不夜城里，这么有脾气的，我可是头一回儿见，看样子被保护得很好啊？连不夜城的规矩都不知道啊。”
　　戚少彦眼神眯了眯，眸色陡然间冷了下来，“我听说，你和陌末很亲近？”
　　他表面在发问，口气却是无比的肯定。本来只是想打发打发时间，可却碰到这么有意思的事儿，陌末那家伙还真是会给他找乐子。
　　不夜城里的人没有一个会像他这样，耿直到近乎执拗，死守着根本不存在的平等公正。只有没有见识过残忍黑暗的人才会单纯得以为自己可以拯救其他人，背负其他人的性命。
　　在不夜城，只有弱肉强食，尊卑优劣。
　　顾倾宁忍不住唾了一口，骂道：“放屁，陌末那个窝囊废，一看到他那副谄媚懦弱、曲意逢迎的样子我都恶心，和他呼吸着一样的空气我都嫌脏，和他亲近？开什么玩笑！”
　　顾倾宁毫不掩饰眼底的厌恶。他还知道，戚少彦一直对陌末很“照顾”，陌末也都默默忍受下来，不光逆来顺受还谄媚讨好。久而久之，戚少彦成了陌末在这里的保护伞，除了他，很少有人再动陌末。
　　“说实话，这个回答我挺满意的。但是，”戚少彦勾了勾唇，没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人啊，有些时候，别把自己看的太高了，你救不了任何人。而且啊，我很喜欢把你这样自视清高的人狠狠踩入泥里的感觉。”
　　戚少彦打了个响指，命令道：“动手吧。”
　　伴随着凄厉的尖叫声，顾倾宁眼睛逐渐放大，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仿佛做着场无法醒来的噩梦：“小……云，你们这群混蛋……你们还是人么，放开他……快放开他，有什么冲着我来啊！”
　　血啊，那是鲜红色的血，从男孩的头上身上流淌。顾倾宁无力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这究竟是什么啊？这里是梦境还是现实，人间还是地狱？
　　顾倾宁扭头想逃避这不忍直视的一幕，可戚少彦却踩着他的脸，迫使他继续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一条鲜活的生命就那么容易那么简单地一点点逝去，像是在案板上任人宰割的鱼。
　　戚少彦如恶魔般微笑，身上却散发着暴虐的戾气：“第一次看见杀人吗？像你这么干净的人可不多见了，或者应该说，陌末那家伙本事可真够大的，遮住你的双眼，让你看不见地狱里的残酷，替你挡下一切，真是伟大到我都被感动了。你说，我我该怎么好好感谢他给我留了你这么好的一个乐子？”

作者有话说

　　连个肉沫都发不了，蛋蛋的忧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