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意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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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怎么回事阿宅！男娘子不是我们三个当中最强的人吗？怎么会被……”
“昨天男娘子有跟我提到过，说今天要去什么地方跟人打篮球一较高下！可恶，现在回想起来，被算计了，这分明是有预谋的陷阱！”
“阿宅，你给渣炮打电话了吗？”
“用公司的座机打过，但无人接听，我在网上订购的手机还没到，以防万一，你最好给他发个短信。”
“早就发过了。可恶，为什么事情接二连三的发生！”
重口味死宅离开了住宅，跟耳朵搭乘出租车狂奔到医院。
ICU重症监护室内，男娘子浑身缠满绷带，整一个木乃伊，嘴巴也被插上了气管。
身中三十多刀，头部重伤，送医时已深度昏迷。
把一位修炼冥术的修真者打成这样，虽然男娘子只是一届二级冥丑修真者，级别不算高，但也是修真者啊，到底是谁？
在这个没有出现神明的世界，谁有能力把身为巡回士的男娘子伤成这样？
“她的监护人来了吗？她需要立即手术，请监护人签字！”
面对医生的要求，耳朵和阿宅愣住了。
两个未成年人根本无法签字。
阿宅的催眠暗示开始起作用。
手术这一关顺利进行。
渣炮还是赶回来了，但时间已经过去了半天。
手术进行了很久，还没有结束。
渣炮没心情去查找凶手，耳朵和阿宅在手术室外坐着，等待。
除了焦急，耳朵还有后悔。
今天，本来应该两个人一起去上学的。
如果，我跟她一起去就好了。
两个人的话，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明明当初是自己强迫男娘子跟自己去上学。
该死！
懊恼的耳朵捂住脸，无意识地睁眼，却让开挂的右眼发现一个鬼鬼祟祟的人。
那个鬼鬼祟祟的人影躲在走廊尽头的转角，偷偷往这边手术室看过来，耳朵扭头右看，那人影就缩回脑袋躲着。
虽然正常的视线会被水泥墙壁给挡住，但开了挂的右眼如同灵魂雷达，半径百米内所有人类的灵魂都被刻画在脑子里。
虽然脑中的画面是黑白色，活着的人以白色灵魂的人形行动，无法分辨具体人物，但哪些位置有没有人，有几个人，在做什么动作却看得一清二楚。
那个鬼鬼祟祟、缩手缩脚的人形灵魂自然就很特别。
那些混蛋，还派人来打探情况！
耳朵站了起来，作势要走。
“你去哪里？”
渣炮立刻出声，眼神锐利。
“如果她醒了，我会亲自向她道歉。如果她醒不过来，我等在这里也没用，只能等我去了冥界再向她道歉。现在，我要去干自己应该做的事。”
没错，无论男娘子是醒来还是就那么走了，以后都会见面的，只是时间问题。
但是！
那些家伙既然现在还敢来探查情况，就表示还有后续。
就是这些家伙，把我的同伴……
绝对不会放过这些家伙！
看着耳朵渐渐远去的背影，渣炮用不会太吵、但耳朵能听到的音量叫到：
耳朵，不要忘记，我们很像。
不明白现在说这些有什么意义，耳朵没有回头，身影消失在转角。
“渣炮，你说耳朵跟你什么地方很像？”
只剩两个人，阿宅卸下伪装。
“对待喜欢的人方面，跟这次的事没什么关系。”
渣炮回答的很轻巧，阿宅挑起眉，换了个话题。
“渣炮，你注意到了吗？”
“啊，你也看到了。”
在渣炮的印象里，阿宅第一次摘下了那厚厚的眼镜。
水汪汪的大眼睛，有着刀锋一般锐利的神色。
医院，本应是死亡和新生的重合之地。然而，进入医院到现在，无数亡灵飘荡在医院里，却仍然没看见一个冥差。
那些亡灵们就那么满医院的飘啊飘，穿墙而过，穿人而过，到了时间，自然消散。
仿佛群魔乱舞。
“渣炮，虽然这么说很过分，毕竟男娘子还躺在那里，但这一次，也许就可以借着男娘子的事搞清楚这个世界的真相了。”
“你，希望男娘子就这么去了吗？”
本应愤怒的渣炮平静地反问，阿宅却激动地握紧了拳头：
“怎么可能啊！”
情绪失控咆哮吸引了走廊尽头路过的护工，看到尽头亮着的“手术中”三个字，只当是家属因为担心紧张而情绪失控，习以为常地推走手推车离开。
时间已是下午，路过手术室外的人越来越少。
“她是我们的同伴啊，从重生到这个世界还是婴儿的时候，我们就认识了！怎么可能没有感情！可是啊，渣炮，你都没有感觉吗？你刚才听到耳朵的话了吗？她一点都不紧张，万一男娘子就这么去了的话，耳朵却认为将来还会在冥界见面。自从与阿夏大人签约成为巡回士以后，我们，对死亡的恐惧就慢慢消失了啊。”
恐惧的咆哮丝毫无法动摇渣炮的意志，他含着未点燃的烟，偏头看着第一次展现恐惧的阿宅，高扬的眉毛显示了他的惊讶。
“成为巡回士，就仿佛签订了一张死亡免签单！我看着男娘子躺在ICU里，初始的紧张过后，情不自禁地就会想——没关系，即使真去了，也会被阿夏大人重生到其他世界里去，她不会忘记我们，就像我们的朋友移居到了一个我们去不了的世界。这种想法控制了我，无论我多么努力地去打游戏，看动漫，学黑客技术，写情感文……我都无法摆脱这种想法！如果，如果巡回士都是这种想法的话……”
渣炮抽走嘴巴含着的烟，正视阿宅。
不惧怕死亡，是很恐怖的事情。
亲人死了，可以不流眼泪，因为没关系，他只是去了另一个地方而已，还会记得我们，于是，人们面对亲人的死可以变得毫无感觉；
憎恨的人死了，但因为他的灵魂会重生到另一个地方去，所以这份憎恨会持续下去，人会抱着憎恨的心活一辈子直至死亡；
自己会死，也不可怕，因为灵魂会带着记忆重生，那么，生前就可以为所欲为，哪怕被法律惩罚，也无所畏惧，人类社会的伦理道德法制都将毁灭。
人所有感情的起点，都源于对终点死亡的畏惧。
丧失死亡恐惧的巡回士，获得的不是重生，而是无所畏惧的权力。
手术室外的灯光突然闪烁起来。
伴随着不详的光景，阿宅缓缓道出萦绕在心里、即使沉迷与网络也不能摆脱的梦魇：
“不惧怕死亡的巡回士，无所畏惧的巡回士，还能算是人吗？”
似乎觉得这个话题太沉重，渣炮换了个话题。
“你修炼到第三阶段冥寅了吧，怎么不见你对耳朵进行催眠暗示？这个技能在搜集情报方面应该是无往不利的。”
一提起这个，阿宅的表情比看见心爱的小说角色被作者抹杀掉更愤怒，
“不跟我提这个了！我还想不通！为什么明明我的冥术等级比她还高一级，结果催眠暗示一点效果都没有！也不知道耳朵的精神力量为什么那么强，简直非人类！不仅催眠暗示没有用，还被反弹回来，托耳朵强大精神力的福，那次被反弹的作用力可是让我躺床上昏睡了一天！”
无视愤愤不平的阿宅，渣炮捂住半边脸颊，沉思：非人的精神力……吗？
“而且啊，”阿宅还没有抱怨完，她继续絮絮叨叨地说着她的新发现，
“你知道吗渣炮，就耳朵那样，居然也是个针灸医师！这辈子明明没见过她学针灸，我问她上辈学针灸的具体情形，她居然一个字都吐不出来！这也太不把我当朋友了吧！气死了！”
手术室的门被打开了，打断了阿宅的抱怨。
医生下了结论。
手术成功，只待病人苏醒。
“呼……”
阿宅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皱的眉毛也松弛了下来。
渣炮扯扯嘴角，嘲讽地笑了。
“看起来你还没有无所畏惧呢。”
“啊，这份属于人类的感情，我看来还没有丢掉。真是……太好了。我真担心成为巡回士的自己，因为得知自己的灵魂不灭，记忆永存，而让自己变对任何人的死都无动于衷的怪物。”
“听阿宅你这么一说，越发觉得孟婆的孟婆汤是多么重要的关键了。”
“真的耶。”
阿宅叹了口气，缓缓道出她所得出的结论：“人喝下孟婆汤，忘记一切，重新开始，去面对新的自己，新的世界，新的挑战，这才是真正的重生啊。”
“你说的对，叶墨，带着记忆的重生只不过是在另一个副本苟延残喘而已。但是啊，即使苟延残喘，人也会因为有恐惧的东西，不断逼迫自己，审时度势，从而选择正确的方向。”
“正确的方向吗……咦？”
阿宅突然醒悟，这是渣炮第一次叫她上辈子的真名？
我好象从来没有告诉过他自己的真名？
阴影笼罩，困惑抬头的阿宅却被一招擒住！
脖子被渣炮死死勒住，双手也被钳制。
说不出话，被打落在地的眼镜，也碎了。
“渣炮？”
“叶墨，”
渣炮，应该说是黄安国，他继续呼唤阿宅的真名，仿佛悲叹。
手术室外的日光灯突然闪烁不停，频率越来越急促。
快要窒息的阿宅，瞳孔中映出那个不祥的身影。
模模糊糊的身影在走廊的尽头出现，慢慢地，慢慢地，清晰起来。
黑色的夹克，黑色的长裤，飘逸的长发，一米四左右的个子，扛着每次收魂时必然携带的唐刀——冥界的实质boss，带着两个鬼差的阿夏大人显现了！
渣炮像是没有看见阿夏大人的到来似的，断断续续地诉说着他的心里话：
“叶墨，你的担心不无道理，冥界确实已经出现了那种无所畏惧的巡回士，但是啊，除了死亡，巡回士只要保佑上辈子的记忆，除了死亡之外，一定还有其他恐惧的事。我就是例子。所以，叶墨，不要怪我，我要选择我认为正确的方向了。原谅我，叶墨！”
被勒住脖子，叶墨勉强抬头，由下往上侧看去，黄安国的眼睛里，除了愧疚，还有一往无前的坚定和杀意！
“原谅我，叶墨！”
“砰……”
不断闪烁的日光灯熄灭了。
一同熄灭的，还有为维持男娘子生命而运行的各种亮着光的仪表。
“回收”开始了。
谁都不会知道，意外和明天哪一个会先到来。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意外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