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音不如莫遇》剪尘书

37、第 37 章

　　他连忙上前，蹲下去，急声道：“小月，云轻这是怎么了？”

　　落月听见声响，身子颤抖了一下，她抬起头，眼神空洞，见是莫溪冰，她慢慢的清醒过来。

　　落月慢慢开口，声音里带着些颤抖：“是……是溪冰吗？”

　　莫溪冰点头，扶住她道：“是我。别慌。”

　　“我没事。溪冰，你快救救云轻哥哥。”落月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哭腔，紧紧地抓住莫溪冰的手。

　　莫溪冰从落月怀里扶起云轻，皱眉大致看了下云轻伤势，便伸出手给云轻输了一些内功，便道：“放心。先回去再说。”

　　落月似懂非懂地点头，一颗悬着的心微微有些放下来。

　　“别哭了，要是云轻看到你这幅鬼样子，那怎么得了。”莫溪冰把云轻背上，回头瞥了落月一眼，淡淡道。

　　落月低头抹了抹眼泪，便笑了出来，道：“死溪冰。”

　　莫溪冰看她笑了，便也放下心来，道：“拉着我，我带你们出去。”

　　“恩。”落月努力起身，然后搀住莫溪冰的手臂，道：“真的能出去吗？”

　　“恩。别说话。”莫溪冰道，落月便乖乖闭嘴。

　　莫溪冰抽出天虹，口里念着咒语，只见天虹刀蓝光大涨，周边为了一层光圈，天虹也越变越长，随即莫溪冰睁开双眼，向着那道结界用力一劈，只听见天崩地裂的一声巨响，上空的土块开始掉落，莫溪冰他们护住，便向着上空那道出口冲出去。

　　魔鹰和秋水听见巨响，都慌得起身，刚要靠近看个仔细，只见大地轰塌，露出一个巨大的黑洞，两人忙的退后，心下虽然震惊，但顾不得许多，拿出武器做好准备，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只见一道蓝色罩圈从黑洞里飞出，两人飞上去，对着莫溪冰他们攻击。莫溪冰此时扶着落月，又背着云轻，动作很是不易，他艰难地转身，躲去魔鹰巨大的爪子，因着这一动作，他们三人便已经落地。秋水此时已带着杀意寻来，莫溪冰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便有一个熟悉的身影越过他身前，灵活地替他挡下秋水的攻击，随后横在他们面前，轻声道：“快走。”

　　莫溪冰愣了一下，整个人有些僵硬，两耳嗡嗡作响，来者是谁，为何有一种莫名的熟悉。

　　魔影和秋水见到来人，突然不见擅自行动，只停留在前方，做好守卫姿势。

　　“你是。”莫溪冰直接发问。

　　“你不必知晓。”施千音低眉，躲开他的目光道。

　　“那你呢。”莫溪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凝滞。

　　施千音道：“我自有办法，以防出现岔子，你还是快走为好。”

　　语落，施千音便已上前，与两人打起来。

　　可是莫溪冰却没有走，他拔出天虹，向着周边划了一个圈，只见一道刀影划过，一群小妖应声而倒。

　　而施千音那边已经将魔鹰钳制，而被打伤的秋水一看情势，便知不好，魔鹰立刻趁势飞走。

　　施千音正要下手，莫溪冰却拦住她，施千音不敢对上他的目光，只好收回。

　　魔影心中已是了然接下来的事情。他咬了咬牙，仇恨地瞪着莫溪冰。

　　“是的。”莫溪冰冷冷应道，他道：“那日你杀我不死，就应该想到这个结局。”语落，他天虹一闪，魔鹰瞬间没了声音。他倒了下来，半会儿他的尸体便化作一股烟，慢慢地散去。

　　施千音有些讶然，她第一次看到那么凌厉的莫溪冰。经历了那么多，他终是由那个满身伤痕的少年成长至今日这番模样，强大而自信。

　　而莫溪冰不多做他想，一手拉过千音，施千音欲要甩开，但是莫溪冰却紧紧禁锢着她。施千音嘴唇微张，似要说些什么，却不知说什么，心上早如散落的珠盘，乱七八糟。

　　他们回到武安以后，那一场打斗已经平消。

　　云轻躺在床上，肩膀已经被包扎好，他面色平静，嘴唇苍白，眉间微皱。落月向着蒙着面纱的施千音鞠了一礼，再次道谢。

　　施千音眼中闪过一丝波澜，她很想上前与小月叙旧，但无奈应允了神女条件，不得暴露自己，便只能忍住。

　　好在一切相安无事。

　　施千音略微点头，便要打算离开，正要出门之时正好与进来的庄子颜撞上，庄子颜看得她心虚，施千音微微点头，算是示意。

　　“等等。”庄子颜叫住她。

　　施千音并未回头，只是停下脚步听他说。

　　“姑娘这便走了？”庄子颜问，他也不知为何发问，只是总觉得她太像一个人。

　　“恩。云轻公子没有大碍，多些时日调养便好。”

　　“恩…多谢。”庄子颜不知说什么，想了半天吐出一句谢谢。
　　施千音便微微点头，转身便走了出去。

　　武安一片安宁，云轻落月被救回，擒住晚晚宫主，大伤合邀，施千音想不到，这一串的计谋竟是莫溪冰所谋，她想着轻记天下了。今日的莫溪冰没有她，同样可以周全自己，不仅如此，他或许还能周全这。

　　施千音慢慢地走在街上，虽然神女百般嘱托要她快些回去，但这会儿她却慢慢地走着。施千音盯着脚下的青砖，细细密密的水汽蒙上她的眼睛。但是她突然感受到身后有一个人影在靠近她，她刚要侧身看清楚，就被一个人猛的拉着走。

　　居然是莫溪冰，居然是莫溪冰！施千的心砰砰的跳，想要甩开，但是莫溪冰握得太紧了。“莫溪冰，你可知男女之礼，还请快快放手。”施千音急忙叫道。

　　但是莫溪冰没有回答，他把千音带到了一个极为隐僻的地方，那是一个山谷，一条清澈的溪流绕着一排排而过的花树流动，晚风飞过，落花点点，水声，风声混杂在一起，回响在这空旷而静谧的山谷里。

　　千音想不到莫溪冰会带她来这种地方，她沉醉地看着这里，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莫溪冰认真地看着她，如冰的眼神掺杂着浅浅的忧愁和温柔。

　　“你把我拉到这来有何用意？”施千音被他看得有些心慌，忙问。

　　“音儿，我知道是你。”莫溪冰开口，直接了当。

　　施千音闪过讶然之色，很快便淡定下来，她落下面纱，道：“只是害怕你误会。”说着便要走开。

　　莫溪冰大步上前，拉过千音就往怀里带，然后低头吻她。

　　施千音错愕，她想要把莫溪冰推开，但是莫溪冰一手紧紧地抱住她，一手揽着她的后脑勺，近乎是霸道而疯狂的吻着她。

　　他的唇带着凉意，辗转在她温热的唇中，她想要闪躲，他却牢牢定住她，让她只能接受。他的唇慢慢变得滚烫，在反复的摩擦中，他好像带着痛苦，带着挣扎，不停地吻着她，当他的舌头正要撬开她的牙齿的时候，她心下一惊，忙紧紧闭着嘴巴，而他却不着急，他的舌尖慢慢地扫过她的齿贝，那酥酥痒痒的感觉让施千音涨红了脸。气氛变得有些暧昧，她被他吻得心醉神迷，而他的眼神也渐渐迷离。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离开了她的嘴唇，然后吻向她的额头，他道：“对不起，如果你生气的话，我也没办法。”

　　施千音看他一脸等着受罚豁出去的样子，难过得有些想笑。她抬起手，作势要打他，但是到他脸边的时候手慢了下来，停在半空中，她笑意盈盈。

　　莫溪冰迷离的眼神慢慢清晰，瞬间像烟花绽放闪烁起来。

　　“你欺负我，该当何罪？”施千音挑眉。

　　莫溪冰征了征，然后他拼命握住双手，不让自己的情绪失控。否则他会想要不顾一切上前抱住她。

　　他道：“你说什么都可以。”

　　施千音咬住嘴唇，她压抑着心里的暗涌，轻声道：“溪冰，离开我吧。”她的声音很轻很轻，但是莫溪冰听到了。

　　莫溪冰眯起双眼，紧紧看着施千音，他不明白，为什么！

　　“不要。”莫溪冰冷冷开口，甚至带些嘲讽。

　　“我……”

　　“我知道你不爱我，你不用再说了。”莫溪冰笑了，那肆意的笑容一展开，融进月光的柔和，绝美得让人绝望。
　　施千音心痛得快要投降，但是她不能啊，他们不能在一起啊，如果是以他的生命为代价，她宁愿他们一辈子也不在一起。
　　“你知道吗？我今晚就是要告诉你，就算你不爱我，我也要把你留在我身边。”莫溪冰看着她笑着。

　　“若我不愿意呢……？”施千音问。

　　那一刻莫溪冰的脸色变得十分苍白。

　　“我不想，我不愿意。”施千音语落，她甚至看到了莫溪冰眼里即将夺出眼眶的眼泪，但是那个骄傲的少年紧紧抿着唇，硬是没有流泪，没有说话。

　　施千音胜利般的笑了，她知道那是对莫溪冰的凌迟，但这凌迟同样也是她的。

　　“我不愿意一辈子困在一个不喜欢的人身边。”

　　“溪冰，这是我的选择。我想你会理解。”

　　莫溪冰被千音噎得说不出话，他只是静静的看着她，而那平静之下似乎隐藏着着什么。一会儿，他慢慢地低下头。

　　施千音不再看他，而是望向那飘零的落花，她笑的欢喜，她道：“这场落花真美。溪冰，我们就此别过吧。”语落，她轻轻一摇，飞向山谷，然后慢慢消失不见。

　　莫溪冰抬头，他的脸上全是泪水。

　　他给了她漫天的落花，而她留下他一个人，看那永不休止的寂寞。

　　“不……”莫溪冰慢慢说了口，“施千音，我也不愿意。”

　　******
　　第三天了，莫溪冰守在施千音屋子外。他背着一把大刀，躺在绿草樱樱的湖边，闭着眼似乎在酣睡，露珠渗透进他的衣服里，潮潮的，有几只蝴蝶围在他上空舞着。就像是等了好多好多年，他疲倦地睡了。
　　施千音临在窗子前看他，嘴唇止不住的颤抖。

　　“不忍心了？”天机神女抿了一口茶道。

　　“我想不到他……他居然那么固执。”施千音轻声喃喃。

　　“既然你不忍心，那么便让我替你去吧。”天机神女道。

　　“千音恳求神女不要伤害他。”施千音闻此，忙的就要下跪。天机神女把头一扭，道：“你放心，我只是让他知难而退。”

　　施千音低头，头发垂落在地上，她低声道：“有劳神女了。”

　　莫溪冰再醒来时，天色已近黄昏。他敏锐的感觉到身后站了一个人，他一个翻身便站了起来，待他回头，那满心的期望变为深深的落寞。

　　“你是谁？千音呢？”莫溪冰问。

　　“我不想知道那个承诺的事吗？”天机神女问。

　　“如果我没猜错，你就是那个人吧。”莫溪冰道。

　　天机神女一愣，笑吟吟道：“没错。你不好奇我为何要她保护你吗？”

　　“溪冰与姑娘素无来往，想必姑娘是受了溪冰父母所托。”莫溪冰沉吟一会儿便道。他对这事早有此猜测，但千音不便说明，他便也不在意，因为他知道，总有一天他会亲自见到那个人，而今，他终于见到了。

　　“果然是莫风的儿子，冷静聪明，风采卓然。”神女不自觉笑了。

　　“溪冰感谢前辈的庇佑。不知前辈和溪冰父母是何关系，溪冰如何称呼？”莫溪冰说着，双手抱拳，微微弯腰，向天机神女行了一礼。

　　“没有关系，你不必多问。”天机神女脸上闪过一丝不悦，“既然谢我，我有一话，不知你肯不肯听。”

　　“如果是要我放弃千音，那么绝不可能。”莫溪冰敛了敛神色坚定道。

　　“千音保护你，照顾你，是受我所托，奉命办事。你又何必对她情深至此？”天机神女不解。

　　“我……只想和她说句话，还望神女代为转达。”莫溪冰道。

　　“若她不愿呢？”
　　“我不相信。”

　　“那好，我替你转达便是。”天机神女说着，便转身回屋。

　　莫溪冰循着她的眼光望去，不见那个身影，只见一轮落日落在屋檐之上，忽明忽暗的，就像他的心，无限……寂寥。

　　不知道什么时候下雨了，带着寒风的暴雨洒落在莫溪冰的肩头，他站在夜色里，面无表情。

　　夜色由浅变浓，莫溪冰一直都没有等到施千音。

　　“为什么！我做错了什么，你非要这般恼我，不见我。”

　　“是我的纠缠让你苦恼了吗？”

　　“是我自作多情让你厌烦了对吗？”

　　“往日里你对我的关怀哪怕是一个眼神都是受人之托，所以承诺达成，就算我求你，你都不愿意留在我身边！”

　　“就算我求你，你都不愿意见我一面！”

　　“是，是我蠢，是我笨，是我天生命贱，我想要的从来都不会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