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
-
只见秦老爷子忽然收起玩笑的状态，一脸正色地问她：“张宴绥之事...你确定了吗？”
秦南乔脸上也难得没有了笑意，她沉默了一会儿后回答道：“老爷子，朝中如今也唯有张宴绥与你旗鼓相当，能护住秦家。秦家护了我这么多年已经是极限，一但我暴露...南乔虽然自认是个自私的人，但我不能拖累秦家。”
其实说来倒也可笑，秦南乔不是秦槐羽亲生的。
她亲爹是个尚书，姓林。当年她亲爹随前世子篡位，最后当然是失败了。于是圣旨一下，从读圣旨的小太监细声细气的语调中吐出轻轻的“满门抄斩”，无悲无喜，宣告着无数人，无数名门的死讯和衰败。亲爹挂了，前世子还活着。不过是生不如死。
林尚书还算有些良心，知道若篡位失败，林家将满门抄斩。他又与秦将军是生死之交，造反前就将才五个月的她偷偷放在秦府，以图留下秦家最后的血脉。此次篡位隐埋地极深，只有少数参与者知道。所以秦槐羽夫妇只当他是把孩子带到自己这里玩耍。
后来尚书全家果然满门抄斩，秦将军心一软，虽知道若被发现后果严重，但还是把她留下了。之后秦槐羽带着岚姨去关外生活了几年，对外说秦南乔是他和岚姨在关外生的孩子，秦南乔也长得小，五岁时看起来也和四岁差不多，所以并未有人生疑。
秦南乔起初也不知道这件事，但两个月前她无意中看到秦槐羽和岚姨的书信才发觉蹊跷。岚姨乃是当今圣上的亲姐，身边有不少人，暗中也颇有些权利。信中说，秦槐羽在关外这两年，朝中二王爷一派的人蠢蠢欲动。秦槐羽手握大权，自然要想办法把他除去。
秦槐羽也是个狡猾的，为人十分谨慎，几乎找不出大的缺漏。二王爷欲加之罪，想到秦槐羽十七年前与林尚书是生死之交，便说他曾帮助反臣，有不忠之心。二王爷想，十七年前的事儿，我总得制造点证据吧？没想到其实十七年前秦槐羽真的就收留了秦南乔。
也算是误打误撞，二王爷那边的人发现了点什么。二王爷大喜，开始调查秦槐羽身边的其他人，而这一大喜就得意忘形，暴露了行踪，结果被岚姨的人发现了。
看完信秦南乔就懵逼了，悄悄地跑到安岚那儿问：“岚姨，我是不是...不是我爹亲生的啊？”。
关于自己是不是岚姨亲生的，其实秦南乔小时候心里就有数。自己实际年龄比秦槐羽和安岚成亲的年数还大两个月，肯定不是未婚先孕，原本估计自己是秦槐羽在外头的私生女，没想到其中竟有这样的关系。
平心而论，刚知道消息时秦南乔并不伤悲，一点也不。
倘若把世间所有的事实比作无数个木匣。装着这件事的木匣本就存在，可能之前不过是被比它更大的木匣所掩盖，并不代表没有。既定存在的木匣，与人世中无数相逢一样。
我与你相逢，或是必然。我能否与你相识，却是偶然。或在一念之间。
秦南乔非秦槐羽亲生，此是必然。秦南乔成为秦家大小姐，却是偶然。即是说，即便是命运赋予了两人此生的父女缘分，但能否继续当父女，却是掌握在他们手中。
秦南乔本就没有伤春悲秋的心怀，况且秦槐羽曾说,生即为策。故而秦南乔的反应虽然带着懵逼，却是镇静的。
即使秦槐羽在知道有人调查这件事，试图从而扳倒自己之后并没有什么反应。在听说秦南乔看过自己与安岚的信之后，反应同样很平静。但是经过多年父女的了解，秦南乔知道其实即使对于秦槐羽来说，这件事同样棘手。
一方面看，这也是的的确确的把柄。另一方面，二王爷的势力不小，他又联合了许多朝中有能力的大臣，实力完全能够与秦槐羽抗衡，不容小觑。一但这件事被曝光，往后倘若要加什么罪名就变得十分可信。那么即使这件事不足以置秦槐羽于死地，接下来的无中生有也足以踏平整个将军府。
照这样说来，甚至秦家被扳倒或许也仅仅是时日长短的问题。
嫁给张宴绥，或许是她能找出的最好办法。
张宴绥在朝中的势力与父亲相当，并且深得圣上信任。若能得到他的庇护，那么秦府的安危就有了保障。就目前而言，张宴绥大约并不是二王爷身边的人。这也让秦南乔心中稍慰，至少还有解决之道。在秦南乔看来，若能够嫁给张宴绥，消息传出，二王爷必然有所忌惮，此时二王爷若不能将事实戳破，就永远无法与张宴绥和秦槐羽为敌。而短时间内二王爷未必能够找到她并非秦槐羽亲生的证据。待张宴绥与自己成亲后，张宴绥自然会帮助秦槐羽，到了那时，即使二王爷能找到证据，也未必有用。秦南乔决心放手一搏，赌二王爷在她成功嫁给张宴绥之前，找不到她是林尚书之女的证据。
秦南乔并不是偶然想到用这个方法解决问题的。大约是一个月前，五梅跑来对她说隔壁王员外的女儿嫁人了，还试探地问她以后想嫁给谁。秦南乔心想我都快挂了还嫁，估计要等到下辈子，五梅在一旁说，希望小姐嫁个好人家，以后就能够帮助老爷了。
相反,秦南乔以前并没有 “嫁个好人家万事靠夫君”的想法，但是她此时突然觉得五梅说的话极有道理。或许秦大将军难以找到足以庇护秦家的合作者，但如果合作者也与秦家有关，比如是秦槐羽的女婿。对抗二王爷就将好办许多。
想到之后秦南乔立马写信给还在关外的秦槐羽，秦槐羽虽然认为这的确不失为一种方法，但是太过冒险，风险也太大。只能先找出合适的人选再说。秦南乔确定了张宴绥之后。秦槐羽也回到了京城。
“你既已决定，我便会鼎力促成这件事。”秦槐羽缓缓道。如果找不到解决的办法，秦槐羽至多也不过是主动辞官，但的确也到了为秦南乔婚事考虑的时候。张宴绥他也曾接触过，的确是个好人选。如若不然，秦槐羽也不敢拿秦南乔的下半生冒险。“一月，若不成便休。我秦槐羽的女儿，倒还不至于为了这些事委屈自己。”
秦南乔心中顿时一股暖流划过，秦槐羽此话便是说，无论前事今日往后如何，秦南乔永远是秦槐羽的女儿。“好。女儿知道了。”秦南乔对秦老爷子露出了镇定的微笑。
秦老爷子含笑看着自己的女儿。两人又交心几句，便回到了各自的房中。
秦南乔在自己房中待了一会儿。已是傍晚时分，五梅来报说二少爷来了。秦南乔听罢便走到外头，她弟弟秦南风已稍坐了一会儿，看见她来便起身来迎。
“长姐慢着点。”秦南风笑着对她说。秦南风是秦槐羽和岚姨的独子，少年有成，继承了岚姨的美貌。如今不过将近十六便有许多姑娘惦念着他，手帕香囊都往府里送，每每弄的秦南风哭笑不得。除去相貌，少年办事的能力与处事为人也有所成。如今在太傅手下读书，有时也帮忙处理一些事情，众人也皆知这并不仅仅是依靠秦槐羽的缘故。秦南风与秦南乔关系极好，秦南乔背地里进大牢看前世子，修茅厕都有他的份。两个人有什么事都相互通知，这也是为什么他如今来找秦南乔的原因。
“长姐，我来同你说一声。听说明日的中秋宴上要来不少人。”少年对她眨了眨眼。“这么好的机会，二王爷恐怕要做些手脚。”
秦南乔颇有些意味地看了一眼秦南风，缓缓说道：“这么好的机会啊。”
“我已经着人安排好了，长姐放心地去便可。”少年弯着眉眼看着秦南乔，眼中闪着徐徐的光辉“另外，张宴绥也会来。”
烛火摇曳，眉目清疏的男子在案上用朱笔写些什么，忽的一支箭从窗中射出，插入墙中，似有一封信夹在箭与墙之间。男子表情淡然地漫步上前，似乎见怪不怪地轻轻把信纸取出。
读罢，男子轻笑，摇了摇头。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滑过纸面。天色已晚，男子将信纸在烛焰边缘燃尽，轻轻吹熄了灯。
此时秦南乔已然就寝，只是翻来覆去难以入睡，心中默想着明日的中秋宴。望望窗外明月皎皎，忽然不知怎么就想起了张宴绥，想着想着，便也迷迷糊糊睡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