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尽晨起时》择善欢

40、第 40 章

　　谷妈妈，忍着疼痛，在第二天一大早的时候，又早早起床上工去了，她在镇上一家砖厂里搬砖，这活虽说废些力气，但在农村生活的人，谁没有一把子力气？

　　再说了，搬砖比做其他的事情能多拿些钱，有了这一项好处，她就更加乐意做这一份工。

　　谷妈妈快要到镇上集市与砖厂的分岔路口时，后边跟着的小电炉突然加了速度，往谷妈妈的方向斜了一下，紧接着就看见谷妈妈连人带车翻到了小路旁的阴沟里去了。

　　掉进阴沟的谷妈妈被压在自己的小电炉下边，动了动被压住了的脚，忍着脚上传来的痛感，僵着身子昂着头用尽全身的力气把压在自己身上的小电炉给推了起来。

　　刚一站起来，身上混着泥土的脏水就滴滴答答的往下流，大早上的这条路上往来的人算不少多，谷妈妈刚还想着该怎么样把自己连车给弄到路上去的时候，后边来的人就立马停了下来。

　　帮着谷妈妈一起把小电炉从阴沟里搬了上来，“你怎么……”乡村小镇上一般来说没有什么大型货车，大早上的也没有多少行人，再怎么样也不该掉沟里去啊？

　　谷妈妈想着那个从自家身边快速飞过的身影，心中无奈顿起，面对询问，也只能说一句，没事，是自己不小心了。

　　再然后让对方帮自己去砖厂里请一个小时的假，她得回去换身衣服。

　　谷妈妈回到家的时候，谷雨已经去了离家不远处的小溪边洗衣服，等她洗完衣服回到家的时候，谷妈妈已经走了。

　　没等谷雨把衣服晾晒完，外边一个半大小伙探头探脑的喊了一句，“姐，忙呢？”

　　谷雨回头看了一眼，嗯了一声之后便没有任何动静了。

　　半大小伙却像是没有察觉到谷雨的冷淡一样，见她应了，见高兴的进了院子，“姐，那个……”小伙有些害羞的拿着几张卷子，“那个，我数学不好，听徐老师说，你数学是他带过的学生当中最好的，你能不能……”

　　没等谷雨应答，外头就有一道洪亮的声音响起，“谷成文？你还要不要脸了？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谁家不好去？偏往寡妇杀人犯家里钻？”

　　名叫谷成文的小伙，听到声音后先是一惊，后是一脸的尴尬，他想跟谷雨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跺了跺脚，颇为无奈的跑了出去。

　　“妈，你不是去镇上去了吗？怎么……”

　　“所以，你小小年纪就可以往寡妇家里钻？”

　　“妈！我昨晚上不是跟你说了，我数学不行吗？雨姐她咱市的高考状元数学满分，我找她帮我补补，怎么了？”

　　“满分怎么了，她满分，那里就不是杀人犯寡妇家了？”

　　谷雨听着随着她们的走远而渐渐减弱的叫骂声，心中实在是在也起不来波澜。就好像那妇人昨天在菜园子里跟她说，以后还不知谁能娶了她一样。这些人，这些事，她实在是没有半点心力去计较。

　　……

　　南方的学校向来在暑期放假的时候都比北方的早一些时候，今年的也没有例外，顾问放假都一个多礼拜的时间了，顾爷爷今天还要给带的研究生做了毕业设计演讲之后才算是放假。

　　顾问知道左岸已经跟伦敦的汇丰有过初步的接洽，只要她不嫌弃伦敦的气候应该就能把工作给定下来了。至于他现在该想的问题不是选择在剑桥还是牛津执教，而是应该买个什么样的房子，毕竟这是他们两个极有可能要住到退休的住处。

　　就在他还在跟定居在伦敦的朋友询问伦敦的房子的事情的时候，一通从B大光华学院院长办公室打来的电话彻底打乱了他考虑买房的事情。

　　顾问丢下手中的事情，立马从家里赶往帝都某军区总院，等他赶到的时候，顾爷爷还在急救室里。

　　跟随救护车一同来得人里边除了学校几个比较年轻的教授外，还有顾爷爷今天刚讲完自己毕业设计的学生。

　　“顾老是晕倒在办公室的，今天他带的学生以及其他几个学生毕业设计演讲，全程下来没发现顾老有什么不妥。”

　　顾问听着随行而来的一个教授说完，点了点头，只眼睛却是紧紧的盯着急救室看，熬到半夜时分，急救室的门才打开。

　　顾问疾步上前，看着躺在移动病床上一动不动的爷爷，心中悲痛万分，却不敢表现半分，他看着护士将移动病床推走，等着跟在后边出来的医生，张了张嘴，却是什么话也没有说出来。

　　还是医生理解病患家属的心情，说了一句，“老人家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

　　看着被送进了重症监护室的顾爷爷，顾问在病房门口站到了天亮，最后还是一位相熟的医生看不下去了，过来让顾问先回去洗漱一番，“顾院长带队去德国参加研讨会去了，要过几天才能回去，家里就你一个人……”再多的话看着顾问这副样子，也很难说出口。

　　“我没事，你跟姑姑说，让她也别着急，爷爷的事，我想到了的。”在清明的时候，他给了蝉宝一沓现金还有一张银行卡，那个蝉宝觉得奇怪的时候他就想到了的！

　　不管是顾爷爷怕他自己来不及安排就走了，还是担心见不到想见的人的最后一面才在能够见到的时候早早就安排下去，这都说明，顾爷爷对自己的身体其实是心中有数的。

　　“那我回去换身衣服再过来，有什么事情，及时打电话给我。”顾问说完后，又从窗户口往里看了一眼，便转头快步离开了。

　　回到家，洗漱完毕后的顾问，看着时间，想给左岸打电话说一声的，却只是这么想了想，并没有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