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天涯之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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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七月，生在那古老又浑厚的城市，可我已经有很多年没有回去过了。这些年，我去过很多地方，将来还要去更多的地方。因为我是一名导游。同那些黑心导游不同，游客们都很喜欢我，因为除了他们特别要求，我一般是不会带他们去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商店的。并不是因为我高风亮节，而是我有一个有钱的男朋友，不用为钱发愁。除了做导游，我还有一个爱好，就是写字。写现代，写古代，写本国，写外国，写爱，写恨。每一篇里都有一个云淡风清的白衣男子。有读者问我，是不是在寻找那个白衣人，我说或许是前世的记忆吧，今生还没有遇到。
清晨的微光透过纱帘投到木质地板上，如细碎的银河一般。疏疏点点有错落有致。我翻过身，看见了那张熟睡的脸孔，斜扫入鬓的剑眉，长长的睫毛想两把小扇子，随着呼吸一起一伏，英挺的鼻像刀刻出的一般，薄如纸张的唇在梦中微微嘟起，让这个男人不像所有薄唇男人那般坚利，反而有一些孩子气。我轻推他的放在我腰间的手臂，刚一使力，他便嘤咛一声，更紧密地钳着我的腰，被我枕着的手臂弯了回来，将我贴在他怀里，嘴角溢出满足的笑。我的心温暖异常，轻轻吻了他的鼻尖，搂着他再次睡去。
他，我的男友，习惯了搂着我入睡。每次不管睡得多沉，我一将他的手移开我的身体，他都会发现，继而将我搂得更紧。而我也会在午夜梦回时，因为这一份温暖可以安眠到阳光再来的时候。
他是天涯吗？不是，他是宇川，是从国外留学回来的宇川，是那个送我蝴蝶戒指的宇川，向我预约下一世的宇川，时那个把我捧到心尖儿上的人。他回来了，回到祖国，回到七月的生命中，牵起我的手，在第二世。
第一世的七月已经死在了天涯的爱里。我知道，一场爱情若是伤害了别人，就注定不会有好的结局，这是宿命。我也知道终是我没有守护住我与天涯之间的约定。在梦里，天涯无数次用那充满忧伤的语调，他问我，七月，要结束了吗......，他问我：七月，也要离开了吗......，他说：这只是一场游戏......他说，我要结束，七月，我要结束这一场游戏......
我惊恐，却发不出声音，只能看着他忧伤的眸子望着我。天涯，只要你再问一遍，我就会毫不犹豫地扑到你的怀里，告诉你：我不要结束，我不会离开，这不是游戏，我爱天涯，这不是一个游戏。可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天涯离开，年轻的倔强，让我对你的离开只能选择心痛的背过身去所以我们看见的，就只是对方决然的背影，见不到对方哭泣的脸。
再一次，当我从梦中醒来，温热的唇在我脸上游移，吻去那些冰冷的泪水，睁开眼睛，就见到那张温柔的脸，早，七月。
早。我双手拉过他的脖子，将脸埋在他的肩窝，任凭那种清雅的香味将我包围，去抑制梦里带来的满心酸涩。
０１７班聚会的时候，我带着宇川去参加。自从和天涯分手后，我再也没有参加过班里的任何聚会。可这次是游嘉的发起的，因为她要订婚了。路上我一直忐忑，莫名的紧张。宇川好笑地将我的裙子从我的魔掌中救出，揽着我的肩，这十年没见面的也是我啊，你紧张什么劲。我不否认我紧张，直到听人说天涯去外地赶不回来，我才松了一口气。
游嘉的男友顾言是ＩＴ界精英，看见我就异常热情，你就是七月吧。嘉经常和我提起你，说你们好的可以穿一条裤子了。你是七月的男朋友，天涯？他握着宇川的手说。气氛一时间凝固下来，游嘉掐了他腰一把，他似乎有些明白过来，歉疚的看着我。我斜睨了游嘉一眼，不找痕迹地将宇川的手从顾言的手中过来握住，没错，当年她总把我的裤子穿走。
酒过三巡，大家都有几分醉意，我靠在宇川的身上冲着顾言嚷嚷，我就把我家丫头交给你了，你得好好照顾她，千万不能欺负她，明白了吗？
游嘉的脸红的像苹果一样，死女人，我又不是你闺女！
你说谁死女人？我拿起桌上的筷子，向游嘉丢去。她也毫不示弱，扑过来就要掐我的脸，还没站起来，就被她家顾言一把抱住，怎么说得好好的就打起来了？游嘉一边挣扎一边向我伸手，张牙舞爪的。我幸灾乐祸地大笑，站起来啪地打了她的手一下又缩回宇川的怀抱，向她挑衅地笑着。
呀！放开我，放开我！游嘉伸脚踢着顾言的腿，双手掰着他的手，一副要找我拼命的架势。我站起来绕过桌子向游游嘉走去，宇川对顾言说，你放开她吧。他一头雾水，一个愣神的空隙游嘉从他的臂弯挣脱，向我扑来。只不过在接触到我的那一刹那，双手却越过我的身子，仅仅和我抱在了一起，我俩一同侧倒在沙发上。宇川一脸温柔的望着我们，可顾言的嘴巴却可以放进一个鸡蛋了。宇川解释，别看她俩一见面就掐，实际上都是对方的宝贝呢。
顾言看着我们抱在一起疯笑，一抹了然的微笑在眉宇间绽开，俊朗明媚。我突然满心幸福，游嘉，真的找了一个好男人呢。
就在我们酒醉尽兴的时候，一向神龙见首不见尾的Ｂ出现了，他的出现就成了众人围攻的对象，就算酒量再好也招架不住那么多人的进攻，不一会儿，他晃晃悠悠地坐到我身边。抚了抚我的头顶，就像爱抚一只小猫。我抬头冲他傻笑。Ｂ还是老样子，身边的女人隔三差五的换，只不过品种从本国转到了外国。他现在在一家大使馆工作，每年只有一个月的假期。我与他也是三年没有见面了。那些失去天涯的日子，他一直陪着我，以一种不远不近的距离，就那么张扬地站在我身边。也曾经有人问我是不是他的女友，他以几乎喷饭的表情说，怎么可能，我对这种没胸没屁股的女人不感兴趣好不好？
我当时气地抓狂，下一刻就释然了。还好他对我没兴趣，不然我也会像那些曾经和他交往过的女生一样，分手后就连名字都不会被他记起。那天我们放浪形骸，喝的昏天黑地。告别时，Ｂ抱着我。他的怀抱没有天涯那么让我心动，也没有宇川那么让我有安全感，可那却是我最好的疗伤场所。嗅着那些熟悉的味道，我的回忆渐渐弥漫上眼眶，那些无数个日日夜夜，只要我的心一痛，那个怀抱就会出现。我还记得那一天，我从卫生间吐得昏天黑地的出来，Ｂ在走廊上找到我，气愤地大叫，你看你现在都成了什么样子，为什么你也和那些女人一样，没有了男人就不能活了吗？我的眼泪哗哗地流，是啊，没有了天涯，我真的活不了，真的，心痛的，快要死去......Ｂ动容地抱住我，将我深深埋在他怀里，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温柔，七月，我们去找他，我带你去找他...他可以救你的，要是他拒绝，我就把他打得...满地找牙......
就这样，在我思念天涯至深的时候，Ｂ都会给我力量，让我一次次大哭之后又继续走下去，再也没有去找过天涯。
Ｂ，你知不知道，我多庆幸自己没有爱上你，只有这样，才能贴近你的心。恍惚中，Ｂ在我耳边轻轻说，七月，我希望你幸福。他放开了我，我看见他眸子里波光流转，我知道他是一个不喜欢表达自己真性情的人，可我一直都看清了他最真实的一面，我很庆幸，有他做我的朋友，也是一种幸福。我仰着脸，以一种天真的角度望着他俊美的脸，Ｂ，我会幸福......
又是七月，我的生日。
宇川一边系领带一边道：宝贝，我今天只有一个谈判，乖乖在家等我来接你好么？我走上去，抚平他衬衣上的褶皱，路上小心。
他牵起我的手印下一吻，今天要干什么？
哦，去公司。王总说过两天有一个记者要随团，让我先见见。
记者？宇川蹙起眉头，没有问题吗？怎么会让你去？记者要干什么？要不要我去和你们王总说......
好啦。宇川总经理平时不是以冷静睿智著称么，怎么今天这么话。我将手包递给他，推他出了门，倚在门边。他凑上来再我唇上蜻蜓点水的一吻，还不是因为你嘛，宝贝。只有你才会让我方寸大乱。走了，再不走就迟到了，乖乖等我，嗯？
我看着他的黑色保时捷驶出大门，驶出我的视线，唇边不自觉扬起一抹微笑，幸福是这样的吗？看着丈夫出门，等着丈夫回家，是不是也是最好的幸福了呢？房间宽敞明亮，家具精美奢华，地板光可鉴人。无可置疑宇川是一个成功的男人，他可以给我最好的物质。最难能可贵的就是他的心。他用一个最纯真的心爱着我，疼惜着我。我换上衣服，准备去公司。
一进王总的办公室，就受到了热情的接待。年近五旬的王总一见我就笑容可掬，仿佛我是他的亲生女儿一般。我知道是因为宇川，穿越下属的一间度假村与公司签了三年合约，每年的进饷占了公司总利润的３０％。王总给我倒了一杯茶，七月啊，这次是个好机会啊，省电视台打算做一期旅游节目，找到我们公司，我第一个就想到了你。你年轻漂亮又有能力。说不定这次之后会有更好的发展的。老王他们几个资深导游都向我要这个机会，我谁也没给，就把这个机会留给你了呢。
我低头喝了一口茶，谁不知道你在打什么算盘，全公司都知道我是不拿回扣的，手脚干净到外面才不会露出马脚，而这不又是你巴结穿越的最好机会？我在心里鄙视了他Ｎ遍，抬起头笑道，那真是谢谢王总了，我一定不会辜负王总的期望。秘书小姐敲门进来，王总，记者先生到了。
哦，快请，快请。我跟着王总站起来，眼睛突然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白色衬衫——天涯。
天涯看到我也是一怔，但马上又恢复平静与王总交谈。我只觉得一切就像旧时的无声电影一样。只见他们的嘴一张一翕，却听不见任何声音。直到天涯站起来，与王总握手告别，我才恍然从梦中醒来，在王总期盼的目光下跟着天涯走出了办公室。
走廊上天涯回过头，一举一动洒脱万分，他低头微笑，七月好久不见。
你听，他说，好久不见......
七月，你还好吧？
你听，他说，你还好吧......我将眼泪吞到肚子里，轻轻点了点头，尽管手心已经被掐的几乎出血。天涯，这么多年了，你又再一次站在我面前，笑得那么云淡风清，可我却再也找不回那种轻松的感觉了，也再不能透过那重重雾霭看进你心里，那里已经成了一堵墙，我跨不过去。
七月，有空聊聊吗？很久不见了。他又用那种轻到有些小心翼翼的语气，让我的又一次刺痛。两人面对面坐在咖啡厅里，他给我要了一份以前我们经常吃的那种冰淇淋。因为分量大，从前我们都是两个人吃一份的。而天涯，除了绿茶我好像就没见过他喝别的。可现在，整整一大份冰激凌放在我面前，我要怎么吃得完？看着天涯举止优雅地轻吮了一口茶，精致的衬衫没有一丝褶皱。我不禁想到了宇川那些被我熨的皱皱巴巴的衬衫，宇川看了之后愣了几秒，说舍不得我干活。我说他是嫌我笨，为此还不高兴了一阵。他立刻穿上那件衬衫，又巴结又讨好的哄了我半天，最后还是我考虑到他总经理的形象，才答应以后都让小时工来熨，我只在没事时才帮帮忙。
天涯又用那双盈水的眸子看着我，七月，这些年...还好吧？我听了又想哭又想笑。天涯，你现在问我好不好，不觉得太晚了吗？为什么分手的那天，我在街上哭的那么无助的时候你不问我好不好？为什么我灌下那一瓶瓶苦涩的啤酒只为冲淡那撕心裂肺的疼痛时你不来问我好不好？为什么在我每次做了噩梦独自在房间里徘徊时你不问我好不好？为什么那么多的日日夜夜你不来问我，现在却来问？我要怎么回答你？如果你希望我说好，那么我说，
我...过得很好。
那就好。天涯轻轻笑着，那就放心了。
那一刻我突然想问，天涯，你担心过我吗？那些分手后的日子里，那些我想你想地无法入眠的时候，你担心过我吗？可好似问了又能怎么样呢？问了又可以改变什么么？
那个下午，我和天涯一直坐在咖啡厅里，我们说了许多往事，开心的，不开心的，却绝口不提我们之间的事。听着天涯说着这些年他当记者遇到的新鲜事，我开心的笑着，大口大口地吃着冰激凌。天涯皱眉，从我手里拿过勺子，严肃地道，你的胃不好，不要吃这么多凉的东西，盛了一大勺放进嘴里，眉头又皱紧了几分，怎么还是这么甜......
我望着眼前的天涯，将他与十年前的那个少年重叠起来。当年，我很喜欢这种口味的冰激凌，经常缠着他带我来吃。可是我从小就胃寒，吃多了凉的东西就会胃痛。一次被天涯知道了，他就明令禁止我再吃这个。最后还是禁不住我的软磨硬泡带我来了。我兴奋地不得了，大口大口吃着，天涯实在看不下去了，要端走。我说不能浪费，最后没办法，天涯皱着眉头将剩下的全吃了。以后的每一次，天涯再带我来吃冰激凌时，看我吃了一半后，他就会皱着眉，狼吞虎咽地和我抢着吃，那表情好像比吃药还痛苦。每次看着这个如朝露一般的少年与一份冰激凌奋战时，我的心情就好的不得了。
天涯给我要了一杯绿茶，他继续埋头吃着那份冰激凌。我抿了一口茶，又放下了。我还是比较喜欢统一牌的，那里面的蜂蜜比较多，不似这个这般苦涩。我可以看见天涯头顶上的发旋，小时候我听大人们说：一个旋儿，拗！我与天涯都是一个旋儿，也是，我们都固执的要命。因为太脆弱所以才拗，害怕自己付出了却什么也得不到，所以最好的方法不就是放手吗？当时我也想到了，长痛不如短痛，他也是这么想的吧？所以我们都没有错，天涯，或许我们都是对的人，只不过相遇的时间错了而已。
对于天涯，我更像一个虔诚的信徒。
夕阳的余晖斜斜打在他脸上，为他的侧脸镀上了一层金边，俊美如同跌落凡间的精灵。我在他身上搜寻着前世的点点滴滴，那一颦一笑，一举一动，永远都不是别人能够模仿的。天涯，我觉得你很像八重樱，繁复奢华，铺天盖地，洋洋洒洒，那种宁静悠扬的美丽。让人心疼。天涯，为什么我们现在变成了这个样子？我曾以为我们真的可以一生一世，谁知誓言易变，根本经不起时间的磨砺。我很想问你，天涯，我们怎么办？
天涯终于吃完了那份冰激凌，抬起头看见了已经泪流满面的我。
七月，不要哭，不哭。天涯的手指隔着桌子擦拭着我脸上的泪水。他的指尖微凉，骨节纤长，很美的一双手。那是我想牵一辈子的手，可现在却只能为我擦掉那些为他流下的眼泪，其他的什么都做不了。
七月，过去的事情总会过去，我希望你过得快乐。他付账，我看见了他皮夹里的照片，他与一个大眼睛的女孩。两人抱在一起，天涯脸上笑容是我从未看见过的明媚。见我望着照片，天涯轻笑，我女朋友...小彤。
我笑了笑，收回目光，心里滋味繁杂。
再次并肩走在街上，身边的风景不同了。这里并不是爱情发生的地方。
高中毕业后，我与天涯都没有再回那个城市。我尽情地回忆着过去的点点滴滴，这些年我也找了不少的男友，他们各行各业，性格也迥然不同。可我却再也找不到与天涯相处时的那种感觉。天涯习惯走在我左侧，将我和街上的车子隔开。或许细心的天涯因此获得了不少女子的芳心吧，并不是每个女人都不会为这种体贴而感动。
这个南方城市四季常绿，尤其是夏季，香樟树枝叶繁密，浓郁芬芳。我和天涯谁也没有说话，我固执地想若是一直这样走下去，不也是一种地老天荒么？可我知道我和天涯回不去了，我们中间隔了太多的人和事。
知道吗，天涯，游嘉就要结婚了。那天聚会你没有来。
嗯，那天在日本，没赶回来。七月见过八重樱吗？我觉得七月...和它很像。
我蓦然一怔，原来我和天涯都将对方看作了那么美丽的花，脆弱又晶莹，握也握不住的遗憾......
我突然流泪，拉住他的衣袖，天涯，分手之后，你想过我吗？
天涯晶莹的眸子漾出丝丝缕缕的哀伤，一抹苦涩的笑绽在唇边，七月，分手之后，我每天都守在电话旁，我以为...你会打来......
天涯，天涯，我的心仿佛有什么东西突然碎裂，又有什么东西突然苏醒，我真笨，我忘记了，天涯与我是一样的人，我怎么能忘记？
天涯将我拥在怀中，动作轻柔。这个怀抱对我来说既熟悉又陌生，我沉醉其中，闻到了物是人非的味道.......
我想天涯也有同样的感觉，所以我们用心拥抱，用我们青春残留的记忆，用我们所有的遗憾，用那些被眼泪冲淡的日日夜夜拥抱，天地间仿佛什么都不再具有意义。一辆黑色保时捷从我们身边快速驶过，灼热的风吹走了一切，唤醒了我们今生的记忆。我们放开了手，相视一笑，下一个路口，他向左，我向右，走进各自的人生。
天涯，天涯，我以为尽在咫尺，原来你是天涯......
想念变成一条线，在时间里面蔓延，长得可以把世界切成了两个面，他在春天那一边，你的秋天刚落叶，如果从此不见面，让你凭记忆想念，本来这段爱情可以记得很完美，他的样子已改变，有新伴侣的气味，那一瞬间，你终于发现，那曾深爱过的人，早在告别的那天已消失在这个世界。也许那一次见面，是生命给你机会，了解爱只是人所渴望的投射面，只是渴望会改变，他的爱已经不见，心中的爱和思念，都只是属于自己，曾经拥有过的纪念......
天涯，我们都要幸福。
我一个人沿着长长的街道走回家，像是与过去的一场纪念，夜晚的风有些大了。我突然想起宇川说今天会早回家，掏出手机却发现电池不知什么时候没电了。我慌张地跑回家去，打开门，屋子里漆黑一片。我感到从未有过的恐惧，客厅，卧室，书房，哪里都没有宇川的身影。我的眼泪慢慢溢了上来，宇川，我怕。
厨房，我没有开灯，就看见了那个坐在地上的人。红色的火光一明一灭，黑暗中我看不清他的脸，只是肩膀的耸动让我心里一阵阵地疼。我站在门口，压抑着翻涌而上的眼泪，极力平息着情绪。过了一会儿，他发现了我，香烟扔到脚下踩灭。声音紧张又沙哑，对不起，我......
我走过去，跪在他面前，将他的头抱在怀里。他挣扎了几下，见我没有放手，于是放松了身体，伸手搂着我的腰，七月，七月，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我以为...你又一次不要我了......
我胸口一片潮湿，透过薄薄的衣料熨烫着我的心，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看到他放在脚边的丝绒盒子，我捡起。
七月，你会离开我吗？
你说呢？
他一愣，慢慢放开了手。黑暗中我看见了他兔子一般的眼睛，里面晶莹闪动。我听说，如果一个男人肯为你流泪，那么他一定是很爱你的。
宇川极力平息着情绪，吸了吸鼻子，那抹温柔的疼惜又出现在他的脸上，我不会怪你，七月我知道你一直忘不了他，七月我只要你幸福就好。
是么？我抬起手在他面前晃了晃，狭笑道，嗯...如果这个钻石再大一点，我会感到更幸福。
他身体一僵，怔怔看着我手上的戒指，迅速反应过来，眼眸中亮起一抹神彩，好呀小丫头！敢戏弄我......火热的唇覆了上来，极尽缠绵。在他的舌头退出的一瞬间，我别开头，臭死了我讨厌这烟味，去刷牙！
遵命，老婆大人！他在我额上响亮一吻，爬起来想洗手间跑去。我抚着唇，心中溢满了浓稠的甜，原来这就是幸福吗？
第二天，我就想王总辞职了，那个旅行团我也没有接。因为我不想再见天涯了。那个下午，我已经和天涯做了告别，那些对爱情的执着，对过往的遗憾已经消散。从此以后，我会好好生活。
我想这对我和天涯来说是最好的结局了，原来过了这么些年，我们没有忘记的原因，只是因为我们没有一场盛大的告别，对我年少执着的告别，香樟铺路，八重樱飞舞的告别......
辞职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我要嫁人了，而且一定要比游嘉那个女人嫁的早，以证明她以前说我“比她没销路”这句话绝对是谣传。谁知道我这里风风火火准备结婚典礼时，她早已跳过了结婚这一步，和她家顾言做了个“人”出来。这一次，我又输了。
幸福在否，于斯如是......
ＥＮＤ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天涯之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