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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1975年12月27日,A国宾尼迪克州,大雪——
袅袅香烟自精雕细琢的红木窗口飘出,甫一触及室外冰冷的空气便蒙成道白雾,即使在这般阴沉酷寒的天里都清晰可见。
门前青石板上,有一人撑着把油纸伞匆匆前行。
从其婀娜多姿的步态可知,定是名极有风韵的女子。偶尔伞柄一斜,便依稀可见她丝绒黑旗袍立领上繁复又雅致的刺绣。
鹅毛大雪纷纷下,她却仿若不知寒冷,披肩都忘记了便一门心思往屋里赶。
“夫人!”古色古香的红木大宅门口违和地守着两名金发碧眼的高大男子,见她到来,二人俱是一愣,随即恭恭敬敬用变调的汉语唤道。
“先生可在?”女人收起伞,盘得精致的发髻下,皮肤绷紧得发白。
其中一名男子回答:“先生现下正于书房作画,吩咐了莫要打扰。”
闻言,女人略一沉吟,凤眼压低,原本美艳的脸显得有些严厉:“我有要事欲同先生说,你们且退下,守好了大门,谁都不可让进来。”
语毕,她也不待回话,顾自推门就进了宅院。
院分八层四方,书房正处于最西侧一小屋处。她走路时的脚步有些不稳,保养极好的一双玉手紧张摩挲着腕间翠玉镯,十指按得泛白。
终于到了书房门口,犹豫再三,她还是推门进了屋。
小屋颇有文人风格,内里装潢高雅脱俗。此刻空间亦是宽敞得紧,全屋不过三人而已。
两书童一左一右在书桌旁研磨洗笔。二人中间有一男子侧身向她,头也没抬一下,专注执笔在纸上描慕。
岁月好似从来厚待于他,经年累月,除却予他愈发沉稳内敛的气质,其容颜清俊温润一如往昔,仍是当年那迷倒南京万千少女的翩翩贵公子。
此时此刻,他哪怕仅是俯首作画,姿态间,也尽是行云流水的优雅霸气。
只是不晓得……待他知晓了那消息,又可会依然淡定如此?
“先生,夫人来了。”一小童低声汇报道。
赵婷婷抬步进屋,一双美目朝他望去,黑眼水光盈盈,下意识含了万般柔情。
段弈良微微颔首示意知晓,自始至终却未回头看她一眼。
“……奕良,”赵婷婷也不在意,只缓步上前,看着他欲言又止,“随州有电报……”
闻言,他没有抬头,甚至连一丝反应都没有。倒是周围两个小书童明了了,匆匆忙忙收拾了东西便退下。
待到屋中仅剩两人时,他这才不紧不慢问道:“何事?”声线低沉磁性,尾音却带着丝不易察觉的期许。
她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微微咬唇沉默了好一会儿。良久,她终于开口,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姜先生他……”她低下头,不敢看他,“去了……”
啪嗒——
段弈良握笔的手一顿,几点墨水便飞出,在宣纸上晕染开来。
“……”他表情不变,缓缓放下笔,动作略有些僵硬,“何时之事?”
“昨夜子时,恰恰过了16日。说是——”
她的话戛然而止。他好似听厌了般挥了挥手,示意她出去。
赵婷婷了解他向来内敛,万事藏于心,此刻即是心乱了,也断不会叫他人看了去,便也顺从地回身欲走。
谁料方才一迈步,便听闻身后人猛地一声呛咳。
她又赶忙转身看去,就见他一手撑桌,一手执笔,唇角挂着未断的血丝。
而那原已污了的宣纸浸了鲜血更是脏乱,白纸红血惊心触目得紧。
“弈良!”她速速上前扶住他,满目担忧,“你怎么样?”
段弈良面无表情,只胡乱摇摇头道,“无妨,你且去吧,我暂不需人伺候。”
闻言,赵婷婷一愣,下意识看向他的眼睛——
那是双极美的眼,大而有型,眼尾微挑好似青龙欲飞,顾盼间多情又无情。
民间常称女生此相言凤,男生此相称桃花。
当年在南京,她初见他那日,便是只一眼便被这双眼夺取了心神,自此一生桃花尽系于他。
然而此时,这双眼中早失了往日神采,只在平静的黑潭下暗藏着刻骨哀痛,毫无半点光亮波澜。
她怔怔看着,不自觉也流了满脸的泪。
“可惜了,”段弈良抚着纸上已看不出原型的图样,低低叹气,“这梧桐,到底还是长不成了。”
语毕,他拂开她搀扶的手,独自一人朝屋外走去。
纷纷大雪落满他肩头,清风过境,他背影萧瑟得似要随风飞去。
独自一人穿过了大宅,走过九曲长廊,他沿着赵婷婷先前走来的方向一直走到段府外,又顺着青石板路走到湖边,最后沿着湖边走到无路可走。
“……再一日,”他停在一株早已枯死的法国梧桐前,负手仰望,喃喃自语道,“再一日就好……”
.
车水马龙的南京街头,衣着时髦的男女行色匆匆,摊贩高声叫卖,小报童在黑甲壳虫间惊险穿梭。
少年坐在一辆黑色轿车里,透过半摇下的车窗略带好奇打量着这繁华陌生的都市。
“阿良,”段霖看着幺儿心不在焉乱看的模样,忍不住佯怒地拍拍他的背,“坐好,东张西望的,像个什么样!”
说是责备,满眼慈爱却怎么也掩不住。
“爹,我们可还有时间?”段弈良乖巧地转回头,露出抹兴味盎然的笑道,“我先前未曾来过南京,倒是有不少地方想去逛逛!”
“就你爱偷懒!”一身黑军装的中年男人掐了把他的耳朵爽朗大笑,“你做甚么这么急?爹今日带你来便是要你好好看看的。”
说着,他布满皱纹的眼角流露出一抹骄傲,“迟早有一日,这一方南京都是你的,总是要先熟悉熟悉。”
听闻父亲的言论,原先还兴高采烈的少年突然沉默了,只一个人垂下了头。
父亲原是一方匪首,当日清廷将亡他便联合了同盟会首领起兵造反。待革命大成之日,孙先生大大方方封他一国上校,赐兵权在手。然而不过十几日,他便开始策划夺权。
今日开国大典,父亲受邀前来,外人看个表相当他荣宠加身,然而他却是知晓的,此局尚缺一环——军变在即,军资自是必要。这次前来,大概也是为了收拢前些年拓开的势力。
他虽是尚年幼却也通透,父亲这是在往死路上走。
“爹,”他咬咬牙,扬起脸严肃道,“弈良无心政坛,只愿从医救死扶伤!”
段霖闻言脸色瞬间阴沉,抚拍儿子的大掌暴起发力,狠狠打在他脊背上。
“混账玩意儿!”他恨铁不成钢怒骂,“我段霖的儿子,要么成一代枭雄!要么——”
他顿了一下,复又接道,“便是段家灭门之祸!!”
冷不丁挨了那么狠一下,段弈良却是脸都没变一下。不过他也不再言语,栖凤桃花眼中一片怒火熊熊伙着恐慌,烧得眼珠赤红。
见儿子这般反应,段霖虽心疼,但本着男儿凶养的信条也未做安慰。
父子二人僵持到了会场,再是彼此气恼,表面功夫也要做好的。
段弈良整理下衣服,便随着段霖下了车。随从取来件披风替他罩上,黑亮的绒面很是显贵。
他自小生得俊秀,体态又较之同龄人挺拔。方才十三岁的孩子,看起来竟已似十五岁的少年郎。
不少同场的姑娘家,一个个有意无意偷窥他,闹得他心头愈发烦躁。
“段上校!”远远传来声男人豪气的叫声,段家父子脚步一顿,朝声音来处看去,只见一身着军装的胖先生大笑着靠近。
“贺公!”乍见旧友,段霖的眉眼一舒也笑开了怀。
二人叙旧好一会儿,段弈良一直站在一旁不出声。末了,才被注意到。
“……这是?”贺云章看着面前谦谦如玉的少年郎,眼中露出赞许的目光。
“犬子弈良,见笑了。”段霖假意谦虚道,然眼角眉梢尽是自豪。
“段少爷一表人才,他日必定前程似锦!”贺云章边恭维着,心头有了主意,“不知少爷于南京可有熟识之人?鄙人小女方从美利坚留学归来探亲,若不介意,一同游玩自是甚好的。”
段弈良唇角一弯,小小年纪笑意已自带风流,“弈良初至南京,便得贺上将如此热情招待,感激不尽,自是恭敬不如从命了。”
三人再寒暄了一会儿,他便找个借口先行离开。
独自躲到会场外的后院亭廊,他扯了扯领带,烦躁地扒了扒头发,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黑发便垂下几缕。少了温润,却多了丝独属青涩而邪气四溢的英俊。
……前程似锦?
他冷笑,发狠地拽了拽腕间的佛珠。
他欲从医布道,悬壶济世,他爹却以家道尽断要挟于他。好一个前程似锦啊!
越想越郁闷,到底还是个少年儿,他索性弃了父亲,转身更往后院深处去。
走了不知有多久,宅中的灯火已变得昏暗,守卫的人也不见踪影。他寻了棵大树,解开披风垫在地上坐了上去,背靠树干。
大抵是心里有事又无处派遣,他直坐到天色渐暗,也生出了困意,眼皮渐阖。
“你是哪家的孩子?竟在此处睡了去?”
一声清浅的男音突兀响起,好听得宛若玉珠落盘。
段弈良惊了一跳,抬眸便朝来人看去。视线清明那刻,他都禁不住低叹——
来人是一青年男子,黑军装黑大衣,发如泼墨流彩,竟是从头黑到了脚。
偏生他肤白如象牙,昏黄灯火下竟似美玉,教人移不开眼睛。只半明的脸上,俱是标致的五官,眉如远山,眸如寒潭,挺直的鼻梁下,薄唇漠然地抿起。
只一眼段弈良就知晓,他这一生,恐怕再见不到比他更优雅入画的人了。
“……你是何人?”半晌说不出话来,段弈良急得憋出这么一句。
闻言,男子倒愣了下,随即墨黑色的瞳孔里浮现出抹淡淡笑意,“我先问你,你不回答就罢了,还反过来问我?”
语毕,他唇角微勾摇摇头,负手转身离去。
“你!”见他要走,不知怎地,段弈良心头一紧,一个箭步上前便拽住了他的手臂。
这猛地一下子,两人俱是一愣。
“我、我在此处走迷了路,你带我出去……”被对方一双深邃的眼睛注视着,少年舌头有些捋不直,扔出个掉自己价的回答。
说完了他又懊恼得紧,今日果真是睡糊涂了,怎么跟个愣头青似的。
“……”男子面无表情看了他一会儿,沉默着迈开长腿往前走。
或许是无意间走得实在太偏,归程的人烟稀少,灯火也暗得可怜,一排火红的灯笼沿长廊排开,远远看去,莫名像是神话里的黄泉路。
“我方才瞥见你肩头有七枚军徽,你是上将?”段弈良看着身侧比他高出两头的男子,耐不住好奇问道。
男子起初没打算回答,被他一瞟一瞟的眼睛弄得略有不耐,轻轻点头。
“那你大约是认识我父亲的。”他收回视线,面目严肃看向前方,突然不再言语。
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下文,男子悄悄看了眼段弈良,就见他俊秀的眉目间愁怒暗含,额前碎发都因主人微微的颤抖而抖动。
略一沉吟,他主动问了话,“你父亲是何人?”
段弈良没有回答,只敷衍摆摆手,“罢了,你还是不知晓的好……近日他愈发声名狼藉,我也见不得人家不待见他。”
此后二人再无交流,安安静静就走完了全程。
到了会场入口,一名士兵突然上前俯在男子耳边说了什么,他原本要抬步进场的长腿收回,转向一侧走去。
见状,段弈良咬咬牙,再度拽住他。
“我老师教授我,受人恩惠当要回报……你是何人?待我日后寻到你,便还了你这一人情。”
少年的眼神熠熠生辉,似有火苗燃起,一时间教人看得都有些愣神。
男子想了想,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而后出声,清冷平淡:“人情恩惠谈不上,我姓姜名凤随,若有缘再见,你且唤我声兄长吧。”
他眼神闪了闪:“胞弟早夭,与你生得五分相似,若是活到如今,该也有你这年纪了……”
恍悟自己这比喻不恰当,他懊恼地皱眉,扔下句“抱歉”便离开了。
姜凤随。
段弈良在心头默念,也转身进了会场。
此后的宴会直至孙先生就任讲话,他一直都处于游离状态,满脑子光怪陆离,等到最后,便只余下先前依靠的那颗参天梧桐。
梧桐多妖。若是不说,他大概那会儿就把姜凤随当做了妖魅。
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又想到他的事,段弈良皱起眉头。
当真是撞了邪了!
“……在下今日当选,实属荣幸之至!望诸位莫要担忧,在下自当倾尽全力建我泱泱大国!”
台上的男人尾音落下,满堂掌声经久不息。段弈良也终于回过神来,跟着鼓起了掌。
前些年他还小,但也依稀记得清廷末年处处的黑暗腐朽。靠着多年拼搏,新政府终于建立起,他从心底里感到激动自豪。
“今日就任之外,还有一事要宣布。”孙先生话锋一转,颇为神秘地屈指叩叩桌,“国不可无兵力,治军不可无领袖……我手下恰有一才俊,宝刀方才磨砺出,是时候该用得上了。”
他调皮地卖了个关子,转头看向大门口,众人也都跟着看过去。
段弈良原本兴趣缺缺,只漠然地垂下头摆弄着先前扯断的佛珠,却听身侧的父亲低声道:“弈良,看好了,此人是孙先生眼下的红人。往后行事,千万要提防于他。”
闻言,他眉头皱得更紧,却也顺从地看过去——
黑发,黑眼,黑军装……
来人正是姜凤随!
他目不斜视,面无表情地走上台,姿态稳重优雅,仿佛是个读书人的举止般赏心悦目。
站定在孙先生身边,他抬手行了个标准的军礼,这又才提醒了众人,这青年,分明是个极优秀的军人。
一套动作完,他面向台下,缓缓略过一眼。
几乎同时地,段弈良整个人往身侧阴影里一缩,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姜凤随只是匆匆一瞟,也就没有看到他。
段弈良不动声色地放松握紧的拳,松了口气。
接下来的讲话他都没怎么听进去,只是揣着巨大的震惊和某种说不清的欢喜坐在原地,不动声色打量着他。
耳畔段霖的声音也变得有些飘忽,“……姜家的大公子……十八岁就从军校以第一的分数毕业,跟着孙先生走了几年的战役……”
“……军事天才,不过这城府也是极深的。南京现下还是他的天地,你往后能避就避,避不得定要处处留着心眼,万不可教他察觉出什么去。”
“弈良,你从小到大都聪明,还有一点体了你老子我——心狠!段家的希望就交在你手上了!你可不要辜负了爹这么多年的劳苦经营啊!”
收回原本专注打量着姜之介的视线,段弈良面色凝重地转头看向父亲。
“……您要利用他?”好半天,他问出这么一句。
“利用?”段霖被儿子的用词逗笑了,但不过几秒,脸色就阴沉了下来,“如今的他,已不是我利用得了的了!”
少年没再吭声,只半垂下眼睑,不言不语,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伴随着又一阵掌声,典礼结束,众人退出了礼堂前往餐厅就餐。
刚刚被任命为上校的姜凤随犹如众星捧月般被众人簇拥着走出去。
见他离开,躲在角落里的段弈良才悄悄走出来,跟上前头父亲的脚步。然而这父子俩却不是往餐厅去,而是径直出了大门。
“爹,就这么走了,孙先生那……”他迟疑地回头看了看,轻声问道。
“不必担心,先生不在意这些小事。何况,你我有更要紧的事要办。”段霖率先坐进车里,招手示意他上车。
段弈良最后回头看了看,微微闭眼,再睁开眸中已又是一贯的平淡不惊。
待他坐上了车,黑色的甲壳虫扬长而去。
几年前的脑洞,由快穿那本第九个故事衍生,缘更练笔之作,无原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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