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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春日游,杏花吹满头。 和沂漂亮的 ...

  •   一大早醒来,秦幼玄只觉得头痛。

      昨天喝酒是喝的多了些,他颓然起身,呆呆望着窗外春光。草长莺飞,春随人意。来京也有几年了啊——

      门外小厮宴山听见动静,忙来伺候秦幼玄穿衣。看他动作娴熟,秦幼玄不由打趣道:“长进了许多,可惜也太爱吃甜了些。”

      宴山涨红了脸,他年纪比秦幼玄还大,惜爱好都颇为可爱,比如吃甜食。

      “您也别说我,谁昨天喝得烂醉如泥,半夜里躺在院子里,嘴里还唱着,扶都扶不起来。”

      秦幼玄笑着敷衍:“昨日那酒后劲十足,当时却不知已经醉了。”

      他说着心里却一窒,若不是别人故意灌他酒他也不会醉成那个样子,说到底自己也不过是个陪酒的,与那助兴的歌妓也没什么去区别。

      秦幼玄三年前来京,他父亲秦修文不大不小也算个名士,可惜去世的太久了。

      故友们多半无权无势,他骑着马不知拜望了几家才挣了个编修的小官,勉强糊口罢了。

      “今日还要出去吗?要我说郎君这个样子,不如在家歇一歇。”

      “哦?我是怎么个样子?”

      宴山抬头打量一下秦幼玄,他皮肤白皙,样貌精致温软又尽着风流。此时因着宿醉眼角泛红,不由得人心声狎昵。

      “郎君这个样子出去,别人又该借故欺负你了。”

      秦幼玄听了这话不免皱了皱眉,“你胡说些什么——”他没了下文,宴山说的确有几分道理。

      他垂下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总归答应了别人,不好失约。对了,今日穿那件青衣,你一会儿去备些清粥,我吃了再走。”

      宴山不做声,手上动作却轻了几分,秦幼玄身上的气味凉凉的,嗓音也干净温软:“我要是不去可拿什么养你啊?小宴山。”

      宴山只觉得脑袋轰的一下,心里默默嘀咕,这若是秦幼玄在个姑娘面前说这句话,那姑娘当时就得以身相许。

      “郎君可留点心吧。”宴山不知道在说什么,要是秦幼玄在其他男人面前说这句话,后果也不大妙。

      “啧啧,婆婆妈妈,你家郎君我可快迟了。”秦幼玄把呆立着的宴山推出去。

      宴山做饭的手艺也不错,秦幼玄喝完一碗粥,心满意足,“今天可不会回来这么晚了,明日还得到馆里去。”他稍事休整便跨马而去。

      春日正好,柳絮纷杨,杏花絮雨,谁家少年打马而行?

      路人纷纷注目,秦幼玄一身青衣,在杏花柳絮中穿行,眉眼几许轻佻,身姿数段风流,不知有几个姑娘为之暗自怀春。

      一路春意撩人,春阳正好,秦幼玄心里也颇为畅快,暖风拂过,头痛也登时缓了几分,心里也松快许多。

      本来就是不知愁的少年人,秦幼玄也就放下心事,尽情享受这大好春光了。

      邀他的荀鹤远远看着少年一路驰骋,心里一动,喊道:“拂阳,这*儿!”

      跟着他的一行人也纷纷转身望去,只见少年眼尾含春,身姿风流。

      便有人对荀鹤说:“乖乖,早听你邀了个妙人同游,我心中还不信,没想到竟是这副模样,当得起绝妙二字。”

      荀鹤颇有几分得意,“你这人也孤陋寡闻,一提起秦拂阳,这上京哪个不知?都道他姿容绮丽,才思敏捷,绝妙二字竟不能形容了。”

      一人插话道:“这样一个人,你请他他就肯来吗?”

      荀鹤一笑,“他怎么不来?”那人也是一头雾水,再问起来荀鹤也不肯回答了。

      荀鹤不说别人可按捺不住,可还没说出口就见荀鹤沉下脸来,也只好讪笑着岔开话。

      秦幼玄利落的下马,荀鹤早迎上前来,他一手搭在秦幼玄的肩上,一面调笑说:“拂阳今日可是来迟了,说罢,一会儿该怎么罚你?”

      “别,我可不能再喝了,昨天叫冯子期给请去,差点没灌死我。”

      荀鹤端详一下少年,果然眼尾泛红,他不由伸手摸了摸秦幼安的眼角——触感极好,细嫩柔滑。

      秦幼玄似有所觉,他偏头试图闪躲。荀鹤却扣住他的腰,“今日原不该请你来。”言语间颇有叹息之意。

      秦幼玄听他话里有话,顺着问道:“怎么,我来了你还不高兴?”

      荀鹤叹口气:“今日可有贵客,我花了不少心思才请到他,若只让这群俗人作陪那可不成。他脾气本也怪,我也测度不得。拂阳若能和他相谈甚欢,算你我走运。”

      “听你这么说我倒怕了”,秦幼玄说着,眼睛却并未停留在荀鹤身上,他盯着脚边初生的小草,声音轻轻的:“脾气怪的人我怎么没有见过,可凤龄也摸不透,我便来了又有何用,只怕平白得罪了他。”

      荀鹤心道:“别人一看拂阳这模样就先心软几分,那人又不是铁石心肠,再一听拂阳言谈,何愁聊不来。”

      “打了这么久哑谜,我也不绕弯子了——我把和家二郎和六郎请来了。二郎和我有几分交情,六郎,大概这群俗人是不配作陪的。”

      和家兄弟!

      秦幼玄着实惊讶,荀鹤固然也算名士,可和家就不单单是名士可以衡量的了。

      和家上一辈四人,这一辈六人,几乎都在朝廷里任要职。有名的世家就那么几个,论起来和家在其中也数一数二。

      和家二郎和源任参知政事,为人温雅平和,人人称道,结交颇广。

      和家六郎和沂却是御史大夫兼平微郡大中正,几乎人人都怕见他,又想巴结他。

      和沂一个御史大夫,整日里在朝堂上参这个参那个,被参的自然怀恨在心,没被参的也怕他怕得不得了。

      平微郡离上京虽有些距离,可谁家没有个亲戚,大中正不推举,你就有天大的本事也别想做官,于是人人又想方设法巴结和沂。

      可和沂,怎么说呢,性情又稍许有些古怪。

      时下名士都讲究飘逸脱俗,轻易不肯把俗务萦绕心头。性情讲究清雅平和,嬉笑自若,自然率性。

      荀鹤就是其中翘楚,整日里纵情游玩,今天请这个赴宴,明天请那个出游,世人称羡。

      和沂也不是那等肃冷人物,他见谁都是一张笑脸,可惜笑里藏刀,精于算计,今天还和你相谈甚欢,转头就参你一本。

      这种人怎么看都不像大中正,但他偏偏为人公正,举人唯贤,众人皆服气,称得上是个好大中正。

      唉,和他交情好的也就那么几个人,秦幼玄也没觉得自己能招架住他。

      “今天这玩法倒有意思,凤龄果然心思灵巧。”

      迎面过来一个青年,笑意盎然,风流俊逸,薄薄的嘴唇弯成一个恰好的弧度。

      他漂亮晶亮的桃花眼瞟来瞟去,落在秦幼玄身上。

      “咦,凤龄——你从哪找来这么一个小美人?比那天那个······”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荀鹤急急打断:“这位是秦拂阳,可是我今日特意请来的,诩之可别胡闹。”

      原来这就是和沂,秦幼玄颔首:“久闻大名,今日有幸拜会。”

      人人都会这么说,本来就是再普通不过的客套话。

      和沂却像听到什么好听的不得了的笑话一样哈哈大笑起来,弄得秦幼安颇为忐忑。

      他笑了一阵,停下说道:“恐怕是久闻恶名吧!我是个什么名声我自己还不知道吗,凤龄必然说了我许多坏话,你倒说的好听,颇为舒心。”

      秦幼玄本来尴尬的盯着脚下,听了这话悚然抬头,只见和沂漂亮的桃花眼中涌动着不容错认的恶意,秦幼安竟然倒退了一步。

      这种感觉再熟悉不过了。

      许多人都这么对待过秦幼玄。

      往昔的回忆瞬间涌上心头,秦幼玄使劲闭了闭眼,睫毛在空中划过柔软的弧线。他强迫着自己,什么都不要想,起码现在不能想。

      气氛一下子变得冰冷尴尬,荀鹤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对秦幼玄笑笑:“我在那边安排好了位置,拂阳昨晚喝醉了,现在何不去休息一下。”

      秦幼玄知道他这是在给自己台阶下,心中松了一口气:“那便失陪了。”

      荀鹤望着匆匆离去的秦幼玄,他的背影纤细孤直。

      “诩之,你还真是,一点都不给我面子。”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苦涩,拂阳心中必定有所介怀。

      “嘁”,和沂有几分不耐烦,“你还以为我猜不出来,你这一阵子百般忙乱,既请了我又请了二哥,弄出这么大阵仗,不就是为了他吗?我可没那么好心,你想讨好他提拔他那你就自己来。”

      “那你也不必这样啊,我是想借你之口提拔一下他,你不愿意归不愿意,没必要当面给他没脸。”

      荀鹤嘴上这么说,心里又何尝不明白,自己还是做的过了。

      和沂是大中正,本来就忌讳这些事,他又不是能忍让的人,自己该料到这种结果。

      秦幼玄坐在溪边,溪水潺潺,晶莹透亮,不时还有几条鱼游过。荀鹤果然别出心裁,这曲水流觞也有几分意思。

      身边人都在推杯换盏,互相敬酒,他心中烦闷,只好胡乱应付了。

      荀鹤吩咐着写了题目,亲手挑了个酒盏放进溪中。那酒盏沿溪而下,不时打着旋,离酒盏最近的那人便倒吸一口气。

      秦幼玄看着颇为有趣,面上不觉浮出一丝微笑。

      没料到那小酒盏晃悠悠的漂着,在他面前却打起了转,再不肯往前。

      三鼓过后,秦幼玄只得伸手捞起酒盏,众人都把头转过来,盯着秦幼玄手中的题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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