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亦惘然》只是孩子

1、第一章

　　车速慢了下来，路一思下了个决心还是打了转盘，车子往前200米处停了下来。车窗滑下，路一思看着眼前翻新过的母校，对街早已易手过好几次的商铺门面，只有“源桥高级中学”让她依旧熟悉却也无限感慨，不自觉想掏出烟。
　　点一根烟，烟雾缭绕中，回想起可爱的她，十七岁的可爱的她，她可爱的陈静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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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千禧年的夏天，没有手机，没有wifi，在这个小县城，人没有多到觉得自己渺小，世界没有那么眼花缭乱，甚至教室里也没有空调……路一思，被闷的实在受不了，窗外水杉树上的知了开始拉歌，广播里却有一个好听的声音在说着开学的第一次国旗下讲话。路一思把脸埋在手臂里，眼微微睁开一条缝隙好像是为了配合耳朵努力听着广播里的声音。
　　讲话结束后，路一思直了腰靠在椅背上，脖子直接后仰着，嘴巴微张着，还想在广播操期间再打一个盹。
　　却有一个步伐由远及近，在寂静的走廊上显得十分急切，最后却停在了路一思的教室门口。路一思脑子慢了三秒才反应过来，以为是老师，惊吓之下身子不稳差点栽到后面，看到来人只是一个女孩。
　　路一思抹了抹嘴角的口水，顺口问到：“外面很热吗？”
　　女孩却没反应过来：“不，不热。”
　　“那你脸怎么这么红？”
　　“我……”
　　路一思站起来生了个懒腰，甚是舒服，准备走出了门外。那女孩在第二排自己的座位坐了下来，路一思路过的时候，突然说：“你讲的不错。”
　　女孩的脸庞却更红了。
　　路一思走出教室，下了楼梯，正遇上了班主任，路一思镇静地目视前方走了过去。王秋林见眼前这个学生目无老师，手别在身后，喊住了路一思：“这位同学，以后见到老师，不管是不是你们班的，你都得喊老师好。”
　　王秋林原以为眼前这位女同学会乖乖的点头。谁知面前人来了一句：“老师，这都21世纪了！”
　　王秋林没反应过来，路一思到走远了，看着是往小卖铺的方向。
　　结果就是路一思在下节王秋林的课就被喊去办公室喝茶了。
　　等路一思走后陈静然拿小扇子扇着风，想到刚才轻易看穿自己小心思的马尾女孩以后会是不错的朋友。然而全都错了，年级前几和班上小滑头能有交集吗，有的话也是命运不饶人。路一思和陈静然几乎没有超过十句的交谈，路一思对乖巧的陈静然避之不及，这种老师的卧底，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路一思给捅了，何况自己的的教训还不够多？
　　“周末的作业谁还没交！”
　　“路一思。”陈静然说。
　　“谁的椅子坏了，要求换椅子？”
　　“路一思”陈静然说。
　　“今天扣分了，谁没有出广播操？”
　　“路一思。”陈静然说。
　　“还有谁班费没交？”
　　“路.......”陈静然说。
　　“嘘，陈静然，别说，我这就给你。”
　　“路一思你干嘛呢？”
　　“老师，路一思拿钱砸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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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路一思大大咧咧吧，但是她长得挺秀气的，第一眼食堂大叔会多给肉的人。那么久可能就是这人脑子里有时候会缺了那么一根筋，所以机灵中还透着点傻气。
　　语文课上，路一思和同桌在看笑话大王，两人憋得太难受了。连语文老师都看出来了，便点名：“路一思，你来翻译一下这一句‘月出于东山之上，徘徊于斗牛之间。’”
　　路一思知道老师这是为难自己，于是便顺着老师心意来，而且这语文课也太无聊了，也逗大家开心，回答道：“有个姑娘叫月，从小在东山上长大，两个男人为了她像牛一样斗了起来。”
　　此话一出，陈静然都禁不住笑了。
　　语文老师气道：“我看那个姑娘叫路一思，还姑娘呢。月就是月亮！这里是圆月。”
　　路一思点点头，认真地说道：“老师，那这姑娘是你了。”
　　全班静了一会儿，接着爆笑！路一思在讽刺语文老师圆乎乎的身材。
　　“路一思，这一节课，你就站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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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似什么都随心的路一思，到了她妈面前就什么都随着她妈的心来。路一思的妈妈是护士，三班倒，很辛苦，而路一思只有妈妈。他爸爸前几年出去做生意，把心丢在了另一座城市了，这身体和心不能分两地，路一思的爸爸就干脆整个人都搬去了另一个城市，这下丢下的就是路一思和她妈了。
　　路一思见了她妈，做事就靠谱，整个人也不飘了。妈妈拍着桌子叫路一思要考高中，路一思就收了心考上了高中。源桥小县城，路边上也不少那些叼着烟的混混，有男也有女，路一思妈妈觉得路一思虽然随意了点，不过是贪玩而已，而且自家女儿性格活泼点倒好有时候还能让自己的心稳点。如果有阵子，路一思的成绩及格了，准是她妈在饭桌上说了她几句；如果办公室里，老师有了叫家长的苗头，前一秒还铁骨铮铮的路一思，下一秒就装可怜，大哭道自己错了。
　　在这个世纪初的小县城，日子过得真是惬意。至少正当青春的路一思就是这么觉得的，那时候觉得自己成为什么人都可以，也可以不必成为什么人，在小县城里开个什么服装店就很不错啊。买的一盘盗版磁带里有黑豹、老狼、王菲、陶喆、莫文蔚、李宗盛，还有不太熟悉的周杰伦和孙燕姿；游戏城里又进了好几个新的游戏机，好几个狐朋狗友喊着去；书店里，席绢、亦舒和黄易的总是被别人租走了。喜欢的东西就这么多，也都伸手可碰；人们说的话，翻来覆去也就这么些个意思。喜欢一个人，可以很喜欢很喜欢，那种真诚多年后，路一思都毫不怀疑。
　　2001，夏天到来之前，有一个比夏天更炽热的温度让每一个人都燥热起来——《流星花园》。但是对于路一思来说，陈静然才是个让人流汗又流泪的小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