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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夜的新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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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想继续想下去,可是一阵风吹飞了我的思绪,吹乱了我的发丝,也吹落了我的面纱。
我听到四周吸气的声音,他们在想什么我不愿知道,但他们的窃窃私语依然传入了我的耳朵。
“天啊!这就是月刹啊!”
“天啊!她好美,只是那块胎记。。。。。。”
“她真的是月刹吗?一点儿也不想传说中那样。。。。。。”
一张脸的美丑对我来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的心已死,随萧离而逝去。
一阵惊呼再次传来,这次不是因为我,而是因为远处的一道蓝光。他来了!来选他的新娘了!所有的人都惴惴不安,他到底会选择谁?蓝光由远及近,每个人的心都跳动得厉害。不幸的是,蓝光包围了我。连我都为自己感到悲哀,为什么是我?
我在蓝光中看到这样一个男子,蓝色的发像天空一般绚烂,冷酷的眸却如大海的最深处,难以捉摸。五官好像是最精致的艺术品。颀长的身材,清冷的气质。在蓝光的包围下,我好像看到了一个神。他是谁?
跟我走,他对我说,面无表情。
“你是谁?”
“邪夜”我知道,反抗是无用的,我轻轻地点了点头便失去了知觉。恍惚中,我听到了其他人的惊叹声,还有父皇悲痛的喊了一声“尘月。。。。。。”我想,是我听错了,他不可能悲伤的,因为他只有一个女儿。她的名子,叫芷香。。。。。。
当我醒过来时我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精致的床上,风吹着幔纱轻拂着我的脸。我在一座富丽堂皇的宫殿中。我起身,身旁有两个女孩急忙过来扶我,看得出,是婢女。我拂开了她们的手,我不习惯别人离我这么近,也许是出于动物的本能吧!在烟罗国,也从来没有人服侍过我,毕竟生命只有一次,谁都会怕失去。所以,谁都不愿呆在恶魔左右。
“这是哪里?”我不得不问,因为我对这里的一切一无所知。
“这里是幽宫”‘幽宫’?好慑人的名字。我想起自己昏迷前的事,这里应该是魔界吧!而我,是他的新娘。
我的心中没有恐惧,只有一丝怨天不公。为什么最惨的是让我碰到。想到这儿不仅莞尔一笑,原来煞星注定要到一辈子霉。
邪夜每十年为自己挑选一次,选的不是新娘,而是食物。他需要靠女人的血来维持生命。这是在我闻到其他新娘所在时宫女告诉我的。我没有害怕,听到事实时依旧是淡淡一笑,他们都感到困惑,难道我不怕死吗?对,没错。死对我来说是一种解脱。哀,莫大于心死。心已死,这躯壳早已是行尸走肉罢了!
晚上,我再一次见到了邪夜。他很惊异我听到事实时没有害怕。他说,他可以满足我一个要求,这是他仅能为‘新娘’做的。我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怎么能满足新娘的各种要求呢?
“真的可以吗?”我有些不确定。
“是的”他回答得坚定。
“我想见两个人,两个早已逝去的人。”我静静的陈述我的要求。
“好。”他不知从哪儿拿出一面镜子递给我。“在这里,你可以见到任何你想见到的人”
我接过镜子,半信半疑。
我在镜子里看到了含烟,她是一个温柔的女子。如天边的流云,美丽而多情。莫怪他为她倾覆一世深情,这个女人,绝对值得天下英雄竞折腰。她是我的母亲。
然后,我看到了萧离。我无法去想什么,什么都不再值得我去想。看到萧离,我的呼吸瞬间被抽离。萧离,萧离。。。我的爱。我的泪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我没有办法抑制。萧离,带我走,如果死后可以和你在一起,那么死也是上天的恩赐。
我默默地流泪,默默地注视镜中的萧离,恍惚,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远,我仿佛又听到萧离的声音。
“月儿,我的月儿,你爱我吗?”
我忘却了一切,我的眼中只有萧离。可是突然,萧离不见了,只留下那面镜子。萧离,萧离?你在哪儿?我找不到你了!!!我有些疯狂,我回过身去,看到了邪夜,我冲到他身旁。
“你把萧离还给我,你把他还给我!不要把他从我身边夺走,不要,不要。。。求求你,把他还给我。”我就像一个任性的孩子,竭底斯里的冲邪夜喊着。邪夜摇了摇头,把我用到他怀中。我哭得好伤心,好伤心,好象要流尽我十八年来积蓄的泪。我从来没有在其他人面前流过泪,包括萧离。不知为什么,在他,一个素不相识的人面前,可以哭得如此伤悲,当神智重新回到我身上时,我有些懊悔。我——尘月,应该是坚强的,没有人可以看到我的脆弱。但在这一刻,我精心营造的一切,崩溃了。邪夜轻轻拍着我的背,与他冷酷的外表极不相称。我猜,这是他对我死前的怜悯吧!我从他的怀中挣脱出来,但却不得不承认,那个温度让我有些留恋。
“谢谢你”
“为什么?”
我摇摇头,我没有告诉他,因为他在我死前给了我一个最唯美的,如昙花般的梦,绚烂,却又过早的凋零。
“镜中的男子是你的爱人吗?”
对于这个问题我不知该怎样回答,而事实上我也没有回答他。我不知道我和萧离之间是不是爱人的关系。但他说爱我时,我以为他是我唯一的朋友,远胜于和我有血缘关系的至亲。但在他离开后,我才发现我对他的感情不仅仅是对朋友的依赖,还倾注了我仅有的爱。萧离,应该会怨我吧!他那么爱我,却没有听到我说过一次爱他。
“你很爱那个男人吧!”邪夜不是在问我,好象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我不想回答他,也没有必要回答。
“你不准备吸我的血了吗?”我再提醒他,似在调侃,因为我不想说话了,我只想快点解脱,也许还可以碰见萧离。
“你那么想死吗?”我闻言一怔,感到他问得有些好笑。我现在有权选择生与死吗?决定权在他手中,而我早已知道他的决定是什么。
“你知道你现在想什么吗?”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却向他发问。
“像什么?”看得出他的疑惑,深邃的眼眸中写下了一股求知欲。
“你像一只逗弄老鼠的猫。”我认为这是一个恰当的比喻。
他闻言没有生气,还大笑了起来,他笑得很好听,笑声充斥在这豪华的殿内。他笑得很好看,他笑起来像三月的风,吹散了满天的冰雪。
我喜欢雪,所以我不喜欢这笑声,他笑得太快乐,所以显出了我的悲伤。萧离从来没这样笑过,在我悲伤的时候他从来不会笑。
“你笑够了没有!”
“没有。”他回答得不带一丝犹豫,而我却已被他挑起了怒火,甚至,忘了谁才是最强大的人。
在我的怒火即将爆发之际,他停止了笑声,深邃的眼凝望着我。
“你说你所谓的爱是什么?”
爱?我木然,我无法回答,我无法用语言来描述我的爱,所以我沉默。
“你答不出吗?”他有些惊奇,但却为他自己的问题作出了答案。
“爱,就是虚妄的谎言。”
“我不需你污蔑我的爱!”我大吼出声。我不允许,我的爱绝不是谎言。爱是我能活下去的勇气,即使我即将死亡,我也不允许有人污蔑我这些年来唯一的支柱。
“爱?”我听得到他从鼻中发出的嗤笑“你们人就是这样。在你之前有无数的新娘,她们见到我是欢喜异常,她们以为会成为我真正的新娘。有好多人说爱我,一生一世爱我,无怨无悔。以生命为注,赢得我的爱。我给过她们机会,但她们听说我会喝掉她们的血时,都花容失色,求我,跪下求我放了她们。她们说,她们不愿赌了,她们不想死。我觉得好笑,觉得她们的爱实在太可笑,可她们不知道,被我选中的新娘便没有活的机会,因为她们是食物。”他说完后,我可以理解为何他说爱是谎言。我看着他,替他悲伤,但我不得不承认,人,生来就是懦弱的。就像我知道他要洗我的血时,心中还是有些畏惧一样。
“好了,不说了,我饿了。现在,就用你的血来喂饱我吧!”他的眼中露出嗜血的光芒。那种眼神,我太熟悉了,在战场上经常可以看到。那时猎人见到猎物的表情。他走到我身边,我没有畏缩,静静地看着他,等待着他下一步的动作。
“你是一个与众不同的女人。”他似在自言自语。不过他说对了,我确实与众不同。毕竟,天定煞星世上仅有一个,而且还不小心被我撞在身上。他低下头,吻我的额。我听见他说“如果你不是食物,也许我会喜欢你”不过我不信,这是在安慰我吧!我永远记得我颊上的胎记,那是恶魔的象征。除了萧离,没有人会喜欢我。萧离,等我。。。。。。
他的唇落在了我的颈项,凉凉的,就像雪落在肌肤上。接着我感到了利物穿透了我的皮肉,准确无误的刺入我沸腾的血中。很痛,我甚至感到血被一滴一滴的抽离,而我就快见到萧离了。我闭上眼,任灵魂飞离。许多旧时的记忆都断断续续地在我脑中翻转,有萧离,芷阳,父皇,甚至还有一些不相干的人,但这并没有持续多久,我昏厥了,剩下的事都不记得了。
我睁开眼,不知睡了多久,我可是死了,但为何我的灵魂会停住在这里,他的宫殿里。我眯起眼睛,阳光来的有些刺眼。我觉得那一夜就像一场梦,但颈项的刺痛时时刻刻提醒我那一刻是真实存在的。我不是死了吗?那为何还会感到痛,难道连灵魂也会痛吗?
我要离开这里,我告诉我自己。如果我真的已经死了,那我要去找萧离,告诉他,我爱他。
我好像有些虚弱,每动一步都要费好大的力气。我自嘲,可能是有些不是应吧!我慢慢地向门口走去,可是门开了,是他!邪夜。接着我感到一把冰凉的剑停在我的颈间。
“你到底是谁?”
“尘月。”
“尘月?你不是芷香?”
“我是尘月。”我的心中有些空洞,原来该来的是芷香。即使早已知道,但痛还是涌上心头。
“烟罗国君欺骗了我?”他似在问,也似在陈述。
“没有。”
他挑挑眉,不明所以。
“芷香是我妹妹,我是烟罗国的长公主。”
他有些微怒,剑已划破我的皮肉。
“我最讨厌被人欺骗我。”他不信,我说的话他不信。
“烟罗国不是只有芷香一位公主吗?月刹,你还要装到何时?”我抬头看着他,他知道得真多,他知道我不是芷香而是月刹,他知道芷香是烟罗国的公主,但她不知道,我比芷香更名正言顺,即使我是煞星,但身上流着的依旧是最正统的王室的血。
“我没有什么可欺骗你的,我是月刹,但我也是烟罗国的公主。”
他看着我的眼,似要看穿我的一切。
“你,最好没有骗我,否则我会杀了你。”这才是真正的他,嗜血而无情。
“我还没死吗?”他摇了摇头,让我明白我还活着。
“是你的手下留情吗?”我扬了扬眉,我不喜欢别人的施舍,哪怕是我的命。
“我从来不会手下留情。”
“那为什么我还活着。”
“这也是我要问你的,为什么你没有死?”
我不知道,他也不知道。难道煞星注定要祸害千年,想死都死不了。
“我可以回去吗?”
“回哪儿?”
“烟罗国。”
我认为我应该回去了,毕竟在这里我已尽到了一个新娘的义务。我能活着,只是侥幸,该做的我已经做了。
“你不可以回去。”我皱了皱眉,我讨厌别人命令我,毕竟,在战场上,我是个将军。
“至少在我弄清事实前。”我知道,这已是他的极限,我无权要求更多。
我住在邪夜的宫殿内,现在我正抚弄着屋内的一张弦琴。银色的弦与我的手指亲吻着,低吟着他的悲哀。邪夜在门外静静地看着我,虽然他没有动,没有说话,但我知道,他就在门外。
“你来看我,有什么事吗?原因调查明白了吗?”
听到我的问话,邪夜走了进来。他定定地看着我;“你的琴声很好听。”
琴声?我轻嘲一笑。没有人知道,这是离赋与我的音乐,萧离,和我一起用指尖触摸琴弦的男人。这音乐,名字叫做诀别。离,你听到了吗?有人夸奖我的琴声呢,我们的乐章很好听呢!
“邪夜,我要回家!”
“夜。”
“嗯?”我不明所以,他有没有听到我在说什么。
“叫我夜。”
这次我明白了,对上他的眼,里面客满了倔强与坚决。
“夜”我妥协。“什么时候我才能回家?”
“这里不好吗?”
“很好,但我要回家。”我看着邪夜,认认真真地对他说。
“在我搞清楚事实前,你哪里也不可以去。”说完,邪夜拂袖而去。他好像有些生气,但我不知道他在气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