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佛歌特》半人家

3、Chapter３ 成人学校

　　我终于见到了我的挚友，在半个春秋后。
　　我们笑着，那么快乐。

　　第二天，成人学校开学了。我换上校服，跟在妈妈身后到了学校。校服是刚到膝盖的裙子，黑色的，上面有白金的花纹作装饰，上衣是到胳膊肘的七分袖上衣，白金色的盘扣一直扣到领子。我扯扯衣服的下摆，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点不自在。
　　“阿铃穿起来校服也很漂亮呢。”妈妈梳理着我的短发，“如果把头发留起来，像里桃那样，就更好了。”
　　“那妈妈会帮我扎辫子吗？”
　　“太麻烦了，阿铃要自己学会。”
　　“那我还是留短发好了。”我吐吐舌头。
　　妈妈笑着拍了一下我的头：“总也长不大。”
　　身边不断的有学生从我旁边走过，一张张陌生的面孔，我有点不知所措，紧紧抓住了妈妈的手。
　　“阿铃！”背后突然传来一个喊声，我回头，看到了一头漂亮长发的里桃。然后是书包只背了一只肩膀的平泽，最后，是修。
　　不知什么时候，我松开了妈妈的手，里桃冲过来抱住我：“臭阿铃，你当时不声不响就走了，搞什么啊！”
　　“啊，你的手松开，好痒啊。”我笑着推开里桃，后面的平泽和修也跟上来。
　　平泽挑挑眉毛：“还是发现我们这好吧。”
　　“死样不改。”我回敬了他一句。
　　“回来了。”修眨眨眼，脸上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他一直是这样的，有点沉默寡言。
　　太好了，大家都没变呢。
　　这时，传来一阵铃声。妈妈朝我招招手，里桃抓住我的胳膊：“快点走，要上课了。你是第一天来，要是迟到了，绝对会被罚的。”
　　我跟着里桃的脚步跑起来，她长长的金发被风吹起来，发丝卷到我的脸上，温暖的，细碎的。平泽早就蹿到前面去了，修紧跟着平泽，我和里桃不知什么时候被落到了最后。
　　“快点啊，里桃，我可不要被平泽那个混蛋超过。”我反抓住里桃的手腕，拽着她跑起来。一路飞奔到教室门口，拉开门，我们四个气喘吁吁地出现在门口。教室里所有的人都看向了我们，我从没面对过这么多人的目光，躲到了里桃身后。
　　“老师，我们把新生带来了哦。是不是该奖励我们？”平泽嬉皮笑脸地说。
　　“还真是厚脸皮。”我在里桃身后小声说。
　　里面沉默了一下，一个脚步声慢慢靠近我，里桃被一只手推开，露出了身后的我。我慢慢抬起头，看到一个留着小胡子的中年男人。穿着白色的长袍，戴着白色的帽子，鼻梁上堆了一副眼镜。
　　“你就是木铃？”
　　“恩。”
　　“快进来吧，离上课还有２分钟。从今天起你就和青木修他们编在一个小组。”他说完，让开路，里桃赶紧把我拉进去。等到我们都在座位上坐好，上课铃就响了。白袍老师用教鞭敲了敲黑板：“木铃，我们今天开始一个新的章节，你比其他人落下的部分，要在周末去听加时课补上，知道吗？”
　　“是。”我嘴上答应着，心里却有点不痛快。
　　“今天我们讲的内容是，如何加强印的精准度。大家应该都看到面前的沙画板了，控制里面的沙粒，完成黑板上的图案。”我拿起画板，画板的表面的一层薄薄的玻璃，里面好像填充的细小的沙粒，应该不是普通的沙粒，用它摆出的形状，是可以固定的。
　　“阿铃，在心中描绘黑板上的图案，想象用沙子摆出来。”里桃小声在旁边提醒我。
　　我点点头，心里却有点紧张。
　　我拿起画板，眼睛死死盯着里面的沙子。然后，照着黑板上的图案，开始想象。画板里的沙子开始挪动起来，一粒一粒慢慢地滑动，留白，平滑的曲线，还有……
　　“不是跟你说过了，要照着黑板上的来吗！”我正在努力想着，教室左后方却突然传来一声呵斥。
　　“对，对不起……我走神了。”
　　我循着声音看去，就见一个留着栗色短发的男生正低着头站着。
　　“如果下次我再看到你不听话，晚上放学就来我办公室，我单独给你补习。”
　　“我……我再也不敢了。”
　　“坐下，等会我单独检查你的！”
　　男生坐下了，老师走后，旁边的人对他说了些什么，他才再次拿起画板。
　　“阿铃，阿铃，一会老师就来了，你的怎么样了？”旁边里桃用胳膊肘撞了我一下，我这才回过神，开始集中精神完成自己的作品。终于，手里画板上的图案和黑板上的差不多了，只在细节部分还有些差别。
　　“恩，不错。”不知什么时候，白衣老师已经走到了我身边，“白雨里桃的很漂亮，再加把劲，青木修已经开始下一个图案了，就是第４３页的。”
　　里桃点点头，白衣老师就走到下一个同学那去了。我见他走远了，就悄悄问里桃：“他叫什么，好凶的样子。”
　　“就是有点严厉啦，他是文树老师，你叫他文老师就行啦。”
　　“里桃……修很厉害吗？”
　　“他是我们班最聪明的，总是领先大家很多，说实话我有点嫉妒呢。”
　　我看到里桃朝我眨眨眼，便知道她并不是真的忌妒。但是，总觉得，我和他们差了很远呢。无论是修，平泽，还是里桃，都把我甩在后面了。我……我不想这样。想到这里，我低下头，不再去看一脸高兴的里桃。心里像是被什么堵住了，我放下画板，往窗外看去。窗外的各种颜色的七星花，有几朵的枝条长得格外细长，伸进了窗里。我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去摸，却发现手动不了了。
　　怎么会这样？我回过头，目光越过里桃，看到了坐在斜对角的修。他翡翠色的眸子里有一些我看不懂的意思，撞上我的目光，他摇摇头，冲我比了个嘴型。
　　不要碰。
　　我点点头，他便移开目光，手的控制权又回了我这里。原来刚才是修制止了我，我有点奇怪，但还是收拢心思，开始对付眼前的画板。终于，在我累得满头大汗的时候，手里的图画和黑板上的一模一样了。我写上自己的名字，交上课堂作业，顿觉全身轻松。
　　还没来得及沾沾自喜一下，下课铃就响了。文老师用教敲敲黑板，意思是下课了。教室里立刻叽叽喳喳起来。堆得厚厚的一摞画板慢慢悬浮起来，随着文老师一起出了教室。
　　“成人学校就是和学前班不一样，上课这么紧张。”
　　“谁让你这么笨，本少爷完成这些可是不费吹灰之力。”平泽那张讨厌的嘴脸又出现了。
　　我看向修，他并没有凑过来，而是在自己的位子上坐着，用手撑着头，好像在想什么。
　　“你可要好好努力呀阿铃，文老师的私人辅导可是没人想去的。”平泽笑嘻嘻地说，“大家都说他像一只喜欢大叫的狗熊。你要知道，每一个被文老师辅导过的人……”说到这里，他脸上的笑容突然没有了。
　　“怎么了？”
　　平泽看向里桃：“你，你记不记得有谁被文老师私下辅导过？”
　　里桃摇摇头，平泽闭上眼睛又想了好一阵。
　　“阿铃，我……我也想不起来了。好像，好像没人被文老师私下辅导过，但是，为什么我会那么怕呢？”
　　“文老师那么严，谁被他私下辅导都会害怕吧。”里桃说。
　　“是啊。”我说，“肯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