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白覆本以为 ...
-
白覆本以为那日过后白倾能有所收敛，却不想她不仅没听进去，反而更加变本加厉起来，当日便下旨希望魔族主动让出不周山那一块的地界。
近年来魔族又有想要发动战争的念头，魔族的魔君虽然年事已高，但显然还想再折腾点什么风浪起来，只可惜一直寻不到合适的借口，白倾这一下子，倒是解决了魔君心上的一个大难题。
白覆得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是深夜，慕珏养病之前软禁了慕执，连带着也封锁了一部分他此处的消息来源，他翻来覆去整夜未睡，第二日一清早便急匆匆往执夙殿赶，却不想一只脚还未踏进大门，就被一个面生的小仙官拦住了去路。那小仙官拱一拱手，面上带着笑：“神尊万福，天后娘娘下旨，今日派遣天兵攻打魔族，还请神尊准备准备，立刻出征。”
白覆看着那仙官，打量了片刻方道：“本尊晓得了。”
魔族那里还没有什么动静，神族却要率先撕破脸皮，白倾就算没脑子，也不会干出这等于她并没有任何好处的事情，他斟酌了片刻，觉得还是要和慕执商量一番，正欲踏进执夙殿门，那小仙官却和脑袋后头长了双眼睛一般，转过头来笑眯眯道：“神尊怎的不快些跟上来，让我神族一众将领等急了可不好。”
白覆抬头看了一眼慕执殿上的牌匾，扭头看着那小仙官，似笑非笑：“本尊要同慕执殿下道个别，你还想拦着不成？”
小仙官拱了拱手，赔笑道：“小仙自然不好阻拦，只是此战迫在眉睫，娘娘已经下了战书，眼看着时辰马上就要到了，若是不能按时抵达，岂不是要成为六界笑柄？”
白覆此时只想要把白倾给扔到冷泉里去好好浸个几天，战书这种东西是能随便下的吗？但是，既然已经下了，丢脸大半丢的也是他这战神的脸，毕竟神族之所以能立足于其他五界之上，有很大一部分是因为他，现在提起神族，大多先想起的是他。
他白覆自从上了这九重天，别的没学会什么，倒是学会了维护自己的脸面，他沉默片刻，抬脚向南天门走去。
那日天气不错，风和日丽，白覆还未抵达南天门，便老远看见黑压压一大片人影，心里不觉有些发虚，毕竟也是几十万年未曾领兵打仗的人了，再看见这些将士他反而有些近乡情怯之感，但也仅仅就那一瞬间，随后他便一派淡定从容地走过去了。
白倾正站在众将士面前做着鼓舞士气的演讲，一身华服着身，再也不复当年刚化形的那副乡野模样，眉目间的颜色虽不是格外出众，但也算得上动人。见他来了，先俯身行了一礼，明面上的礼数做的一套套的，尽是恭敬之意。
“神尊既然来了，那便快些动身吧，莫让魔族之人等急了。”
白覆看她一眼，就这么从她身边过去了，一个字也没回给她，他粗略看了看如今领头的神将，大半都还是自己用惯了的，也就抬了抬下巴，派头倒是做的很足，手背在身后，沉吟片刻，才缓缓道：“走罢。”
神将们齐刷刷点了点头，行动的步伐一致的很，看起来很有观赏性。军队浩浩荡荡向着不周山行去，白倾耸耸肩膀，涂得红红的嘴唇无声的勾起，看着白覆远离的背影好一会儿，转身回寝宫。
风过，南天门口开得正盛的灼灼桃花刹那间落败，像是预示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结果。
白覆这一次出战秉承了他一直以来的风格，动手格外的干净利落，也就十日左右的时间，魔族被打的溃不成军，一路逃回去，据说当晚魔君便气的吐血三升仰天长啸，随即倒地而死，神族大获全胜，凯旋而归。
白覆本想着这次回去定要好好训斥白倾一番，却不曾预料到，刚道南天门口，一道旨意便送了下来，说原本只想同魔君商议割地之事，派兵也是为了以防万一，没想到他伙同不轨之徒，杀害了魔君，导致神魔二族不和，即刻押往冷泉，听候发落。
他觉得有些好笑，白倾这次做事还真是动了脑子，出征前派来一个眼生的小仙官，传达的是什么估计也不会再有第四个人知道，如此给他扣上一顶存心破坏两族关系的帽子，很难不让人信服，白覆转过身看着身后一众的神族将士，目光定格于其中一人道：“蚩谒，你过来。”
蚩谒是位极忠心的神，自到了他麾下，军中大小事务都能替他办得服服帖帖，不用他操心，再加上他从一开始就跟着白覆，白覆对他自然也是信任的。此时叫他过来，也只想弄清楚一件事。
蚩谒还没到他身侧，那个来押他去冷泉的天兵却是怒了，呵斥道：“大胆，罪神即刻就要关押冷泉，不得延误！”
白覆冷笑一声，神力凝于指尖扬手一击，那天兵没有防备，被那股力量狠狠掀开，再狠狠摔在地上。白覆走去看着他，面上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本尊一下子控制不了手中的力道，抱歉了。”
“只是本尊自出生起就是被你们主子捧在头上尊崇的，如今你们主子就算是软禁了他哥哥也不敢对本尊做出什么，是本尊这几十万年来未曾握着那些令人厌恶的权力，你就不知道面对尊神应当如何了是么，如今连这等小仙都敢骑上头来。”
“本尊明确告诉你，无论以前或是现在，本尊想杀一个人都凭自己心愿，不要以为当初来了你们神族，就真的应该受你们神族管制。”
那小仙战战兢兢，看着白覆的眼睛里全是惊恐。白覆哼了一声，走到蚩谒跟前时已恢复了平常面对他们的淡漠表情，他摩挲着自己腕间的红绳，颦眉问道：“当时白倾对你们是如何说的？”
蚩谒看他的模样就知道肯定出了什么问题，道：“当时她说一切事宜都告诉了神尊您，就不多说了，到时候直接听您指挥就好。”
白覆蓦地嗤笑出声：“白倾这是要致本尊于死地啊，你待会晚些时候去一趟执夙殿，把这件事告诉慕执殿下，我先去找一趟白倾。”
蚩谒点点头应下了，白覆将兵符随意递给他，然后拖着那个吓得半死不活的天兵一路行至凌霄殿上，白倾支着额，见他进来毫不意外地挑了挑眉，眼神无辜的可怕：“兄长刚回来怎的就来我殿上了，不应该去看看慕执殿下吗？”
“白倾，不是你让他来押我去冷泉的？”白覆不冷不热一句话顶了回去，将那天兵随手抛到白倾座前。
“兄长在说什么？为何我竟一句也听不懂？”白倾眨眨眼，从座上跑下来，像个孩童一般用手托着下巴仔细的打量了一番，抿着唇点了点头道，“这天兵可不是我的，而是慕执殿下座下的。”
“兄长若不信，大可去问问，这是近来新上天的，本来跟在我身边，结果那日我去看望殿下时，殿下一眼就相中了他，将他讨要了去，据说是夜夜笙歌，好不快活。”
那天兵的脸色霎时间就白了下来，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白覆，费力的咽了咽口水。
白覆的眉毛紧紧皱起来，下唇被他咬的失了颜色，他偏过头去仔细打量那天兵的脸，虽然惨白，但是也是清冷的一副好容貌，虽说如今吓得有些过了，但是眼睛闭上眼睫轻轻颤动的模样，很容易让人心生怜惜。
“倒真是小瞧了你，名字？”白覆勾了勾唇，手中蓦地化出一把折扇，微微一挑抬起那人的脸，声音里莫名参杂了笑意。
“白覆！”他还没进行下一个动作，熟悉的声音就重重撞上了他的耳膜，慕执慌慌张张跑过来，将那天兵用力揽入自己怀里。
“白覆，你住手！”慕执抱紧了那名小天兵，“你一路回来也是辛苦了，回去休息吧。”言罢转身就走，不再给白覆说话的机会。
白覆手中的扇子被握紧了发出咔咔的响声，他瞥了一眼白倾，反手一劈就是一道寒光闪过，光芒直直砍向大殿中的柱子，柱子从中裂开，裂痕逐渐向顶部蔓延。
白倾咯咯笑了起来，扭着臀绕进了内殿，白覆松开了紧握着扇柄的手，颇有些无力的立在大殿上，沉默了一会儿，转身离开。
白覆回到安陵殿时，墨迁已经替他备好了衣物，细心地放于温泉旁，白覆解了衣衫迈入温泉之中，有些脆弱的抵在池壁上，看着水雾弥漫进自己的眼睛，凝结成一颗颗细小的泪珠。
他将自己更深的埋入泉水中，任凭水流包裹着自己的身体，水面上只留下一连串的升起的泡泡，他也就这样睡了过去。
梦里是各种光怪陆离的影像，忽而是他与慕执在混沌之地的初见，忽而又是两个人影在床上纠缠交叠，慕执低声的唤着，虽然听不清在唤什么，但他身下的，明显是那小天兵的脸。
他吓出来一身冷汗，醒来时已经到了床榻之上，墨迁恭敬地立在一旁，见他醒来立刻就来扶他。
他揉了揉额角，嘴唇动了动，还未说些什么，门外就悠悠闪进来一对身影，那小天兵被慕执搂在怀里，得意的冲他笑着。
慕执搂着那小天兵，看着他的眼神颇有些不耐烦，声音冷冷淡淡，似乎还含了几分怒气：“白覆，跪下接旨。”
白覆看了他一眼，没有动作，只是手指紧紧攥住了被褥。
“跪下。”慕执又重复了一遍，“念在本尊与你的情分下，本尊不动手，你自己跪下。”
白覆嗤笑一声：“你我本就是平级，他只是一个小小天兵，他都不跪，为何本尊要跪？”
那天兵挣了挣，做出一副委屈的形容，像是立刻就要跪下来，被慕执拦了，慕执看着他，眼中不耐的神色又多了几分：“他受我庇护，不必向你行礼。”
“好！好啊！”白覆自嘲般大笑了几声，目光直直逼向那两人，“我只怕我这一跪，六界无人受得起。”言罢从床上下来，直挺挺跪了下去。
慕执没理会他，安抚了那小天兵两句，道：“罪神白覆，与魔族不轨之徒勾结，杀害魔君，斩断两族数十万年相交之情分，即刻押往冷泉，日日受鞭打之刑。夺其神力，半月后逐下九重天，入混沌之地反省两百年。”
白覆心中仿佛有什么地方碎开了，就像是原本好好放在心间的东西，就这样消失了，空了一大块，格外的难以忍受。
“知道了。”他说。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