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探夏洛克Waterloo》Elizaspirin

1、Part One

　　将小萝西托付给茉莉帮忙照顾后，约翰一个人开车去了泰晤士河边。沿着一条清洁河面的工作人员常用的水泥楼梯，他成功地来到了柔软的河滩上。数年前，他和夏洛克在这附近检查了一具男性的尸体。他依稀记得夏洛克从那个倒霉蛋的衣服面料在一秒内便推断出他的职业。他记得这片河滩上满是苏格兰警员深浅不一的牛津鞋底的模样。他还记得细软的沙粒浸了水，在河浪有所退去时缓慢滤干，日光斜照过来，整片河滩散发着熹微的光。
　　那景象和现在并无二致。约翰找了一页旧报纸垫在身下，坐着脱掉了鞋。光脚踩在沙砾上的感觉又很不一样了。约翰向前走了几步，浅浅的河浪刚没过他的脚背，之后又缓缓退去了。他感到脚下的沙地仿佛有向前移动的趋势，好似在做着深呼吸。
　　脚趾甲缝间的水让他觉得恶心。
　　水，水，水。他有次冒雨赶回家时，感到浑浊的雨水直往双耳里灌。水。那些路上溅得他一身泥浆的小水凼。水。海洋馆里波光荡漾。
　　约翰试图阻止海洋馆里折射的波光浮现在他眼前，但不过是徒劳。就如同这沙地无法躲避漫上岸的潮水。他看见一只大白鲨像黑影一般从他头顶飘过。水的淡蓝色为它周身的一切都渡上了一层模糊的光。在那个静谧、模糊又压抑的世界里，他看见了他的玛丽。
　　她腹部的弹孔像花瓣一般绽放开来，并且生命力愈发旺盛。约翰单膝跪在她身旁，试图用手堵住她不断浸出的鲜血。玛丽颤抖地呼吸着：“好吧，我想我的时候差不多到了。”（Okay, I think that's it.)
　　“不，不，玛丽，”约翰飞快的说，“你是个护士，你能坚持下来。”(No, no, Mary. You're a nurse, you can do it better than this.)他望着她因痛苦而曲扭的面容，心如刀绞。他隐约听到迈克罗夫特拨打急救热线的声音，玛丽仿佛又对夏洛克说了些什么，但他的脑中只剩下耳鸣一片。直到玛丽抬起头凝视着他。
　　她的血不断冒出他手指的间隙，浓稠而温热。玛丽双唇微启，说出了她最后的两句话。
　　“约翰，你是我的全世界。”
　　(You are my whole world.)
　　玛丽挣扎的神情让她看起来和过去判若两人，约翰猛地抬起头，仰面朝着上方深蓝色的水体。他不敢看她的脸。波光仿佛照亮了一切，他隐约在半空中看见了他们初遇时笑颜初绽的玛丽，他向她求婚时烛光闪烁里期待的玛丽，小萝西出世后披散着一头卷发、哼唱着摇篮曲，满怀着初为人母的喜悦的玛丽。他看见了他们共度的那些甜蜜时光，而现在，所有记忆里玛丽的人形都被这蓝色的波光笼罩上了一层悲戚的色彩、难以言表的苦衷。她在逐渐地褪色。
　　当约翰回过神，再次低头看向玛丽时，却意外地发现她的神情恢复了往日的柔和。他放开自己摁在她腹部的手，以医生的本能沿着她的脖颈向下摸索，试图感受到哪怕一丝脉动。
　　玛丽的皮肤细腻光洁，此刻却如一潭死水，只剩下约翰三道带血的指印。
　　约翰的思维仿佛沉溺在温柔的水中，钻心的悲伤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麻木。身为医生的约翰没有再次尝试，而是很轻地将下巴放在了玛丽一头柔软的金发上。这是一场梦，他呼吸着玛丽的气息，对自己说，一场重复的，永无止境的梦。玛丽的脸颊还是温暖的。约翰看着她舒展的眉头，涣散的瞳孔里只剩下波光的影子。
　　约翰突然明白，躺在这里的女人已经不是玛丽了。她只是一幅躯体，一具空壳。真正的玛丽已经悄然离开了所有人，除了他。约翰意识到，从今以后，玛丽将只会存在于他的脑海里。她在将来的每一次笑容，每一句话，都将被他一人所占有。是的，他们将白首偕老，如同他在婚礼上立下的誓言。玛丽可以抛下所有人，但不包括他。
　　她是约翰的全世界，约翰绝不会放手，让她离去。

　　大概又是一波河浪涌了上来，冲刷过约翰的脚背，不动声色地离开了。泰晤士河面映照着伦敦城华灯初上的夜晚。

作者有话说

　　又是没存稿的脑洞之作。不定期更新，欢迎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