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六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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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界外》六十三章（4200+）：
“嗯，我想我许久不见的父亲和儿子，应该会允许我坐在这儿，对吧？”海尔森走了过来，递给了自家父亲一瓶朗姆酒。
“喝吧，父亲。”海尔森坐在椅子上，冲父亲点了点头。“这是你的，儿子。”海尔森将另一杯酒递给康纳，这个在曾经那个世界杀了他的儿子。
海尔森在刺客进门的那一瞬间，他超凡的动态视力就捕捉到了那在刺客中很是闪耀一头金发的父亲爱德华，以及在刺客中都算是高大的儿子康纳。
爱德华看着已经长大，名为海尔森·肯威，却是圣殿骑士阵营的儿子，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早逝的他缺席了儿子的成长和未来，他自认为他没有什么理由可以拒接这一杯朗姆酒。
在爱德华喝掉了这一杯朗姆酒后，海尔森举杯向康纳示意，康纳接过了这杯酒，却没有一饮而尽。
“……父亲，我只想知道，你当初为什一么对我母亲二十多年不闻不问……”康纳低着头，他的眼中没有眼泪，语气也并不悲伤，仿佛只是随口的一句问话。
但海尔森却明白，这个倔强的孩子可能在他避开回答或者岔开话题的时候，就会放弃对他的交流和与他老父亲的冰释前嫌。
“……到底是为了什么？为了你的信念？还是另有其因？”康纳迟疑着，他在犹豫他是否该继续问下去，问下去直到知道那未知的或好或坏的答案，是否真的应该继续探究？
海尔森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能说什么呢，他二十几年没有回去看过他们是事实，他在这一点上面没有任何的借口反驳，如果是信阳或者保护，那为什么海尔森连让人带个话都没有，他当初为什么没有关注过他们母子俩？
这是无解的问题。
“……我不知道，或许那个时候……我真的是一直在为信念而奋斗吧……”
爱德华看气氛越来越僵硬，故作轻松的揽着自家孙子康纳和自家儿子海尔森的肩膀，笑的开怀。
“哈哈哈哈，别想这些不开心的事了，这个是个新的世界，康纳你的母亲现在不是复活了么，所以也别纠结那么多了哦乖～”
“其实我也没有很纠结，我就是想为母亲，要一个说法。”康纳抬头看着天花板，眼神茫然而没有焦点。
爱德华想打断康纳的话，但又不忍，他知道他欠了儿子海尔森很多，所以不忍心接下来的话伤害到儿子。
但是，康纳又何尝不是如此呢？同样是父亲，海尔森也伤害了康纳母子俩许多，更别说曾经一力促成康纳村庄的迁徙，以及康纳发小的死去。
他又有何理由，又有何立场来打断康纳的话呢！？
“你知道么，在曾经母亲死去的时候，我虽然那个时候并没有误会是你们在村庄放火，但那个时候，我真的很期望，那个我从没见过的父亲，会来到我身边，救救母亲。”
“然后我失望了，眼睁睁的看见母亲死去。”
“之后，我还并未加入刺客的时候，我却得知，你们是我的敌人。那个时候我以为，是你，下令杀的卡涅齐欧，我的母亲、你的妻子。”
“那种感觉，很难诉说。”
“心里仿佛有团火在烧，将属于理智的水烧的沸腾。”
“然后，我知道你并不是杀了母亲的人，甚至，你居然不知道母亲已经死了！”
“这令我难以置信，却又好像有些释然。如果能继续那种和平的氛围，或许最终的结局就不是我杀了你。”
“但你却……一直在庇护查尔斯李。”
“我放弃了，还能有什么其他的理由呢？即便你有苦衷，但为什么却要庇护查尔斯……或许他是你的好友，是你的下属。但他在我这里，却是让我们村庄离开的仇人。”
“父亲，海尔森。”
“这些全是我曾经的所思所想。”
“以及最后，你明明有机会杀我，为什么不杀了我？”
康纳缓慢的说完自己的心声。然后，举起了之前海尔森给他的酒，一饮而尽。
海尔森没有转头看儿子，而是又倒了一杯酒，晃着地盘轻声轻语。
“为什么？为什么……”海尔森喃喃道，自说自问。
“你相信么，曾经我在梦中，梦见过无数次、无数次的我杀了你。”
“然后呢？之后的人生，充斥着心灰意懒和迷茫。”
“我产生了心魔。”
“在我杀了你的那一瞬间。”
“梦醒后，我就知道，我永远！永远也不会对你下杀手。”
“你是我的心魔，儿子。”
海尔森说完这些话，看了看旁边一直欲言又止的父亲，冲他微微笑了笑。而后又微笑的扭头，看向另一边的儿子。
却发现，康纳的脑袋已经磕到了酒台上，在他的脑袋旁边，还有二十多个玻璃瓶，而康纳整个人脸朝下已经睡了过去。
海尔森不由苦笑，从兜里掏了一根烟出来，叼在嘴上也不点火。
“儿子，我很抱歉。没有在你最无助的时候，在你身边。”
“康纳，我很抱歉。在你一直向李复仇的时候，我却护着他。”
“但若重来，我依旧会如此。”
海尔森说完，也没有打扰康纳，他看向旁边一直沉默不语的父亲。轻轻给了爱德华一个拥抱。
“父亲，我从来没有怨过你。ASSASSSIN是你的归宿，而TEMPRE则是我的归宿。在这个新世界，不用我们再操心了，那么咱们一家，也可以放下芥蒂了，好么？”
爱德华点点头：“我可以，但具体的，你该问康纳。现在有心结的是他，而不是我。”
“我相信你，你能劝导康纳放开心结的。”海尔森摇了摇头，再度倒了一杯酒，和爱德华碰了碰杯，一饮而尽后想和父亲聊聊天，就被另一角的喧嚣吵闹声吸引。
不只是海尔森，还有很多的圣殿骑士也看向了酒吧的最中央，一座庞大的舞池之中。
“罗贝尔你再说一遍！你刚刚说什么我没有听清！”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阿泰尔揪着罗贝尔的衣领，面目狰狞而欲喷火。阿泰尔身后是安慰拍着他的肩的马利克和表情同样冷凝的艾吉奥。
周围的圣殿骑士急忙上前似乎想把阿泰尔和罗贝尔隔开，却被阿泰尔的一个眼神定住了。
平静如无波无澜的湖面，但再往深处看，却是巨浪滔天，即将覆灭的理智摇摇欲坠。
“你冷静一下！请把你这跟看仇敌一样的眼神从我身上挪开，以及，我所说的都是事实！”罗贝尔抓着阿泰尔的手放开，整了整衣领后，看着一脸怔然的阿泰尔，面露不忍。
“……我不相信。”阿泰尔似乎是想笑一笑，但心中莫名升起的恐惧，并没有让他成功的弯起嘴角。
“我不相信，玛利亚没有来！”阿泰尔低声咆哮着，他的声音带着丝丝颤抖，他在恐惧，他的心底隐隐浮现了一个答案。
他的理智一直在警告，却被他无视。
他难得的想放纵一下，玛利亚没有回来，他深爱了一生的女人，没有复活。
或许在他刚进酒吧的时候，心中就有了这种的预感。毕竟，他的玛利亚是肯跟着他一起回到马西亚夫刺客总部的女人，在刺客和圣殿骑士初遇的这个酒吧，玛利亚不可能没看见他。
那么玛利亚为什么没有叫她？除非她并未复活。
“玛利亚怎么可能会没有复活！”
“告诉我！罗贝尔你告诉我你在骗我！！！”阿泰尔目呲欲裂，单手掐着罗贝尔的脖子，打到了地上。
或许是因为阿泰尔只想要个说法，他并未对罗贝尔起杀心，以至于他们并未去往那未知的静止空间。
“告诉我！你说的话全部都是开玩笑！”
玛利亚不可能没有复活！
“罗贝尔你告诉我！你只是想看我的笑话！”
玛利亚不可能没有复活！！
“快告诉我！你说的话全部都是错的！！！”
玛利亚她不可能抛下我！！！
“你在骗我，对不对！”
你为什么不反抗！你为什么不反抗！！！
你快告诉我啊……玛利亚回来了！她复活了啊！！！
周围一点声音都没有，只有昏黄的灯在这酒吧一角闪烁着。罗贝尔任由他揍了自己几拳，却仍旧一言不发。
你为什么不说话……
玛利亚……你难道真的没有回来……
阿泰尔跨坐在罗贝尔的身上，说一句话打一拳他。阿泰尔声音越来越小，底气越来越弱。
并没有反抗的罗贝尔，让他明白了一件事。
他的玛利亚，可能真的回不来了……
他的手被艾吉奥的手抓住，艾吉奥使劲一拉，就把心灰意懒完全不想反抗的阿泰尔拉了起来。
艾吉奥的右手抓着阿泰尔打人的那只手，另一只手，则轻轻带着阿泰尔的肩膀。
阿泰尔低着头，并没有反抗，或许是因为他知道这是他的兄弟，并不会伤害他。
不过，已经起身的罗贝尔就不是这么想的了。
罗贝尔一脸惊悚的看着艾吉奥搂着阿泰尔肩，在阿泰尔看不见的地方，对他比了比袖剑，然后露出了一个狰狞带着杀气的笑容。
然后，罗贝尔眼神往下，看向皱着眉绷紧嘴角无知无觉的阿泰尔，有些忧虑。
毕竟是宿敌，虽然曾经他杀了他，但他仍旧不希望这个能够杀了他的男人，居然会卷进这样的感情漩涡。
更别说，阿泰尔有多么深爱玛利亚，他这个玛利亚曾经的上司也是都看在眼里的。
“冷静下来了么，大导师。”艾吉奥抿着嘴唇，看着大导师这么难受，心里也如针扎一般泛着密密麻麻的刺痛。但他心中一角，却也泛着一丝甜蜜。
玛利亚没有回来，是不是意味着他也有机会？
艾吉奥心里的小人笑的张扬，浑身都冒着小白花。
同样为暗恋者的马利克，心中却没有和艾吉奥一样乐观。
玛利亚死了，他们就真的有机会么？阿泰尔可是个彻彻底底的异性恋啊。
酒吧原本昏黄的灯光在阿泰尔揍完罗贝尔的时候亮了起来。
“阿泰尔，你冷静下来了么。”阿泰尔的导师阿尔穆林上前两步，看着曾经的学生原本激动的情绪渐渐平缓，摸了摸他的头……虽然只摸到了兜帽……
阿泰尔深吸两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情绪失控，对刺客来说很有可能是致命的，所以，从小到老，阿泰尔一直在控制着情绪，以防失控。
“呼……”
“导师，我冷静下来了。”阿泰尔朝阿尔穆林点点头，上前两步对罗贝尔微微颔首：“罗贝尔，之前情绪失控打了你是我的错，我很抱歉，你可以打回来。”
虽然旁边的圣殿骑士都在起哄“打回去”“打回去”。但罗贝尔看着阿泰尔眼中仍未消去的血丝，轻轻摇了摇头。
“我会找你打一架，但那是在你恢复之后。”因为阿泰尔即使是情绪失控，也没有下重手的关系，罗贝尔对阿泰尔并没有什么过激的情绪。
“……可以，日后再打。”阿泰尔点点头后，又回到了酒吧里刺客的位置。
这个酒吧很大，非常大！以至于让刺客和圣殿骑士泾渭分明也没有难度。
或许是因为是宿敌的关系，以至于刺客和圣殿骑士都有些拘谨，也就只有像邵君、艾芙琳、亚诺之类的阿萨辛大师导师、甜不辣大师导师们，才去了对面的阵营，进行友好交流。
亚诺很幸运的找到了他的女友爱丽丝，这位同样是和阿萨辛组cp的女人一看见亚诺，就飞奔过来给了亚诺一个拥抱。
他们比阿泰尔这一对好，至少他们重逢了。
阿泰尔面有苦涩的看着这相拥的两人，渐渐合上了眼，不知不觉间，他仿佛看到了玛利亚。
年轻时候的玛利亚坐在书桌上，歪着头看一脸认真批改文件的年轻版阿泰尔，眼中满满的温柔几乎要溺毙阿泰尔。
还未等阿泰尔将这一幕烙在心中，这幅画面就迅速消失了。
紧接着，是第二幅的画面。
玛利亚坐在一个周围都是黑色，唯有她身边有点点光亮的书桌上，正在翻看一本比那种传统大部头书籍都要厚的书。
“玛利亚……”阿泰尔踉跄两步，他好像看见了他的玛利亚在朝他笑。
微小但温馨的笑容，如他曾经的那三十多年陪伴的日日夜夜，温暖了他整颗冰冷的心。
“玛利亚……不要离开我……”阿泰尔想走上前，却被面前的一道光屏挡住了去路。
“阿泰尔，不要伤心。”阿泰尔看见玛利亚的嘴开开合合，可他就是听不见她的声音。
阿泰尔艰难的分辨着玛利亚在说什么。
“阿泰尔，你不能哭泣。你是个刺客，是刺客们的领袖。”
“阿泰尔，你不能低落，你必将带领ASSASSSINS踏上那充满了血雨腥风的道路。”
“阿泰尔，你是开路者，你不必为了我而如此伤心伤神。”
“阿泰尔，请铭记，我与你同在。”
“阿泰尔，忘了我。”
玛利亚的身体化为寸寸光点，泯灭了她还未说出口的话。
我爱你，阿泰尔。
……
“玛利亚！！！！！！”阿泰尔看见自己面前的玛利亚，化为光点消失，他闭着眼睛第一次有了逃避现实的念头，这是哪怕当时在那个世界，玛利亚死亡时都没有过的冲动。
他用拳头拼命捶击着面前拦住他的光屏，阿泰尔的拳头开始流血，他的肌肉受到了损伤而且指骨也有些开裂，但阿泰尔却没有感觉到一丝一毫的痛苦。
他会听玛利亚的话，不哭，不失落，不伤心伤神。
他在刺客的面前仍旧是那位可敬的大导师，他不会存在低落这等情绪。
所以，请允许他这次的放纵。之后，他就是阿泰尔，他就是再也不会被爱情所掌控的阿泰尔·伊本·拉阿哈德。
玛利亚，请原谅我最后一次说爱你，之后，我就会承担起我的责任，踏上你期望我踏上的那条路。
抱歉玛利亚，你的最后一句话，我办不到。
忘了你，我办不到。
请允许我将爱深埋心底，而我在之后的日子里，也只会在无人之时，再度怀念你。
我的玛利亚，愿你在那个世界的终焉之地，一切安好。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六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