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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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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门进去,惩我在读信。
见我来了也不躲着,大方的往案上一放,起身向迎。
"香无给你的?"
"唔。"他心不在焉的回答了一句。
"厉姑娘--"
"叫我胜男。"打断他。
"呵呵,厉姑娘,这样习惯些。"他搭上我的脉,皱眉沉思。
"怎么了,是更坏了吗?没关系的,我不在乎。"另一只手托了腮,我斜着看他。
"如果,现在有种方法可以让你活下去,你愿不愿意试试?"
我变了脸色,抽回手站起来。
"又是他说的?他又要你做什么?"
他叹气,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你不要把师兄想成一个太坏的人,我说过,他没有逼过我什么。"
"是吗?"冷笑,他让我看的东西我可是看得清楚,记得明白。
"师兄说他访问到一个隐居世外的高人,可能可以治你这样的绝症。"
略惊讶了下,他会--这么好心?
"但是现在还不知道那高人住在哪里,需要亲自去找。我不知道,姑娘你还想不想治好这病。"
我想,换作别人,这样的问题是不会问出来的。
可是他问了,因为他是惩我。只因为他是惩我。
"不治。"
有什么好医治的,早死晚死一样的结局,要求太多犯了天怒,上苍都会责备。
"真的不治?"
"不治。"
"你就不想治好了,和他一起游历四方,快活度日?"
愣了一下。
"不想。"
"是么?那如果是为了我呢?"
"为了你什么?"
"你可是我没过门的娘子,说不治,有没有经过我这丈夫的同意?"
我翘眼瞪他,他说得漫不经心,认真非常。
"你真的--想娶我?"
"你还是第一次问我这个问题。"
"好吧,为什么?"
其实一直想问,只是一直忘记。
"不为什么。"好回答。
"我不喜欢你。"
"我知道。"他微微一笑,"你喜欢的人在外面,和我妹妹在一起。"
你--用不用这么直接?知道我哪里伤,刀子就故意往哪里戳。
"我总是在想一个问题,姑娘你为什么不喜欢我?相貌、人品、家世、武功,我哪里不如那个人?"
哪里不如?仔细想来,好象--没有哪里不如。
回答不出来,被他问倒。
"谁叫我先认识的人--不是你呢?"这或许也算一个答案?就是蹩足了点。
赧颜。
"这么说来,如果你先遇见的人是我,现在就没外面那人什么事了,对不对?"
"这世上哪来那么多的如果。"
"不如我们来试试。"
"你想试什么?"
"试试当你为了我医好病的那天,还会不会记得他。"
我停住所有动作。
"惩我,"为他拉直那些微皱的衣角,"你真的要我试?"
"是。"
"好吧。"笑了笑。
"你同意?"
"我没给你任何承诺,现在没有,将来也不会有。"
"我知道。"
"我可能会放弃,也可能不会。"
"我知道。"
"我医好了,可能还是会去找他,离开你,没有任何理由。"
"我知道。"
"好吧,既然这样。"
他安静下来,拉着我的手。
这个如水的男子,不愠不火间固执非常。
如果不给他答案,他会如此平静的纠缠我一生。
"我想见见香无,你帮我找他来。"
"是师兄?"他疑惑的眯起眼睛看我,我低头。
"我想问问他关于那高人的事,你不用在意。"
"那好,明日三更。"
我转身出门。
"等等",他叫住我,"呃--不让他知道吗?"
"他会知道的。"
我继续前行,唇白如雪。 "怎么样,说完了吗?"
"呜......"
"胜男你脸色不好,我先送你回去休息。"
"你--"
反手抓了他,我眼前几近黑暗。
他停下来,听着。
"你不要走,陪我坐一会儿,好不好?"
"妻命不敢违。"
低着头微笑。不是不敢看你,是现在,已经看不到你。
反正快要走了,就让你以为来的是个健康的人,走的也是个健康的人。
既然要走,记得不记得的,已经没有意义。要你今后想起,也只得个模糊的画面,这才算断得干净利落。
他握着我的手,我坐靠着床,双目轻闭。
身体的能量如遭蛇吮,残酷的静默而去。
一股热气上来,我的经脉随之流转。
张眼,眼前是他深锁的眉眼。
"你在骗我。"
"我骗你什么了?"
手在身后捏紧。难道--他终是发现了吗?
怪我,我忘了,以他的武功,碰一下就能知道我身体的状况,何况是牵扯了这么长的时间。
他不说话,迅速出掌,热气更剧。
"金世遗--你知道了什么?"
"不要说话,专心疗伤。"
"呵呵,"我苦笑,"你是全知道了。"
"配合点。"他瞪我,我内力正与之相抗。
"没必要的,你只救得我一时,救不得我一世,又何必浪费了真气,自损年华。"
他不答话,一喝,逼回我所有抵抗,只能由着他的气息在身子里脉动。
"若今日我不发现,你准备瞒到何时?"
我摇头,"该知道的是时候你自然会知道。"
"胜男。"他捏住我的肩,逼我与他直视。
"什么时候才是该知道的时候?是你死的那天吗?"
我笑。
"我们已经成亲,做妻子的,怎么能连性命大事都隐瞒丈夫?"
"你知道的,性命对我,从不是大事。"
"但对我是!"他打横抱起我,放在椅上,蹲下,披风及地。
"或许,我们真的应该好好谈谈。"
看看外面的天色,离三更还有段时间。
"你想说什么?"
"我要你答应我件事。"
"什么事?"
"今后无论何地何时何种情况,你须与我坦诚相待。"
他眼里理直气壮的颜色丝毫没变,可是我,已经不复当初。
指腹轻轻刷过他修长的睫,我暗想,这天下为何会生出你这般好看的男子?
"还有呢?"
"我要你发誓,永不瞒我。"
"我发誓。"依旧对着他笑,突然觉得已经把这今后能笑的,可笑的,全都笑了出来。
"不够。"
"那我用我的命来发誓。"反正早晚要收回去,我就再欺天一次,你又能奈我何。
他摇头,止住我。
凑上来,在我耳边轻声说
"我要你,用我的命,发誓。"
张大眼睛。
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精明?
用你的命发誓,不是逼着我要说真话吗?就是知道我舍不得,所以才这样,对不对?
金世遗,你,你,你实在是欺人太甚了!
"快说啊。"他催我声急,满脸的无辜表情。
果然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和我呆久了,连逼人都自有一套。
就是要把我们绑在一起你才甘心。
不过这次,我可不能听你的了。
"为什么我的不行?"
"那为什么我的不行?"他玩上了瘾。
"你不相信我。"我沉了脸。
"我没有。"他仍旧笑得可亲,不慌不忙。
"是你说要坦诚的,但是你现在对我很不坦诚。"
"我怎么了?"
"你不相信我,你还是觉得我在骗你。既然如此,我和你一起走又有什么意思?"
拂袖而起,我淡淡的走到窗边外望。
"我--不是这意思。"他跟着我,从后圈着我的身子。
"你就是这意思。从开始到现在,都没有变过。"我回头,安静的说。
是残忍了点,揭人旧伤可是我的拿手好戏,但你总有一天会感激我。
"胜男--你还在想过去的事?"
"它对于你来说,已经过去了吗?"
冷笑。
"是啊,或许是。但对于我,它永远都过不去,你明白吗?"
"也就是说,你还在怪我?"他的脸背着光,我看不清表情。
"也许是,也许不是,我不知道。如果你永远不提,我或许会忘记。但你现在提起,我实在没办法不想。"
这些话不是骗你。
"好了好了,我不说就是,你也不许再说,好不?"
"好。"
温良的点头,轻轻枕在他肩上,暗自叹气。
你就是这样,说两句就坐不住。
或许,当年的一耳光打在我身上,你也是痛的。
同甘也同苦,这样的感觉我说不清是喜欢多点,还是无奈多点。
我不想说,你也不想说。
其实,说了反而好,免得在体内暗暗的损伤疼痛。
索性全都露在明里,痛到极至反是解脱。可惜,我们都没有这样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