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云晔

9、终结

　　一夜好梦。
　　第二天杜宇醒来时，男人还趴在他的床头，额间的眉头紧锁着，他忍不住伸出手揉了揉。
　　男人的眼皮动了动。
　　杜宇赶忙抽回手。
　　男人缓慢的睁开双眼，刚好跟杜宇的眼睛对视上。
　　他莫名咽了口口水。
　　"刚才上面有东西"
　　"嗯"
　　男人面无表情的站起来，下了楼。
　　他心里一动，"你能陪我去一个地方吗"
　　男人的头微微一侧，早起的音线还有些沙哑，"哪里"
　　他的嘴唇动了动，男人的眼睛睁起，喉结动了动，似乎在考虑着什么。
　　男人的嘴唇动了动，看唇型，那是一个"好"字。
　　他微微惊讶，头上传来熟悉的触感，男人揉了把他的脑袋，道，"赶快起床"
　　随即出了房门。
　　当杜宇洗漱完毕后男人正在楼下等他。
　　"你说的那个地方是个高档小区，不解释一下吗"
　　坐在车里，男人就坐在旁边，不用看，杜宇也知道自己必须解释点儿什么。
　　"你相信这世上有神佛鬼怪吗"
　　男人嗤笑一声，"不信"
　　"那你相信人有来世吗"
　　男人挑眉看了眼杜宇，"不信"
　　眼里是深深的不屑。
　　杜宇拧了把自己的手被，咬咬牙，"那你相信有人能重生吗"
　　男人眯着眼探究，"你到底想说些什么？"
　　杜宇咽了口吐沫，咬咬牙，把想说的话憋回去，姣好的眉毛皱在一起，"没什么"
　　男人拧着脸道，"回去再收拾你"
　　车子重新启动，到达了杜父杜母之前居住的小区。
　　"门牌号是这家吗"
　　房门面前的两人一大一小。
　　大的那位穿着帅气的风衣，深邃的眼睛只看一眼仿佛就能把人吸进去一样。
　　小的那位穿着帅气的黑色卫衣，清凉的眼眸眨了眨，点点头。
　　路过刚从超市买菜回来的王大婶多看了几眼，道，"哇，这俩小伙子真帅啊，等着问问隔壁家的李妹子看看认识不，给我闺女说说去"
　　王大婶偷笑着离开了。
　　走到拐角处还忍不住回头再看几眼，自言自语，"是模特吗真帅气，高的那个腿可真长，得有一米八九吧"
　　杜宇抖着手摁响了门铃。
　　"谁啊"
　　里面传来一道清亮的女声，"啊，等会儿，我马上开门"
　　手忙脚乱的关上还在煮饭的火，在围裙上擦擦手指，打开了房门。
　　门口站着两个人。
　　一高一矮。
　　高的那位眼睛莫名的深邃，眉头微微皱起，黑色的眉毛蜿蜒至眉尾，眼角有些挑起，有些痞气。
　　矮的那位是个孩子，眼睛干净纯亮，长得十分秀气，嘴巴深深抿在一起。
　　"那那个"
　　孩子的手捏紧衣角，"是，是陈诺家吗"
　　"哦"
　　开门的女子温婉的笑道，"不是哦，认错了吧"
　　"要进来喝口茶吗"
　　或许是小孩身上太过干净才又问了一句吧。
　　小男孩有些低落的眼睛变成灰色，"不要"
　　女子奇怪的关上门。
　　杜宇拉住男人的手，干净的眼眸闪着泪光，"叔叔，我们回家吧"
　　李钟昊在心里叹了口气，一把抱住小孩的身子，"嗯，回家"
　　杜宇有些不好意思男人这样的举动，挣扎道，"叔叔，我不小了"
　　那人不是母亲，可能，父母都已经不在了吧。
　　来之前，杜宇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
　　看着头顶蓝色的天空，黑色的电线杆上趴了几只麻雀，机灵的探着脑袋，豆大的眼珠子瞅着他们，其中两只先后扑腾了下翅膀，飞向不远的麦田。
　　"今天周考，大家都给我好好考，这次倒数后五名给我请家长"
　　台上挺着啤酒肚的男人留着邋遢的胡茬，不在意的搔了把脑袋，瞪着眼睛，道，"不来的把家长的联系方式给我我帮你叫人来"
　　杜宇左耳上塞着白色的耳机，右耳听不见台上的老师在讲些什么，也不在意老师所讲的内容，专心听着耳朵里的歌，埋头专心的在纸上写写画画。
　　男人快过生日了，杜宇想唱首歌送给男人做生日礼物。
　　清澈的眼睛眨了眨，又有灵感爆发了，得赶紧记下来。
　　坐在他右边的黄岐小心的拍着照。
　　一颗心提的高高的。
　　这他妈都是些素材啊。
　　可千万不能搞砸了。
　　班主任又絮絮叨叨些考试需要注意的内容，班主任是语文老师，让大家把语文好好写，这次不及格的写份检讨交上来。
　　狞笑着。
　　下面传来一片鄙视的"噫"。
　　"下个星期月考，杜宇你准备的怎么样了"
　　前面的陈诺偷偷戳戳杜宇的桌子，传着小纸条。
　　"什么月考(大惊脸)我怎么没听说"
　　"...（黑线）上次老班在讲台上说了，下星期月考，貌似，倒数后十名全部请家长，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偷笑脸)"
　　"WTF(不懂)"
　　"我就不用操心了，不过，你刚转来，成绩能行吗"
　　"...不行"
　　杜宇无奈的挠挠头，就成绩不好。
　　暗自泪流满面，不要啊!!!
　　那边班主任已经讲完话离开了讲台，各个科目的课代表上台把卷子数好发下来，杜宇好奇的盯着台上的徐小蕾，戳戳陈诺的后背，"徐小蕾怎么上去了"
　　"哦，"陈诺拉长了语调，"那家伙是化学课代表"
　　猛地转过头惊讶的看着杜宇，棕色的瞳仁满是怀疑，"你不会不知道吧"
　　"嗯"
　　杜宇低着头小声道，上瞥着眼皮看了眼陈诺，"有必要大惊小怪嘛"
　　黄岐伸着脸笑道，"我也不知道，这有什么"
　　陈东耳朵尖，插嘴道，"哟，这也不知道"
　　鄙视的看了眼两人。
　　杜宇不好意思的垂下脑袋。
　　黄岐转过头瞪着杜宇，裂开嘴露出两颗尖牙来，"小胖子，关你屁事"
　　陈东一时语塞，看着眼前极其富有攻击里的人竟说不出一句话来。
　　只是一直重复一个字。
　　"你你你"
　　小胖子吸了口气，扭过头，"我不跟你计较!!!"
　　目睹了这一幕的杜宇跟陈诺转过头来，憋着笑。
　　黄岐是娃娃脸，说他十六也有人相信。
　　黄岐今年二十，刚到李钟昊的公司应聘助理，谁知竟是这么奇怪个差事。
　　也好，陪着身边的太子爷，给太子爷拍拍照，写写每天的行程，就当写日记算了，黄岐拨了把脑袋，扶了扶鼻梁上的黑色眼镜。
　　身边男孩的白色耳机掉落在空中，黄岐猛地一抓，耳机掉落进掌心，小心的塞回他的耳朵里，睡梦里迷迷糊糊中的男孩捏住他的手指帮忙塞进耳机。
　　指尖上的温暖触感让黄岐静了下。
　　望向男孩的脸。
　　清秀的眉微微蹙起，像是梦到什么不好的东西一样，轻轻的梦呓，"走开走开"
　　陈东低头捡掉在地上的橡皮，不小心蹭到黄岐的胳膊，"想什么呢还不写卷子，切，傻逼"
　　黄岐猛地收回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