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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九章——长生(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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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海满面焦急之色,却并不慌乱,解开外裳将李特裹在怀中,紧紧地抱着。
惊异于东海的举动,金希澈伸手去摸李特的手,咋碰之下浑身一个激灵,指下碰触到的哪里是人的手,简直就是一块寒冰!不经意间瞥见李特腰间玉佩,如此晴好天气,那玉佩表面竟凝出一层薄霜。
“李特他怎么了?为何会如此冰冷?”顾不得那冻人的寒气,金希澈边问边欲将李特双手捂进掌中,未料却被东海一掌拍开。
“哥哥被‘鬼上身’,你别碰他!”东海皱眉道。
金希澈刹时眼睛瞪得有如铜铃,下意识地抓紧了韩庚的手,嗓音都走了调:“鬼上身?”
东海点点头,将李特搂得更紧,用体温维持着他微弱的意识。李特闭着眼,扯出一抹微不可见的笑,低声道:“吓着你们了么?……过意不去……”
金希澈连咽几口唾沫才找回声音,却仍抓着韩庚不敢松手:“你……被谁上了身?”突然脑中灵光一闪,又瞪大了眼:“难道是……郑允浩?”
李特微微颔首,肯定了金希澈的猜测,对东海道:“小海受得住么?……若是太冰了……把哥放下来……哥……撑得住的……”
“闭嘴!”东海板着脸喝道,双臂丝毫未见松懈,面上却已渐渐显出苍白,希澈与韩庚欲帮忙,又被东海喝止:“说了让你们不要碰!”
“这却是为何?”韩庚疑道,金希澈按捺不住,巴掌举在半空欲拍向东海后脑。
李特低声解释道:“小海与我血脉相通,方可为我护持。你们若是与我碰触,那魂魄便会移至你二人身上,恐会有性命之忧。”
经由李特这番解说,二人方明白东海乃是一片好心,便静了下来,看东海一人护持李特,忧心不已。
好在路程不远,不多时马车已停至李府门前,东海也已几乎血色尽褪,仍强撑着将李特抱进房中,匆匆奔回内室端出一盆奇异花草,然后将希澈、韩庚推出门外,紧闭了房门。
解下李特的玉佩,把他放在榻上用锦被裹好,只露出左手,又将那盆草端至李特手腕下方,东海从袖中拿出一把银光四溢的精致小刀来,在李特腕脉上只一划,立即血如泉涌。
血滴至玉佩上,聚得多了,又滴至下方的草茎处,最终渗入泥土之中。随着血液的流逝,玉佩表面凝结的薄霜渐渐溶解,李特青白的面色也恢复至失血的苍白,身子也不再那般冰的吓人,东海的神情才算稍有暖意。
待整块玉佩完全被血液浸透,东海才将其放在花盆边缘,拿过准备好的金创药为李特细细敷上,再用白布层层裹紧。
李特一直微笑着看东海做这些事,待腕上白布被打好最后一个结,才软软出声:“小海还在生气么?”
东海将李特的手塞进被中,瞪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李特又将手伸出来去抓东海的袖子:“这次是哥冲动了些,未有思虑周全,小海不要怪哥了嘛……”
“哎呀!”东海叫了出来,作势要打,却只轻轻拍在李特臂上,将他指头一个个掰开,又塞进被中:“知道错了么?”
“知道了。”李特乖乖点头,异常温顺,东海再板不住脸,眼眶有些微酸涩:“这次幸好有我在你身边,若是你有个万一……叫我怎么办?”
“对不起。”
有两个声音同时响起,不同于李特的温软,另外那个声音略带沙哑,听着也甚为年轻。
二人同时扭头转向一旁的盆草,隐隐约约的,草根处竟坐着一个透明的人形轮廓。
“阁下可是郑允浩?”李特问道。
透明之人缓缓摇头:“在下名叫金在中。”
李特与东海同时一惊,带回来的竟不是郑允浩的魂魄?
“你不是郑允浩?那……他的魂魄现在何处?你又如何会在他体内?”
金在中似笑了笑:“公子一连问这些多问题,倒是让在下先回答哪一个?”
李特也笑,定下神来,道:“在下有些焦躁了,抱歉。既然阁下先前寄居在郑允浩体内,敢问郑允浩的魂魄现在何方?”
“……”
见金在中沉默下来,李特轻轻问道:“可是有什么不方便说的?”
透明人影似点了点头,又似摇了摇头,一径地沉默不语。李特与东海对视一眼,知他现下心绪杂乱,不便强问,便都安静了,李特也掀开锦被,下得榻来,携着东海出去转进了东海的房间。
见李特脸色仍然有些不好,东海让他躺上了床,用锦被裹着,自个儿也钻了进去为他暖着手脚,整个人围在李特身上嘻嘻笑:“哥哥白忙一场了。”
听话地将冰凉的四肢靠在东海身上汲取暖意,李特抵着东海的肩头道:“也不算白忙一场,这金在中必定与郑允浩渊源甚深,撬开了他的嘴,郑允浩之死想必便可真相大白,也不至令始源空欢喜一场。”
“哼……”东海撅嘴,突地沉默下来。
李特暗笑,缓缓伸出胳膊环上东海的腰:“小海又吃醋了呢。”
“才没有!”东海嘴硬反驳,想想又不甘心,小声嘟囔:“哥哥对每个人都那样好……”
“但是小海只有一个啊。”李特抬起头,温软笑道。
精致眉眼展现在眼前,柔声细语于耳边回荡,东海似受了蛊惑,慢慢凑过去,与李特四唇相交。起先只敢轻轻探触,而李特的浅浅回应仿佛无声地纵容,东海环上了哥哥的颈项,加深了唇上的力度,吮尝李特唇齿间的清甜。
直至几乎不能呼吸,东海方放开李特的唇,两人互视对方微肿的唇瓣及红润的脸颊,相视而笑。
待喘息匀定,李特问道:“小海可还在吃醋么?”
“哼……”东海动动鼻子,却掌不住自个儿先笑出来。笑着笑着又肃了脸色,正视李特道:“以后不论何事,哥哥行事之前都必须告诉我,不许再如今日这般吓我,否则……否则……”
李特贼笑:“否则怎的?”
“否则……否则……”始终说不出冷狠言语,东海气急,眼眶看着就红了,李特忙软下声哄道:“知道啦,日后定不会再让小海为哥哥担惊受怕便是。”
“你保证?”
“我保证。”李特乖乖点头,东海方如释重负,露出笑脸来。
晚膳过后,李特思忖着金在中独自在房中呆了近半日,应已考虑地差不多了,便携同东海、希澈、韩庚一齐进了房。
一眼看到草根处坐着的透明人影,金希澈与韩庚俱倒抽一口冷气,有凉意自后颈上掠过,毕竟生平第一次见识到鬼魂的存在,多少有些惊悚。
李特安抚道:“不必惊怕,他并无恶念。”转而对金在中道:“阁下考虑得如何,可愿意将实情相告?”
金在中长时间的沉默令东海、希澈和韩庚都以为他不会回答,只有李特含笑看着盆中草叶微微颤动,并不出言催逼。
一声叹息滑过耳际,金在中终于开口道:“也罢,公子也是为了允浩的性命着想,时间无多,在下就将此事的来龙去脉简略说与诸位听罢。”
一时间,房里静寂无声,只有金在中清冽中略带沙哑的语调轻轻诉说着。
在下本是天地间一只普通的蝴蝶,只因羡慕仙家清净,一心想着修成仙道,择日飞升。两百年前一个暴雨之夜,狂风打落的花枝摧折了在下双翅,奄奄一息之时为一位进京赴考的白衣秀士所救,那秀士便是允浩的前生。
伤愈后在下便守在他身边,看他金榜题名,衣锦还乡。自后平步青云,前程似锦,华服美眷,光宗耀祖。原以为……看他幸福,便,也是在下之心愿。孰料他过世后,在下的修为却停滞不前,再不能精进,此时方知,在下已动了情思。
无法继续修行,却因之前的点滴道行成为一只不老不死的怪物,自后的百年间在下飞遍大江南北,看尽长河落日,大漠孤烟,最终在繁花似锦的时节来到京城,于御花园中被钦天监监正赵奎贤捕获,献至太子殿下驾前。
金在中淡淡的叙述听在李特耳中却有如晴空霹雳,直炸的浑身轻颤,东海忙一把握住哥哥的手给予无声安慰,金希澈与韩庚也是面面相觑,太子?金英云?
东海问道:“这是何时的事?”
“五年前。”
“他可知你身份?”
金在中点点头:“那赵奎贤天赋异禀,一双慧眼洞察世间万物,知悉过去未来,且是殿下心腹。他在御花园中甫一见到在下便知实情,是以才费尽心思将在下捕获献与殿下。也怪在下那日太过大意,误中了陷阱……”
金希澈插嘴道:“你是修过仙道的,难道不能逃脱么?”
金在中似有苦笑:“公子不知,皇宫之中奇人异士不可胜数,自然有人专攻此道,太子殿下命人施下咒术令在下不得不听从他的差遣,这五年在下便随侍殿下左右,是以殿下与李大公子之事……在下也是知晓的。”
李特口唇开开合合,好不容易挤出声音来:“今日之事与英云……太子殿下可有关联?”
金在中略有停顿,却未正面回答,只继续道:“殿下虽为皇位而放弃了公子,却并不能完全割舍这段情分,且因那子母双蛊是小公子所赠,为免除后患,是以……”
“是以如何?”李特死死抓着东海的手,不自觉地将东海挡在身后,轻颤着问道。东海也是瞪大了眼睛,愣了半晌才明白金在中话中之意:“他要除掉我?”
“不错。”金在中低声道。
太子殿下使人传话给汝南金家小少爷金丽旭,以全族性命为要挟令他给小公子下毒,金钟云赶来时并不知晓事情始末,只为了袒护金丽旭而假称因不服大公子施蛊奇术要求比试。那金丽旭本性善良,且小公子真心当他是朋友,是以他所下毒药之分量轻微,并混以其他可以克制牵机毒性的药草,否则小公子早已是个死人。
听到这里,在座四人不由得面面相觑,居然……会是这样?
虽然金丽旭未能置小公子于死地,这件事却已挑起两家矛盾,太子殿下便将计就计,令在下与徐公公率领太子府死士前往汝南,将金家上下尽数解决,只留下金钟云与金丽旭的活口。如此一来,金家必定以为主谋之人乃大公子,更加深你两家矛盾。
一声惊呼出自东海口中,“腾”地站起身来,目眦欲裂:“金英云简直衣冠禽兽!”话冲出口后才记得去看哥哥脸色,李特也是面如土色,牙关紧咬,却未对东海的话有何反应。再看希澈与韩庚,俱握紧了拳头,义愤填膺。
沉默了盏茶时间,李特方开口道:“难怪金钟云当日亲口许下半月比试期限,却直至今日也未见动静,原来竟是遭遇如此惨祸。他二人如今身在何方?可仍留在金家宅邸?”
金在中摇头:“任务完成后,在下即刻便返回了京城,只在日后听闻金家老宅空虚,他二人行踪在下不得而知。”
忽的冷笑,李特慢慢道:“阁下当真是即刻返京的么?既如此,郑允浩又是如何亡故的?”
“……”
金在中喟然叹息:“李大公子端得心细如发,洞若观火。在下奉太子殿下之命前往汝南之时,恰逢允浩去南方贩卖马匹,也许天意使然……他无意中亲眼目睹了金家祸事,徐公公欲杀他灭口,在下……”
“你便以肉身为代价护住了郑允浩性命?”
金在中默默点头:“他历经转世轮回,容颜已变,在下仍一眼便知他是两百年前那白衣秀士,便是……便是要在下付出任何代价,也定要护得他周全!”
奈何徐公公执意要取允浩性命,在下只有魇住他们神智,为允浩争取回程时间。太子殿下却因多日不见徐公公等人回报,料定途中出事,令赵奎贤亲自前往汝南查探。在下微末修为自不抵他高深功力,拼得舍弃肉身,逃脱回京。
徐公公醒后必定会将允浩之事告知殿下,在下思来想去,允浩唯有诈死一途方能躲过殿下追杀,是以在其成亲前夕在下强行进入他体内,压制住他的魂魄,令他心跳呼吸全无,如同死人一般,只待死讯传入殿下耳中,以期能够取信于他。
“阁下这招金蝉脱壳虽巧妙,但若太子殿下为防走漏风声而下令诛灭崔府,阁下岂不又害了百十条无辜人命?”
“……”
“即便太子殿下放过崔氏一族,但若无人及时相救,崔家将郑允浩下葬入墓,阁下又待如何?”
“……”
一声接一声的冷声责问令金在中哑口无言,东海却蹙了眉头,转脸不看李特,心下微酸,只因此事关系金英云,哥哥便全失平日温和,仍然是,放不下么……
“若……若真如公子所说,在下……也只得终身心怀愧疚……”
“好一个‘心怀愧疚’!只一句‘心怀愧疚’便能抵偿那些人命么?”
“李特!”金希澈抬了声音唤道,东海也暗暗扯了下哥哥的袖子,李特怔忡半晌方长长吐出一口气,颓然道歉:“在下一时心绪焦躁,多有得罪,还望阁下莫要介怀。”
“哪里。”金在中不以为意:“大公子方才之言实乃在下思虑不周之过,若非大公子出手相救,在下定会抱憾终身,在此先行谢过!”金在中起身深深一鞠,引得盆草簌簌作响。
李特坦然受了金在中一拜,仔细看他透明形体,却似有微微抖动,仿佛被风吹散的碎片一般,转眼便要消失无踪,看他如此形状,突然想起他之前话语,心下一沉:“阁下方才说过时间无多,敢问是何意?”
金在中笑笑:“说大公子心细如发果然不错,这盆长生草虽可暂时聚集在下之魂魄,令在下有机会将此事告知诸位,但……在下即将便要魂飞魄散了……”
“怎么会?”东海又急的起身扑到盆草前仔细查看:“哥哥交代过,府里的花草都要谨慎栽培,我一直都很小心的,为何会这样?”
李特将东海拉进怀中,点点他的鼻头,软声安抚道:“小海乖,不是小海的错,之所以会如此是因为……金公子的魂魄是受了重伤的。”
金在中奇道:“大公子竟然看出来在下已受重伤?不错,与赵奎贤斗法之时,在下落败,即便舍弃肉身,也未逃过他最后一击,只是要救允浩的信念令在下强撑至今,否则早已在允浩体内便溃散了。若非小公子拿出这长生草,在下是无论如何不可能凝聚成形的。”
厅中一时默然,各人皆心有惋惜,却无法可想,只得顺应天命,眼睁睁看着金在中魂飞魄散。
良久,李特方道:“阁下若还有未了之心愿尽可告知,我等定不负阁下所托。”
东海、希澈与韩庚俱郑重点头,允下承诺。金在中施施然再拜道:“在下于世间并无牵挂,只除了一事……”
“郑允浩?”
“在下离了允浩身体,他不日便会苏醒,但崔家并不知此事内幕,若是他复生的消息传了出去,太子殿下必然不会善罢甘休……”
李特暗暗在袖底攥紧了五指:“你待如何?”
金在中却似知他所想,只笑笑,道:“大公子放心,在下对太子殿下并无恶意,且殿下身侧能人众多,即便在下想对他如何,也是有心无力。”
听得此言,李特才缓缓松懈下来,问道:“那……郑允浩之事阁下欲如何解决?”
“此事虽由太子殿下而起,但于允浩有直接威胁的是钦天监正赵奎贤,在下自然找的便是他。”
李特想也未想便断然否决:“以阁下目前状况怎可前去涉险?万万不可!”
金在中苦笑:“在下眼下已是风中残烛,随时便会魂飞魄散,再无可能轮回转世,与其在此等死不如拼着最后一口气保得允浩后半生平安,在下也算是死得其所,了无遗憾了。”
李特默然不语,心知金在中所言是最佳结局,但要他眼睁睁看着金在中去赴死终究是不忍心的,且帮不上忙的事实让他感觉挫败不已。
“大公子不必自责。”金在中看他神情便知他此刻心思,反而安慰道:“在下已苟活五百岁月,能为心爱之人赴死自是心满意足,临行前只有一事务必要请大公子应允。”
“阁下请讲。”
“允浩并不知晓在下的存在,大公子将在下抽离他体内之时也将他对金家祸事的记忆一并带了出来。他苏醒后必定前来致谢,请大公子及诸位不要将此事告知于他,让他后半生平静度过,在下去也去得安心了。”
口中说的云淡风轻,两百多年的情思岂是轻易便可割舍的?四人皆明白瞧见自金在中面上摇摇晃晃滴下一滴透明清泪,聚在长生草根部不肯渗入泥土之中,心中恻然,俱默默点下头,算是答应了他的请求。
金在中不再言语,原地急速转身,花盆中缓缓升起一只透明蝴蝶,迎着窗外月光隐约得见双翅上绝美花纹,蝴蝶在四人头顶盘旋几圈,似依依告别,随后便穿窗而出,在清风托扶下飞得远了,双翅在月华下上下翩飞,风华绝代。
再看那花盆中,唯余长生草根部一滴清泪,孤独反射着凄清月光,宛如情人耳语,悠悠诉说——天上人间,生死不渝。
目送着金在中消失在月夜尽头,四人皆明了这一去便再无相见机会,怅惘了好一阵才各自回房安歇,一夜无眠。
第三日晚间,有轻轻叩门声,清寒引进来一位翩翩公子,李特不意外地看清了他相貌,郑允浩。
“李公子救得在下性命,恩同再造,在下特来致谢。”郑允浩深施一礼,并奉上五千两银票,李特接受了,迎他入座。
仔细打量才发现,这郑允浩一身紧身白衣,披着件墨色披风,背上竟还挂着一只斗笠,李特略有吃惊,很快便明白了缘由。
“郑公子如此打扮,可是要出远门?”
“正是。据始源所说,在下之所以出事乃是被奸人所害,这次虽有李公子出手相救,难保日后不再遭毒手,是以在下打算秘密移居南方,临行前才来致谢,还望李公子海涵。”
李特只点点头,转身回房将那盆长生草端了出来,递与郑允浩:“郑公子可否带着此物同行?此次郑公子可保住性命,此物功不可没,随身带着当作护身符也好。”
郑允浩小心接过,眼光无意间瞥到草茎根部,好奇问道:“这是何物?”
“不过是……一滴眼泪罢了。”
郑允浩仔细瞧着那滴眼泪,面色渐渐黯了下去,猛然捂住心口,李特急忙问道:“郑公子可是身体有恙?”
喘息片刻,郑允浩慢慢放下捂着心口的手,道:“在下无事,只是……不知为何,看着这滴泪时突然胸口剧痛……敢问,这是何人的眼泪?”
李特看他半天,只摇头道:“在下答应过他要守口如瓶,还请公子莫要再问。”
郑允浩点点头,又低下头看了看那滴泪,强忍住突如其来的悲伤,告辞离开。李特看着他的背影,缓缓吟道:
“天上白玉京,
五楼十二城。
仙人抚我顶,
结发受长生。”
结发受长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