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第八章——初雪(下) ...

  •   东海拉着李特的手,腮帮鼓得滚圆:“我也要去!”

      “小海乖……”

      “我——也——要——去!”东海凑近李特,瞪大眼看他,一字一顿。

      李特无语,望着纠缠了小半个时辰的东海头疼,想揪他耳朵,又舍不得,无奈只得将他搂进怀中,拍着他的背道:“小海乖……”

      “我也要去!”

      “小海不懂功夫,去了能干什么呢?”

      “我也要去!”

      “乖啦……哥是去拼命,又不是去玩。”

      “干嘛为那个死丫头去拼命?我也要去!”奈何说来说去,东海始终只得这一句话,抵着李特肩头坚决不松口。

      李特有些烦躁,东海平日里虽也会胡搅蛮缠,但最多说他两句就安分了,今日是怎的了?不由口气就厉了:“你不懂功夫,跟去并无裨益,若是对方人多,我还得分心照顾你……”

      怀中东海没了声息,肩背有些微抽搐,李特心知话说过了,忙软下声音唤他:“小海,哥的意思是……”

      “意思是小海是累赘么?”东海抬起头,果然眼眶通红,死死的咬着下唇,瞪着李特:“就算哥觉得我是累赘也好,我一点儿忙都帮不上也罢,反正今日我就是不会让哥一个人去的。”

      金希澈拉着韩庚并李赫在一同跨了进来:“这次我们可是力挺小海哦,你别想把我们三个也丢下。”

      “李晟敏武功高强,几可算是青衣楼数一数二的高手,我并无万全把握可以赢他,若是他身边再有帮手,你们如何能够应付?”

      金希澈拿眼白斜他:“所以你就打算一个人去送死?”

      李特笑笑,拍拍因希澈的话又鼓起腮帮的东海:“也不能说是送死吧,我的功底如何心中自然有数,再加上金蚕助阵,即使赢不了也不至落败。况且他的目标只在于我,你们实是没有必要……”

      “你说什么?”金希澈冲上来,作势要卡李特的脖子,而东海居然看着没动,“我们在这儿住着,好歹也算半个主人,那什么李晟敏就那么光天化日的把人带走了,岂不是挑衅?若是忍了这口气我还是金希澈么?”

      韩庚满头黑线去扯金希澈的袖子:“希澈……”

      “嗯?”金希澈扭头:“我说的不对么?”

      “……”

      你说得对才叫见了鬼了!李特也拿眼白看他,什么时候你就成了我家的半个主人了?府里吃的、用的、穿的、住的,有哪一样你可出过力了?却感动于他们的心思,明白今儿个不带上他们是决计出不了门的,终是松了口:“也罢,你们若定要跟来也成,但有一条,若是你们不答应就一个也别想出大门。”

      四人互相看看,皆点下了头,左右先应着,到时候再看情况罢。

      李特却神色肃然:“今日我与李晟敏必有一番拼斗,你们记着,拼斗之时不可插手,若我有落败迹象便即刻逃走,有多远走多远,绝不可回头。”

      东海炸了:“哥你说什么?你要我们舍了你独自逃命?小海是那样的人么?”金希澈一把捂了东海的嘴,臭小子,急什么!

      “尤其是小海!”李特盯着金希澈:“到时小海必然不肯走,就算打晕他也好,你定要和韩庚将他带走。”

      “知道,知道……”金希澈用力压着臂弯中不停扭动的东海,对李特笑道:“都交代完了?可以走了么?”

      李特看看眼前每一个人,眉皱了皱道:“走吧。”

      金希澈目送李特当先走出门去,一巴掌拍上东海的后脑勺,压低了声音:“这会儿你较个什么劲儿,他说什么都先应着,到时候是否照办还不得看你我,笨!”

      东海这才安静下来,摸摸被打疼的地方,扁扁嘴,跟着一起出了门。

      坐马车从李府至城外长亭不过顿饭工夫,李特上了车便靠在软垫上闭眼假寐,其余四人虽不懂武学也多少知道他在调息,便都静坐着不敢打扰。

      一路上并无遭遇伏击,众人心中不禁有些困惑,李晟敏行事作风何时光明正大起来了?及至看到亭中仅只两人而已,不但未有舒一口气,反而都将心吊了起来,他敢如此托大必是有备而来。

      李晟敏笑道:“果然不愧是‘月魂’李特,不过一个时辰而已便追来了,还带了这些个人,怎么,难道是这些年安逸日子过得多了,荒废了功夫么?”

      李特示意众人留在亭外,独自排众而出步入亭中,扫了一眼清霜,见她安然无恙,微微放下了心,与李晟敏面对面道:“我已来了,你想如何,直说了吧。”

      李晟敏并不起身,伸出一臂撑在石几上托着脑袋懒洋洋地看着李特,甜甜地笑:“你这话可是问的多余了,好歹我在你麾下也有两年,我想如何难道你不知道么?”

      李特看着李晟敏的笑半晌,淡淡道:“你先放了她。”

      “行,没问题。”李晟敏瞟瞟一直紧张盯着他和李特的清霜道:“你可以走了。”

      “啊?”清霜发懵中。

      李特转头对清霜道:“这儿没你的事了,你到赫在那边去。”

      清霜反应过来,有些焦急喊道:“可是,大公子……”

      “滚!”李特转回头,冷冷丢出一个字,清霜愣了一下,从亭中跑出去。李赫在见她过来,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清霜红着眼眶摇摇头,正欲张口,李东海上前一步抓着她嚷嚷:“你怎么过来了?哥哥为什么还留在那里?那个李晟敏到底要干什么?”

      清霜被东海抓着胳膊,让他的一堆问题砸得不知该如何问答,涨得脸通红。韩庚拍拍东海的手道:“你先放开她,让她慢慢说。”

      东海瞪了清霜一眼,放下了手,清霜喘了几口气道:“我也不知道那个人想干什么,大公子一进去便让那个人放了我,那个人马上就答应了,可是他们的话我听不懂……”

      金希澈突然道:“不用问了。”说着朝亭中抬了抬下巴,众人眼光聚到亭中,只见李特仍立着未动,右手袖中却慢慢滑落出一柄极细的剑。普通的剑一般都有三指宽,而这柄剑至多不过一指,又锻造得极薄,是以他拿在手中几乎轻如无物。剑身并无耀眼光芒,只朦朦胧胧罩着一层乳色清晕,似乎乌云蔽月的夜晚云朵周围的月晕一般。

      这把剑乍看起来除了较细长以外,一丝特异之处也无。亭外众人却皆看到这把剑出现在李特手中时,李晟敏甜美笑容中清楚闪过的凛然。李晟敏盯着那剑,瞳孔收缩,收回了撑在石几上的手臂,站起了身,横箫于胸,却仍懒洋洋的笑:“多年不见你这柄如钩,不想今日有幸亲尝其滋味。”

      无言独上西楼,月如钩,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剪不断,理还乱,是离愁,别是一番滋味在心头。

      这柄剑是李特“月魂”之名纵横天下时从未离手的兵刃,名唤“如钩”。李特极少有机会使用它,一旦出鞘便有魂魄被钩往幽冥殿,从无遗漏。如今李特“如钩”在手,李晟敏也不敢掉以轻心,手执玉箫轻轻甩出,“嚓”一声轻响,玉箫顶端现出一只锋刃,有雪芒在刃身跳动,灿如流星。

      “我的初雪对你的如钩,不知胜算几何呢?”李晟敏抬起玉箫,斜斜地指着李特,甜笑盈盈。

      李特并不接话,只扬声对亭外众人道:“来之前我说过的话你们都没忘吧,这场比试不许任何人插手,韩庚、赫在,你们看好希澈和东海。”随后瞥了李晟敏一眼,淡淡道:“你最好已经买好了棺材。”

      李晟敏眯弯了眼笑,玉箫横挥,朝李特胸前划来,李特上半身直直朝后落下,玉箫在身前半寸落了空。李晟敏硬生生止住玉箫横挥的去势,手腕陡沉,初雪带着风声向下疾刺,李特堪堪抽身而出,如钩横向挡住了初雪。

      “多年不见,果然精进不少。”李特轻笑,眼中略带赞许。

      李晟敏扬扬眉毛:“更多的你还未见呢,来了!”脚尖轻点地面,翻身跃起,初雪刺向李特后背。

      李特头也不回,弯腰,如钩从肋下穿出格挡,随即左手轻按地面,身体旋转着冲出,如钩削向李晟敏双脚。

      李晟敏正从空中下落,眼看双脚就送到了如钩的刃边,冷笑一声,左脚踏右脚,凭空借力又向上翻起,半空中一个倒折,头下脚上带着初雪击向李特。

      两人在小小的亭中刀光剑影,亭外众人皆提着一颗心观看着两人的拼斗。韩庚与希澈不懂武学,只看得见两把兵刃的光芒闪动,几乎见不到人影,韩庚能沉得住气,希澈却急得跳脚,看着看着一把扯住东海叫道:“他们比试得如何,到底谁有胜算?”

      却未等到东海的回应,希澈奇怪,扭头看东海,居然神色凝重,不由急道:“怎么了?难道李特要输?”

      “你胡说什么?”东海狠狠一眼瞪过来,扭动肩膀甩脱了希澈。

      “那你摆这副脸色干什么?”

      “我不过有些奇怪罢了。”

      金希澈好奇凑过来,眉眼倶动:“奇怪什么?”

      东海扭头不答,金希澈正欲拍他,李赫在在一旁道:“是有些奇怪,照理李晟敏是如今青衣楼的第一高手,不该有如此弱势的,特哥多年未有动武,怎么反而还占了上风?”

      金希澈闻言朝亭中望去,仍旧只看得到两团光影分分和和而已,却不由喜上眉梢:“有什么好奇怪的,说明李特原本就高出那个什么李晟敏很多嘛,任他是什么第一高手也注定讨不了好。”

      李赫在却摇头道:“若真是如此就好了,只怕……”

      东海突然插嘴道:“其中有诈。”

      什么?其他人都是一惊,还来不及开口询问,便听见亭内一声低呼,凝神望去,亭中两人已静静面对面立着,李特的如钩已在李晟敏左臂上划出长长一道伤口,血如泉涌,滴滴溅落地面。

      李特瞧瞧如钩刃上仅有的一滴血珠,手腕轻抖,血珠摔落地上,剑身仍锃亮无垢。

      “可还是要比?”

      李晟敏笑容不减:“为什么不比?你也并不算赢。”

      顺着李晟敏的目光,李特低头,腰间流云百福佩下的翠色丝绦已被李晟敏连根削断,躺在地上,若是那一剑再往前递了半分……

      李特的眉皱了皱,捡起丝绦塞入怀中,如钩在胸前划出一个半圆斜刺而出,李晟敏伸剑来挡,两人再次在亭内你来我往,使尽毕生所学。

      “方才你说什么有诈?”看亭中再次开始了拼斗,金希澈向东海问道。

      未料东海却摇头:“不知道。”

      金希澈一巴掌拍上东海的头:“你自己说有诈,你又说不知道。”

      东海抬脚踹了过去:“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眼看这两人也要打起来,韩庚与李赫在忙一人拉住一个,东海与希澈互相怒气冲冲瞪视一眼,各自扭转头去看别处。

      李赫在问道:“小海你方才说有诈到底是何事?”

      东海仍旧摇头:“我只是有一种不祥之感,到底是何缘由我也不得而知。”

      李赫在拍拍东海的手道:“别多想,静观其变吧。”

      东海点点头,众人方安静下来观看亭内两人的比试。

      这下再看,韩庚和金希澈却不由得越看越疑惑,之前的比试他们二人只看到亭中兵刃闪动,完全看不清人影,但是现在居然能清楚看到李特和李晟敏二人的交手状况,显然他们出招的速度比之前要慢上许多,就算李晟敏负了伤,但并未伤在要害,为何情况会如此?

      不只韩庚与金希澈心中疑惑,李特的心中也有此疑问,但虽然李晟敏出招速度变慢,招式却比之前更为凶狠凌厉,让他只有施尽全力封挡,无暇去仔细观察李晟敏的意图。

      李晟敏原地急转,初雪当胸直刺过来,李特不欲用如钩与他对砍,跃上石几避开初雪,刚刚站稳耳边便听见李晟敏的笑声,心头一动,想跃下石几时却发现全身僵若木石,无法动弹。

      李赫在与李东海同时惊叫出声:“十字追魂阵!”

      “什么?”韩庚与金希澈满头雾水,虽看状况知道李特中了招,却怎么也瞧不出缘由。

      李赫在道:“你们看李晟敏的血迹。”

      两人瞪大了眼朝亭中地面看去,只见顺着李晟敏左臂伤口涌出来的血在他与李特拼斗之时沿着进攻躲闪的方位居然在地面上画出一个巨大的十字,覆盖了亭内整个地面,十字的中心正是李特所站的石几。

      “那到底是什么?”

      李赫在解释道:“十字追魂阵,是需施阵之人用自身的血画出血十字,将对方困在十字中心,血十字所覆盖之地即为施阵范围,被困之人会无法动弹,仿佛被无常勾走了魂魄一般,任人宰割。只是要摆此阵极其凶险,要用掉施阵者几乎三分之一的血不说,并且对方要正好在血十字的正中心方能成功,没想到这李晟敏无论对人对己都如此心狠。”

      东海已按捺不住欲冲进亭内,叫道:“我不管他什么第一高手,他敢动哥哥一根汗毛,我就跟他拼了!”

      金希澈一使眼色,与韩庚一同死死按住东海,道:“你不懂武功,冲进去等于送死,临来之前你哥交代我们看好你,你别轻举妄动,不然我怎么跟李特交代?”

      东海瞪着金希澈,目眦欲裂,大吼:“你叫我就这么看着哥哥被他杀掉?我办不到!哥哥有难,你却袖手旁观,金希澈,我看错你了!”

      韩庚急道:“希澈不是这个意思……”

      金希澈冷着脸,抓着东海的手纹丝不放:“你看不看错我是你的事,至于我是否袖手旁观是我的事,我只知道李特交代我不许你出事,你最好老实点,我不想真的打晕你。”

      东海双臂被按着动弹不得,只能用双脚乱踢乱蹬,韩庚与希澈两人都有些吃不消,金希澈想起一旁还有个李赫在,狠狠一眼剜过去,李赫在打了个寒战,这才想起有事要做,硬着头皮近前来帮忙按着李东海,怕弄痛了他不敢太过用力,口中安抚道:“小海你先不要闹了,希澈哥如此说定有他的用意,你听一听再做计较不迟。”

      许是李赫在的话在东海心中有些分量,又许是不愿相信希澈真的冷血无情,东海慢慢静了下来,只瞪着希澈,看他有何说法。

      金希澈仍冷着一张脸道:“我们几人都手无缚鸡之力,此刻就算全冲过去也不过给李晟敏多几个靶子,对李特而言不但毫无益处,还徒惹他担心,不如按兵不动好歹能保住性命。”

      东海又急道:“你……”

      “你听我说完!现下李特虽被制住,但我断定李晟敏不会杀他,但若我们有任何异动刺激了他,这后果就非我所能预料的了,所以我们还是继续看下去的好。”

      “你如何能如此肯定他不会对哥哥不利?你若猜错了又如何?”

      “李特若有三长两短,我把我的命赔给他便是!”

      李东海恨声道:“你的命如何能与哥哥相比?”

      金希澈淡淡一笑:“我的命自然没有李特金贵,不过我能赔得起的也就这一条命罢了,你若嫌它贱了我也没办法,横竖我是不会让你去送死的。”

      东海气急,在金希澈与韩庚的压制下却也毫无办法,只得跟着他们一同观望亭中状况,忧心不已。

      李晟敏将初雪在李特颊边比划来比划去,甜甜地笑:“你说……要在你脸上划上些什么图案比较好看呢?”

      李特口不能言,只拿眼扫一下李晟敏,眼光中的轻蔑顿时让李晟敏怒火高涨,亮光闪动,初雪已刺进了李特肩胛。

      “你这张脸让我恶心透顶!”伴着恶狠狠的话语,初雪被用力拔出,血顿时浸湿了李特的白衣。

      “你不是说他不会对哥哥不利?”亭外东海大叫,身子用力扭动欲挣脱钳制。

      金希澈更用力按住他:“别动,继续看。”

      李晟敏朝亭外瞟了一眼,笑道:“你那个弟弟倒是真心疼你,可惜……你的那些所谓的朋友在此时只会冷眼旁观,我还真是替你伤心呢。”

      又一刀,李特的腿上血迹慢慢晕染开来。

      李晟敏的眼神渐渐疯狂,手中初雪不停在李特身上留下痕迹,使得李特的衣裳几乎被血染透,却刻意地避开了要害:“呵呵……如何?以往你夺取他人性命之时可有想过有朝一日你也会品尝到这滋味,是不是很享受?痛不痛?很痛吧,很痛很痛却又死不掉的滋味是不是让人发狂呢?”

      血液的流失让李特脸色慢慢变白,但他的眼中却仍然淡漠无绪,他的淡漠刺激得李晟敏停不了手,也让亭外众人眉间越皱越紧,韩庚的手忘了用力,只轻轻地按在东海身上,金希澈几乎也欲冲进亭中与李晟敏拼个你死我活。

      在所有人都只注意李晟敏疯狂的举动之时,只有李赫在眼尖,看见李特手中有金光一闪而过,那道金光的去向却是他自己的胸前。

      金光在李特胸前隐没的同时,“呛啷”一声,李晟敏的初雪飞出了长亭,刺进亭边一棵大树内,直没入柄,李特的如钩却已横在了李晟敏的颈边。

      “你……”李晟敏惊愕莫名,一时无法反应,愣住了,亭外众人也愣在了原地。

      李特轻笑:“我如何?”

      李晟敏双眼上上下下在李特身上逡巡,确信他解除了血十字的禁锢,不可置信:“不可能!我明明用十字追魂阵将你困住了,你是如何解困的?”

      李特举起空着的左手摆了摆,笑道:“莫非你忘了我的金蚕了么?”

      金蚕?此言一出,除李特之外所有人俱如遭雷劈,李赫在最先回神,冲进亭内喊道:“特哥你方才……将金蚕打进了自己身上?”

      李特点点头,东海一下子哭出声,跑近李特,却又因他满身是伤不敢抱,只急得泪水滚滚而下:“哥,你有没有怎么样?你……你怎么可以把金蚕……你不想要小海了么……”

      李特伸手擦掉东海的眼泪,软声道:“小海乖,哥没事,别担心。”

      那双眼中从未得见的温柔让李晟敏忘了颈边的利刃,呵呵直笑,笑得身子抖动不停,如钩锋利的刃在他颈上划出一缕血迹,他似乎也感觉不到。

      “呵呵呵……金蚕?难怪你可以脱离血十字的禁锢,原来……原来你我是同一类人,呵呵呵……”

      李特看着笑到乱颤的李晟敏,淡淡道:“你错了,我和你,从来不是一类人,以前不是,以后也不是。”说完,手腕翻转,将如钩收进袖中,转身携起东海的手,笑道:“我们回家。”

      众人又是一愣,东海看看李特牵着自己的手,呆呆地指指李晟敏道:“他呢?”

      李特捏捏东海的鼻头:“别理他,我们走。”

      “哦。”东海虽不忿李特就这么放过了李晟敏,却仍乖乖地跟着哥哥走出了亭子,韩庚、希澈和李赫在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但看李特都不追究了,也就没说什么,转身一齐走了。

      愣愣地看着他们走出亭子,李晟敏的眼中渐渐蓄满了泪,大叫:“李特,你为什么不杀了我?”

      李特没有回头,只随风飘来一句:“我为什么要杀你?”

      “你……你……你那时……为什么……不带我一起走……”

      身后有“扑通”响声,众人回身,只见李晟敏跪坐在亭中,泪流满面。

      李特站立片刻,轻叹一声,放了东海的手,走回亭中,伸出手。

      看着面前李特的手,李晟敏泪掉得更凶,却不敢伸手去握住。李特摇摇头,只得弯下身去拉他,却一个踉跄,倒在了李晟敏怀中。

      众人惊呼,俱跑进亭中,李晟敏抱着李特叫道:“特……特哥哥,你怎么样?”

      李特脸唇皆雪白如纸,任李晟敏如何喊叫也无反应,东海怒道:“就是你把哥哥害成这样的,现在假惺惺装什么好人,放开哥哥!”

      东海的话让李晟敏的泪一滴滴砸在李特身上,却慢慢放开了手,东海轻轻搂过李特的身子,眼角却瞥到李晟敏手中雪亮匕首,不及细想死死抓住了李晟敏欲将匕首送进胸膛的手:“你干什么?”

      李晟敏另一只手来抢匕首:“不要你管!”

      “啪!”东海狠狠给了李晟敏一耳光,夺下匕首扔出亭外:“你以为哥哥很愿意看到你的尸体么?”

      李晟敏被东海打得呆住,东海也不理他,只抬头对李赫在道:“赫在,你能救哥哥么?”

      李赫在近前来号了李特的脉息,道:“特哥身上被李晟敏所伤的都只是皮外伤,失血虽多,一时半会还无大碍。特哥之所以会昏倒,除了失血过多外,最主要还是因为那只金蚕,特哥为了解除血十字的禁锢,强行将金蚕打入心脉,借由疼痛来恢复行动。但心脉乃人体要害,一个时辰之内若被金蚕侵蚀入心脏便神仙难救了。”

      金希澈急道:“到底能不能救,你说清楚。”

      “能救,却难救!”

      “如何?”

      “金蚕天性嗜血,尤其是人心头热血,现下金蚕在特哥心脉中钻动,若想诱它出来,需另有人用心头血来引诱,只一个人或许还不行,需有几人同时滴血方能奏效。”

      金希澈道:“这个好办,我们这里不就有几个人么?”

      “还有,金蚕被诱出来时会钻入最近的一人的血脉之中,所以必须有一人在金蚕跳出特哥身体的一刹那将它杀死,这人需有绝对的冷静和刀法,可是我们几人都不懂武艺……”

      “谁说的?不是还有一个人么?”金希澈指指呆坐在地上的李晟敏,李晟敏抬起头:“你相信我?”

      “我相不相信你不重要,只看你愿不愿意看李特死。”

      李晟敏低下头,站起身走出亭子,一掌将初雪从树身上拍出,拾起剑转身回到亭中。

      李赫在点点头,拿过初雪将李特胸前衣裳划开,果然在胸膛之上有个圆圆的小洞,随后各人皆用初雪划开腕脉,将滴血的手叠罗汉一般堆叠在洞口上方,四人的热血从上至下融成一条细线朝洞口滴落。

      李晟敏手执初雪,聚精会神地盯着李特胸前的小洞,只见到洞口处金光一闪,手起刀落,金蚕被从中剖开分为两半摔落在地上。

      东海将李特背在背上朝来时的路走去,李赫在,韩庚,清霜跟在身后,李晟敏被金希澈伸手拦了下来:“我想李特并不愿再看到你。”

      在亭中看着众人远去的身影,李晟敏狠狠擦掉泪水,迎着夕阳走出了长亭。

      回李府的途中,韩庚问金希澈道:“你是如何断定李晟敏不会杀特哥的?”

      金希澈哼哼两声:“这还不容易?那家伙看李特的眼神就跟小海一个模样。”

      东海的脚步有一瞬的停滞,小心将李特向上兜了兜,复又抬脚走路。身后的李赫在眼中闪过了然,神色黯淡。

      李特的伤调养了一个月方才痊愈,每日躺在床上享受着众人的精心照料倒也舒服,只是那满身的伤口每每让东海红了眼睛,不停咒骂李晟敏:“都是他害的,哥你为什么要放过他嘛!”

      李特失笑:“小海很愿意看到哥杀人么?”

      “当然不是!可是……可是……可是那个李晟敏是喜欢你的!”

      “我知道。”

      东海瞪眼睛:“你知道?”

      李特点点头:“当初我就知道。但是,哥哥心里想的只有小海一个人而已。”

      东海红了脸颊,扑进李特怀中,笑得好不得意。

      “李晟敏,你别妄想呢!”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