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层林尽染》沙安

7、第七章

　　相聚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童欣和君仁里只呆了一天，第二天一大早，秦秋染几个就把两人送到了机场，依依不舍，下一次相聚谁知道是什么时候，春节都不一定能回家。
　　秦秋染刚回到学校，就接到了任韵的电话。刚上大学的时候，秦秋染在一个叫做“韵”的休闲馆里弹过一段时间的琵琶，只是后来被肖远声强制推掉了，但她和任韵还偶有联系。任韵就是“韵”的老板，她想请秋染今天到“韵”临时救个场。
　　秋染虽然在“韵”呆过的时间并没有多长，但那里的氛围还不错，跟任韵相处得也可以，所以她先给肖远声打了个电话，要征得他的同意，但一直没打通，她就想着，只是帮朋友一次，应该没什么事，所以她就开车过去了。

　　原来的古筝姑娘临时有急事，其他人一时联系不到，任韵就想到了秦秋染。秋染去的时候，客人还不少，她到演奏室准备了一下，调试好琴弦，就行云流水般地弹了几首比较缓和的曲子。但是没多长时间，任韵就过来说，有个客人想见她。秦秋染很诧异，任韵应该不会做出这种事情。但任韵说了客人的名字后，秋染只想马上遁去。
　　她一脸悲壮地走到隔间，不知道自己待会儿会面对什么，她还在进行心理建设的时候，里面传出冷冷的声音：“还不进来？”
　　秦秋染掀起竹帘，看也不看，直接扑到榻榻米上抱住对方的胳膊，“肖叔叔，好巧啊，你也在啊！”
　　肖远声看着秦秋染，皱了皱眉头。秦秋染赶紧说：“肖叔叔，我不是故意的。这是江湖救急，绝不会有下次，我发誓！”抱着肖远声的胳膊摇来摇去，这其实是她以前常对着关令默做的动作，今天一着急也就用在了肖远声的身上。
　　“坐好，还有客人！”肖远声并不排斥秦秋染的亲昵撒娇，只是淡淡地提醒她。
　　秦秋染定睛一看，不禁想说：这世界太TM小了！
　　“呵呵，原来是伍先生。让伍先生见笑了！”不错，就是伍尽梓。
　　“客气了！”伍尽梓好像真不知道秦秋染的名字。
　　秦秋染起身坐正，恭恭敬敬地给两位分别敬了茶，然后她就准备出去在外面等肖远声。可是肖远声说：“既然帮忙，就帮到底吧。半小时后来接我。”秦秋染一愣，这是同意的意思吧？
　　秦秋染说了声失陪后就继续演奏去了。
　　没一会儿工夫，肖远声和伍尽梓就听见《明月千里寄相思》的琵琶曲传了过来，轻轻柔柔，千转百回。肖远声微微一笑，对伍尽梓说：“这小丫头，是想她师父了！”伍尽梓一晃神，连身为男人的他都觉得肖远声的微笑如同百花盛开，难怪平时都是冷冰冰的，只是这首曲子要表达什么呢？自从上次晚宴之后，两人觉得还比较投机，肖远声比较寡言，伍尽梓也不是追问到底的人，比如这顿饭，两人基本上还没说上十句话，但谁也不尴尬，都觉得很自在，就像多年老友，不需要太多的言语，人和人的交往的最自然的状态大概也就是这样了。
　　秦秋染把肖远声送回家，就自然而然地开始了她的练琴时间，只是今天肖远声缩短了她的时间，原因是说她今天状态不好。琴声是心声的反映，只要情绪不到位，琴声就会走样，无法引起人的共鸣，这样的演奏就是失败的。所以，秦秋染今天从肖远声的琴音总听到了思念、压抑，甚至还有愤怒。

　　晚饭后，秦秋染就告辞了，顺路也送洗了肖远声这几天的衣服。国庆节的晚上，马路上的车比往日少了许多，城里的车出去了，城外的车晚上不出来。秦秋染慢慢地开着车，在想着今晚是回小区还是回学校。右边一辆车不知怎么回事倾斜了一下，秋染只好顺势往左转，走了另外一条路，虽不常走，但也并不陌生。却不想，刚转过去没多久，左边又有一辆车几乎是朝她的车撞过来，她急打方向，右转进一条小路，刚转进去，秋染就发现这是一条死胡同，同时也看见路口已经停了两辆车，挡住了她的退路。她突然间想起前几天的申出。
　　秋染刚想拿起手机，就看见车上有几个人下来，她知道时间已经来不及了，赶紧迅速地从旁边的工具箱里随便抓了一样东西，马上走下了车，如果被堵在车里可就得等死了。对面的车灯直射过来，她看不清对方，只能慢慢往后退。
　　“秦小姐，别来无恙！”听到这个声音，果然是申出。
　　“不知申先生这么晚了有何贵干？”秦秋染目前别无良法，只求能稍微拖延点时间。
　　“看来秦小姐记性不大好。”申出阴阴一笑，“我说过，让你离他远一点。可你就是不听话，还跟着他。”
　　“呵呵，申先生真是闲，对别人的事这么上心。”秦秋染心里着急，但又不敢表露出来。
　　“牙尖嘴利！贱人！”申出一挥手，车灯熄灭。只剩秦秋染的车灯微弱地亮着。
　　在车灯熄灭的一瞬间，秋染就用手上的扳手用劲砍向前面的一个人，就在对方闪身避过之时，她迅速飞起一脚踢到对方的头，逼迫其退后几步。这打的是一个出其不意，但对方一共四个人，招式不能用老，手里又没有致命的武器，只能是想法逃了。这里人少，来来往往的都是车，真是喊破喉咙也没用。
　　对方一共四个人，下手都狠，看来申出今天是绝对不会放过自己，找的都是高手。她想赶紧逃跑，对方想快速结束。刚才踢倒了第一个之后，秋染落地时反手就给了另外一个人一击，然后迅速靠在车身上。有一个人手拿长棍，上来就直指秋染的双腿，秋染背靠车，一跃而起，想踢向对方，但是被另一个人一拳重击在前胸，秋染重重地跌在地上，捂着胸口顺势一滚，这个人手指上套着武器。
　　“做了她！”申出没想到秦秋染这么能打，直接下命令要下狠手。
　　秦秋染刚勉强站起来，四个人就已经攻过来。秋染迅速闪过其中一个攻击，抓紧扳手全力攻向右手的一个，这个人就是刚被她踢倒的人，脖子受了影响，这个时候要躲过四个人的攻击是不可能的，只能求得能突破一个缺口。她成功地打在这个人的胳膊上，使得右边的攻击减弱，但这也让秋染的左边空虚，被一棍子敲在了后背，秋染打了个趔趄，差点又倒在地上。她听到耳后又来一声，就势弯腰，左腿从后面踢起，正好踢到对方的头上，于是她借势忍着痛一拧身，右手握着扳手从下到上直接打到对方的下颌，只听一声惨叫，攻击减少一份。但也引起其他人更残忍的进攻。随后马上有一个人直接打在她的肚子上，又是手指上套武器的那个人，秋染感觉自己的五脏就错位了，行动变得迟缓，另外一个人一棍子敲在了秋染的头部左侧。秦秋染一下子模糊了意识，血也同时模糊了她的视线，今天可能真的交待到这儿了。隐约听到申出说：“绑起来！”
　　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出现了幻听，她似乎听到了伍尽梓的声音：“申先生，好巧。”
　　秦秋染勉强扶着墙，半支起身子，模糊看见，真的是伍尽梓出现在路口，光线太弱，血流不止，她看不清伍尽梓的神情。
　　“伍尽梓，是吧？呵呵，还真是巧，不过，滚远一点，不要打扰我处理这个贱人。”申出只想快点解决秦秋染，不想因别人而前功尽弃。
　　“不知道申先生是什么私事，恰巧我也认识这位姑娘，不如我做个中间人，我们一起坐下来好好谈谈。”伍尽梓似乎根本没注意到申出的驱赶之意。
　　申出根本不想废话，“动手！”
　　其中两个人上来就抓秦秋染，她双手抓住其中一只手，反手一拧，卸了其力道，但没躲过另外一个人，秋染的一只胳膊被抓住，被对方一拉脱臼，秋染疼痛难当，另一只手扶着这条胳膊慢慢倒在地上。这一切都发生在几秒之内，伍尽梓没想到申出这么不顾一切要抓住秦秋染，当他看到秦秋染胳膊被卸下来时，心里一紧，手里的电话直接砸到那个要抓秦秋染的人头上，虽然没有威胁，但为他争取了几秒钟的时间，他一把拽过申出，直接把申出的头撞向车身，“住手！”
　　申出根本不为所动，丝毫不理会头上流出的血，“不要停，弄死这个贱人！”
　　那四个人看到申出这个样子，其中一个人就要过来把他救出来，但伍尽梓抓住申出的头对着车身又是一撞，“试试看我会不会也弄死你！”秦秋染趁这一下子，稍微缓解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听到伍尽梓这么说，竟然想笑，没想到这么淡漠的一个男人还能说出这么冷酷的话。
　　伍尽梓根本没给申出喘息的机会，拽住申出的一只胳膊，也给直接卸掉，一脚蹬在申出的腿上，申出重重地跪在地上，终于忍不住惨叫，“该死的杂种，我要杀了你！”
　　“恭候！”
　　那几个手下看到申出的处境稍显犹豫，毕竟申出是他们的老板，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他们也不好交代。但其中一个人一把抓住秦秋染的头发，硬生生地把她从地上扯了起来，半跪在地上，“放了申先生！”
　　秦秋染很不喜欢这种自己无法掌控的局面，就在被拉起来的一瞬，她用没受伤的左手，从后反手一抓，用劲抓住对手的手腕，同时两脚用力蹬地，借力让身体在空中旋转了一圈，因为对方没想到她这么拼命，所以也被秋染扭断了手腕，只不过这已经是秋染最后的力气了，随后，她全身也重重地摔在地上，她在接触地面的时候也听见了自己左手腕骨头的声音。
　　伍尽梓觉得秦秋染摔在地上的声音就像地震一样，都震到了自己的脚下。他赶紧推开申出，要上前救出秋染。恰好此时，远处传来警笛声，凌尽檀也出现在路边，颤抖地说：“我，我报警了！”
　　那几个手下，看到这种局面，也知道不能再继续了，就相继过去准备扶起申出撤退，但那个被秦秋染拧断手腕的人，走的时候对着秋染踢了一脚，秋染闷哼了一声。伍尽梓也对着申出的脑袋就是一脚，申出瘫倒在地上。
　　申出一伙驾车火速离开，这个时候申出的身体最重要。
　　伍尽梓赶紧上前查看秦秋染，凌尽檀也跑了过来，只见血流到地上，秋染静静地趴在地上，小姑娘当时就哭了。伍尽梓也不敢随便移动秦秋染，只是摸着她的头发，轻轻地喊着她的名字，秦秋染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