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层林尽染》沙安

41、第四十一章

　　七月份秦秋染毕业的时候，她和凌越的旅程也结束了。本来秦宋是要来参加秦秋染的毕业典礼的，但因为小王子的到来，秦宋和连同杰只能待在S市。而凌越抓住了这个机会，陪着秦秋染毕业的那一天，看着她穿上学士服，看着她和同学合影，看着她被授学位，送他去参加同学毕业聚餐，他觉得上天对他真的很眷顾。
　　秦秋染也觉得自己是最幸福的人，一切都有美满的结局，自己找到了喜欢的人和喜欢的事，大碗她们也都按计划前进着，这真是让她更高兴的局面。

　　又是一年金秋时，小baby满百天了，凌越趁这个时机，来到S市，和秦宋商量伍尽梓秦秋染的婚事。
　　百天庆祝，秦宋没请太多人，都是熟悉的亲朋好友。大家都考虑秦宋的休息，所以宴会也早早就结束了，连同杰说他带着刚睡醒的宝宝出去逛街，而许悦捷有点累，带着凌尽檀先走了，伍尽梓和秦秋染也借口出去了，只留下秦宋和凌越。
　　秦宋刚生完小孩，身材还有点圆润，但精神很好，更有一种母性的沉静和满足。凌越隔着桌子看着秦宋，这么多年，他使自己忘记秦宋，他让自己回归家庭，他努力让自己做个称职的父亲，他宠着家里所有的人。
　　秦宋看得出，凌越真的非常喜欢秦秋染，甚至是用生命。她知道，秦秋染很像凌越，他们似乎更合拍，秦秋染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如此依赖凌越，说明凌越确实是用心对待了秦秋染。她拿出一个盒子递给凌越。
　　凌越很奇怪地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个相册。他打开，是一张张秦秋染的照片，从小到大。他抚摸着每一张照片，手有点颤抖，他对秦宋说：“谢谢！真的，非常感谢！”
　　秦宋笑着说：“我挑好照片后，让阿杰全都翻拍了一张，做了这个相册。我想，你应该很喜欢看到这个。”
　　“谢谢，谢谢！我真的很喜欢。”凌越有点语无伦次。天知道当他知道了秦秋染后，他是多么希望时光能倒回，好让他看着陪着秦秋染一起长大。
　　秦宋看到这个叱咤了大半辈子的男人，露出如此激动之情，心里也是触动良多。她坐到凌越旁边，说：“不介意的话，我给你讲一下。”
　　“好，好......”
　　“这是她刚出生的照片，很丑吧？呵呵，没想到越长越好看了。这是她一个月的时候，跟刚出生的时候简直判若两人......这是她初中毕业的照片，已经成了一个小美女了，但你看她的神情，太张扬了！”秦宋说了这么多，还真有点累了。
　　凌越根本没注意到秦宋，他全身心都集中在相册上，感受秦秋染的成长，突然他看到了一张照片，秦秋染满脸是伤，身上的衣服也都有破裂，“这是怎么了？”
　　“这张啊，我原来还想着要不要让你看到呢。这是她初三时候拍的，你再看旁边这张。”
　　凌越一看，旁边的照片里是一个男生，伤的竟然和秦秋染一模一样。
　　“初三时，小染和楚楚被几个小混混调戏，她俩自认武艺高超，当场就跟那些人打了起来，没想到对方有几个还真练过，又是男生，所以她俩就都受伤了，所幸都没事。回来后，她就让我给她拍了这张照片，我当时不知道为什么。谁知道她后来背着我，去跟着楚楚的爸爸学习了一年的棍法。在升学考试结束、高中录取之后，她和楚楚两人私下又去找了这几个人，就照着照片上的这些伤把这个坏蛋打成这样。”
　　“哈哈哈哈，做得好。真的很像我！”凌越眼眶都有点湿润了。“谢谢，在我有生之年能见到小染，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跟我一样的人，我真的很高兴。我，我不知道要怎么感谢你。不过，你放心，我就是不在了，我也会保她无恙。我会尽我一切所能保护她。”
　　“我知道。对此，我毫不怀疑。也很感谢你，小染现在很高兴。”
　　“对了，前面有她弹钢琴的照片，怎么现在她不弹了？”
　　“说起这个，真有意思。钢琴是我给她选的，我想着，女孩子弹弹钢琴，文静优雅一些。但后来，我们遇到关先生，小染看了关先生弹琵琶之后，死活都要学琵琶，说是弹琵琶更有气势，钢琴没意思。所以初中以后就不学钢琴了。”
　　“我没听过她弹钢琴，但我听她的古琴和琵琶演奏，水平很高，天赋很好。”
　　“嗯，关先生也这么说。我也不是很懂，随她吧，喜欢就好。”
　　一张张看过去，秦秋染从幼年到成年，从小学生到大学生，长发、短发，故作忧郁、喜笑颜开，内敛、张扬，二十二年八十八季，凌越认真看过，仔细听过，一一想过，虽然遗憾错过，但所幸没有失去。
　　凌越虽有千言万语，但此时也只能对秦宋说一句话：“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