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层林尽染》沙安

32、第三十二章

　　今天是公司新项目的论证会，连很少过问公司事务的凌越都参加了。伍尽梓则是少有地有点走神，自从那天他说了那句话之后，秦秋染表现出的不仅是高兴，更多的是恐惧，最让他感动和揪心的是秦秋染一直说一句话：“如果不能爱上你，我要怎么办？”所以这几天，秦秋染除了练琴和晚上之外的时间都尽可能跟他在一起，甚至把乐器都随身携带着。不过，秦秋染是个很独立的女生，她也只是霸占着两人都有空闲的时间，而其他的时间，她并不干涉。两人在一起的时候，也只是共处在一个地方，并不是黏黏糊糊的，很多时候，两人基本上都说不了几句话，各自忙各自的。虽然伍尽梓很后悔说了那句话，但说实话他很喜欢也很享受目前两人的相处状态。
　　伍尽梓的这种走神状态，其他人并看不出来，但是凌越却尽收眼底，他很高兴，他甚至认为自己的人生已经圆满了，没有什么遗憾了。这种情绪带动着凌越，一边看着资料，一边无意识地手指轻扣桌面。
　　其他人都在严肃地看着报告，听着论述，只有伍尽梓在偶尔走神，他坐在凌越的左手边，正好看见了凌越的这个动作。伍尽梓眼神一滞，这个动作这么熟悉，他在秦秋染的身上看见过。伍尽梓一瞬间觉得心都提到嗓子眼，凌越的传闻、秦秋染的性格、两人的几次见面、秦宋的表现，此时全都飞速闪过，甚至还有申出的模样。他一直知道凌越是白手起家，做到这么大的规模，有这么大的势力，这其中不知道经历了什么，用过什么手段，到他自己接手的时候，公司已经很稳定了，只是转型而已。他更想起了凌越对几个孩子的近乎纵容的疼爱，他也曾想过这就是爱吗？现在他可以肯定，这或许是爱，但不是触及灵魂的爱。
　　“伍总？”直到旁边的一个经理提醒他，伍尽梓才回过神来，这个认知实在匪夷所思，更让他震惊。连凌越也探究地看着他。只有凌尽梧闷笑，看来这个大哥也难过情关。
　　“关于主题城，我们已经在H市有了一个成功的尝试，但这几年，其他类似的项目也在其他城市出现，虽然数目不多，但容易引起市民和游客的审美疲劳，所以对这个主题城的设立，我们不应操之过急，最好能有新的主题元素。”
　　“嗯，总经理说的有道理。这个游戏元素的主题城，构思不错，但需要进一步论证。”凌越看着凌尽梧说，“你们再多一些调查数据，尤其是受众的需求和年龄层次。还有选址的问题。”
　　“是，董事长。”
　　会后，凌越拍了拍伍尽梓的肩膀，什么也没说就先走了。

　　秦秋染早上忙着整理论文资料，想腾出更多时间和伍尽梓待在一起，她一想起如果没有和伍尽梓相遇，她就会错过，所以她现在想尽力补上那可能错过的时光。
　　差不多十点钟的时候，秦秋染接到凌越的电话，“秦小姐，好久不见，不知能否赏光一起吃个饭？”凌越说话还是很客气。
　　“不好意思，我早上刚吃过了，还不饿，而且，中午时间还不到。”
　　“那就喝杯茶吧。”
　　“不喝，我怕影响我午休。”
　　……
　　“那请秦小姐能陪一下我这个老头子喝杯茶，好吗？”

　　秦秋染最终还是去了茶馆，凌越已经等在那里。
　　“最近还好吗？”凌越给秦秋染倒了一杯茶。
　　“嗯，很好。”
　　“练琴很辛苦吧？你很有天分。”
　　“不辛苦，谢谢。喜欢就不觉得辛苦。”
　　“嗯，很好。人这一生能遇到自己喜欢的，也能坚持的，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
　　“我也这样认为。谢谢凌先生的鼓励。”
　　“如果，嗯，我是说，如果有需要帮助的话，我希望你能告诉我。”
　　“好，我尽量。”
　　凌越每次都想说很多话，但是每次都不知从何说起。他们既不熟悉也不陌生，聊太隐私的内容，显然秦秋染很排斥，但聊表面的东西，大家都没有兴趣，他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能经常见到秦秋染，哪怕一句话都不说。
　　“明年就毕业了，有没有什么打算？”
　　“我原来的想法是想到贵公司工作。我想，看看。”秦秋染虽然不知道如何和凌越相处，但她并不矫情，不埋怨，她能理解凌越想亲近她的意愿，所以她并不排斥凌越的关心，只要这个关心不要侵犯她的个人感受就行。
　　“嗯，很好。”凌越由衷地高兴，秦秋染的性格气质最像他，他很愿意让秦秋染能看看他的事业，“明年开学，学校可能就没事了，你不如先来公司实习吧？然后再做别的打算。”
　　秦秋染很诧异凌越跟她的想法不谋而合。“嗯，我也想着是明年先实习。那天，我已经跟伍老师说过了。”她提起伍尽梓，也是有试探的意思。
　　“也好，让尽梓帮你安排一下。”
　　“你，你没别的要说的吗？”
　　“你是说你们的关系？”凌越失笑道，“不用担心，我是乐见其成的。如果你好好想一想就知道，我上次已经对你说过了。”
　　秦秋染稍微回忆了一下，难怪上次凌越说了很多伍尽梓的事情，连不是亲生的秘密都对她说了，原来是这个缘故。
　　“那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伍老师……”喜欢我？
　　“尽梓表现得那么明显，是个有心人都看得出。”他还为伍尽梓担心过，什么时候才能得到秦秋染的回应。
　　“呵呵。”秦秋染有点尴尬，被这么多人看着自己的茫然无知还真是让人不知如何自处。
　　凌越很喜欢和秦秋染在一起说话，轻松愉悦，虽然相互错过这么多年，但秦秋染并不排斥他，也不做无理要求。
　　“我们，以后可以经常见面吗？”
　　“呵呵，凌先生，我倒是不介意，但是我怕给伍老师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怎么说？”
　　“我害怕有一天，新闻标题中惊现‘倾城女脚踏两只船，原来竟是巨贾父子’。”
　　凌越差点就喷了一口茶，他是第一次见识秦秋染的这种说话方式。
　　“你，咳咳，你不用担心这个问题。”虽然没喷出来，凌越也被惊得不断咳嗽。
　　“你，没事吧？”秦秋染看见凌越不停地咳嗽。
　　“没事，就是呛了一下。”

　　送走了凌越，秦秋染就又去找伍尽梓吃饭，这也是最近他俩的相处方式，早饭由于两人相距较远，就各吃各的，但午饭和晚饭是一定要在一起吃的。
　　秦秋染吃的很欢乐，她觉得每多见一次伍尽梓都是自己赚到了。伍尽梓看着秦秋染，觉得很心疼，他仍在震惊着自己早上的认知，但他不确定秦秋染是否知道。他想起上次秦秋染的应激反应，可见她虽然表面上云淡风轻，但单亲的生长环境对她的影响是很大的，她现在不知道或是不能相认都是巨大的不幸。伍尽梓对凌越竟然有了一种抱怨之情。
　　伍尽梓伸出手怜爱地抚摸着秦秋染的头，秦秋染对他傻笑了一下，顺便喂了他一口饭。
　　“傻丫头，我陪着你，好不好？”
　　“嗯，那当然好。”秦秋染不明所以地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