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轲]平行》秋水菇凉

27、聚首 师兄会娶自

　　师兄会娶自己，丽姬很早之前就知道了。那时祖父还在，选定了师兄做他剑术的唯一继承人，平日里暗示不断，师兄一定也知道的吧。
　　可他什么时候才娶呢？
　　花开花落，云聚云散，丽姬始终追逐着那个身影，他到底什么时候才肯停下来看看她。他可真忙啊，练剑，温书，逃亡，交游。可他确实在做着该做的一切，保护她，安置她，为祖父报仇，好似永远停不下来。一去几天不见影子，这次还带了一身伤回来。
　　听说还和太子府纠缠在一起。丽姬其实很不喜欢这些王侯贵族之间的勾心斗角，更别说参与了。可看韩申大哥在太子府的样子，又好像与太子极为熟识。难道师兄早与燕太子有所勾连？
　　这些事情丽姬不懂，也不想懂。
　　她只关心师兄的伤势罢了。
　　恰巧在门口，丽姬看到荆轲跟在太子丹身后出来，红着耳根裹紧了不知谁的披风。丽姬只觉心漏一拍，摇头挥去脑内那有的没的，上前来先谢过太子丹，然后赶紧去看望荆轲。
　　“师兄，你哪里伤了？让丽姬看看。”丽姬一想到荆轲此番九死一生，禁不住盈盈泪光，花容月貌，见者皆惊。可惜在场之人各怀心事，都无心去惊叹了。
　　荆轲不敢说实话，只能敷衍两句，安慰丽姬。又想起自己身上的深浅痕迹，冲太子丹尴尬笑笑，算作感谢。
　　太子丹也报之一笑，要下人收拾另一间干净屋舍安置，供荆轲休息。

　　“赵国亡了？”
　　“是。就几天前的事罢了，今早才传到蓟城来。”
　　这消息突如其来，如惊雷一般，将蓟城炸得如渔网上即将离水的鱼群。实际上燕国的处境与这些鱼又有何区别，早有一班重臣进宫，将燕王从姬妾的床上惊醒，开始商议对策。议着议着，就变成要割哪块地，重臣全都跟商量好了似的。往日里挥挥手全权交由重臣负责的燕王罕见地皱起眉头，拂袖而去，留下众大臣面面相觑。
　　荆轲也听说了，很快，他就被太子丹邀去商议。虽不知自己能出什么主意，但看太子丹在席上痛哭流涕，担忧国祚，荆轲自觉未报救命之恩，总要尽一份力而已，何况自己与秦王有杀师之仇，不可不报。但此时又想起秦筝……自己身在太子府，也无法传递消息，不知他现在如何了，可他们之间终究隔着国仇家恨，还有丽姬……
　　一桩桩，一件件，缠绕在荆轲心头，如盘藤百结，思绪繁杂，甚觉头痛。太子丹不知何时离席来到他面前，直挺挺跪立道：“观先生情状，必有良策，请先生不吝赐教。”荆轲忙答礼，连称“不敢”，又道：“并无良策。”
　　宴席散后，荆轲欲退，太子丹直接执起他的手将他引入内室。
　　手！你的手！咱俩不熟，谢谢。
　　到内室后，太子丹拜倒在地，继续哭。
　　荆轲真想跟他对拜得了：“殿下有话请直说。”
　　“我燕国八百年社稷，如今皆仰仗先生一人矣！”
　　“不敢当不敢当。殿下于在下有救命之恩，有什么吩咐尽管讲。”
　　太子丹拭泪道：“原不敢劳烦先生，只是此事非先生不可。望先生成全。”
　　哎呀你快说吧到底什么事！
　　“丹见先生来燕时是与一人相伴而行，请先生为天下计，佯做好友接近，持一短刃刺杀之。丹代天下人谢先生！”
　　杀……秦筝？杀他做什么？难道为赵姬的那封信？
　　荆轲暗思良久，道：“在下不知，殿下为何以为杀一人可安天下？此言未免无稽。”
　　太子丹道：“先生细想，天下纷扰，终生荼毒，皆因何而起？皆因强秦对山东六国虎视眈眈，自秦王政继位，弑相囚母杀弟，频频东出，现已将赵韩两国收入囊中，燕国亦危如累卵，惟先生垂怜，救苍生于水火倒悬……”
　　“等等！秦王政远在天边，在下怎么……”话说一半，荆轲突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殿下的意思是？”
　　太子丹也露出大惑不解的表情：“怎么？先生不知，丹亲眼看见先生与秦王政交往甚密……”
　　“不、不可能，秦王政怎会如此大胆，这里可是，可是……不会是他！”
　　“先生！”太子丹道：“丹与秦王政幼时交欢，绝不会认错人！现在唯有先生能做到此事，请先生快做决定！”
　　“……”荆轲的心情难以形容的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