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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那一天 ...

  •   那一天
      那天,安左陪着扎西在房间里看书。突然,安左扔给扎西一本书,扎西拿起来一看,是一本仓央嘉措的诗集,书在《那一天》的一页上被折了角。扎西很认真地看完,转头看了一眼安左,发现安左也很认真地看着他。安左认真的模样着实可爱,扎西笑了一下,问:“怎么了?”
      安左清了清嗓子,很认真地道:“这是一首情诗。但我看来看去,觉得用在我们俩身上也行,当然我们只是朋友。可如果有一天我找不到你了,我也会这样的,你信吗?”
      “当然。”扎西点了点头,又补充道,“不过,你不会找不到我的。”
      那天房外大雪纷飞,寒天冻地,房内的两个人却相视一眼,心生暖意。
      安左是一年前来的西藏,用她自己的说法是想来就来了。西藏的确很美,但要适应却有些难,更何况是在远离城市的草原深处,当她真正适应后,她就开始找各种留下的理由,面对父母让她回家的催促,她说,这里的蓝天白云和草原都让她喜欢,她喜欢这种安宁。
      扎西是她偶然认识的,他是附近喇嘛寺中的一个小喇嘛,不到半天就熟络了,是很好的朋友。安左经常时不时地跑到喇嘛寺里找扎西,但扎西是不能轻易出寺的。喇嘛寺在山中,山路陡峭难行,冬天偶尔也会雪崩,但规模不大。
      那天安左住在喇嘛寺里,第二天早上扎西要外出办事,正好一起下山。
      那天晚上,安左和扎西在院子里看星星。西藏的夜晚总是格外美,星河璀璨,近得好像快要掉下来,仿佛触手可及。
      “扎西,你说人死后会怎么样啊?”
      扎西沉默了一会儿,说了一句话。
      第二天一大早,安左就跑去叫扎西,两个人说说笑笑地出门了。
      扎西看着前面蹦蹦跳跳的安左,心说:昨天陪我看了一天的书,真是难为这家伙了。
      又走了一会儿,扎西不经意地抬头一看,却看出了一丝异样。突然安左只觉得背后传来一股力量,又由于雪的缘故,她一下子滑出去好远,跌到了地上,一转身就想问扎西为什么推她,话还未出口,她的眼睛里就只有剩下一片白色。她飞奔回去,用手不停地挖雪,一边轻声叫着:“扎西,扎西……”她不敢太大声,因为那会引起第二次雪崩。
      三分钟过去了,安左还是没有找到扎西。
      三分钟,是人在雪中的极限。这是扎西告诉她的。
      一直等到搜救队来了,也没能找到扎西。那些人都告诉安左,扎西生还的可能不大。但是她不相信,她觉得扎西一定还活着。
      之后不久,父母就给安左打来了电话。他们看了电视的报道,知道了雪崩的事,让她赶紧回去,但安左清晰而坚定地回答:我要在这里陪他,找不到他我是不会回去的,对不起。
      每一天,安左都外出寻找扎西,晚上就坐在门前看着星空。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过下去,又过了一年。这一天,安左回家时发现家门口坐着一个人,虽然他披头散发,衣服穿得破破烂烂和野人没什么两样,但安左还是认出了他——
      是扎西!
      安左把他带进屋,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当初怎么都找不到他时,她都没有哭,但是现在,她崩溃了,这一年以来积攒的各种情绪一下子就爆发了,她对着扎西大声喊道:“你这一年都去哪了,为什么不来找我,我不是跟我说,我不会找不到你吗!”
      等到安左平静下来后,扎西才跟她说了事情的经过。
      一年前雪崩时,他在雪塌下的瞬间跳下了山,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但却被人所救,他本想马上来找安左,可是伤势太重,养了将近一年才好。
      “我伤一好,马上就来找你了。”扎西在原地转了一圈,“但是你也看到了,路太远,我就成了这个样子。”
      安左破涕为笑。晚上,安左和扎西并排坐在门前。西藏的星空依旧那么迷人,繁星闪烁。
      “扎西,一年前你告诉我,人死后会变成星星,以后我们一定要变成靠得最近的那两颗。”
      “好。”
      当晚,安左给父母打了电话,告诉他们自己过几天会回家一趟,让他们别太担心了。
      黑夜中,安左躺在床上,轻声叫道:
      “扎西?”
      “我在。”
      在地上打地铺的扎西答道。
      “那一天,闭目在经殿的香雾中,蓦然听见,你诵经的真言。那一月,我转动所有的经筒,不为超度,只为触摸你的指尖。那一年,我磕长头匍匐在山路,不为觐见,只为贴着你的温暖。那一世,转山转水转佛塔,不为修来世,只为途中与你相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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